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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塞爾與格雷特(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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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塞爾與格雷特(16)

這是在幹什麽?

遲衍看了解昭一眼,打了個手勢。

解昭的視線落在那只鼓鼓囊囊、比最大號的超市購物袋還大一倍的黑色編織袋上,思考裏面裝的會是些什麽玩意。

如果是某些危險生物……他算了算時間,最多兩秒就能拉著遲衍起來,再從帳篷裏沖出去。

應該能逃。

老占蔔師把手伸進編織袋,在裏面大開大合地摸索起來,發出各種奇怪的碰撞聲。

兩個人四只眼睛,緊緊註視著那半截露在外面的枯柴手腕。

緊接著,女人把腦袋也探了進去,一邊翻找一邊念念有詞。

各種奇詭的名詞從她嘴裏源源不斷地蹦出來:

“蠑螈的左邊第三顆牙齒……半瓶劇毒的杜松子酒……普羅米修斯用剩下的火種……一套卡諾匹斯罐……美杜莎的一根頭發……不不不,不是這個……”

聽得人脊背發涼。

“找到了。”

女人從袋子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解昭面前,然後把整個編織袋塞回了桌子下面。

那是一根黑色的鳥類羽毛,約手掌長度。

解昭:“這……什麽?”

老占蔔師的表情顯得頗為得意,說:“前段時間我偶然遇到費切爾巫師家的怪鳥,她從尾巴上拔了這根羽毛,送給我當作見面禮。年輕人,如果將來遇到你無法做出選擇的難題時,它會給出提示。”

解昭看著手裏的羽毛,眼角一跳再跳。

……這來歷,怎麽聽怎麽像是臨時胡編亂造的。

如果眼前這神神叨叨的老神婆突然提出收費,一次占蔔五百大洋,道具額外收取五千塊錢通靈費——

他都不會感到絲毫的驚奇。

但是沒有。

女人只是看著解昭,等他不情願地把所謂“費切爾的怪鳥羽毛”放進了外衣口袋,然後她將兜帽拉起來,聲音恢覆了平靜:“占蔔結束了。兩位年輕的勇士,去做你們應該做的事情吧。”

遲衍還不想走。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或許您知道關於森林裏女巫的事情嗎?”

根據夏語冰和餘一洋的說法,打聽玩家的事情、要求把啞謎轉化成大白話,克羅托都不會做出回應。

那麽關於任務本身呢?

占蔔師和女巫,聽起來似乎有著很高的職業重合度,或許他們之間會有特殊的信息溝通網,能提供普通小鎮居民無法得知的線索?

然而老占蔔師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仿佛一尊石像,對他的問題充耳不聞。

看來沒戲。

解昭與遲衍對視一眼:走吧。

這時,帳篷的門簾忽然被人掀開,露出林雪宜的臉。

解昭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還沒結束呢?”林雪宜很自然地走了進來,本就狹小的帳篷更加密不透風。

她在遲衍的左手邊坐下。

“剛結束,別的帳篷裏有情況嗎?”遲衍問。

林雪宜:“沒有,都是很普通的馬戲表演。小薇妹妹他們幾個還在看猩猩蹬自行車呢,我來這裏湊個熱鬧。”

她擡頭望向藏在兜帽下的占蔔師,老嫗卻像是沒有註意到有新的人進來,依然沈默地坐著不動。

解昭無話可說也不想再待下去,擡手要掀門簾。

“等等。”

林雪宜頭也沒回,聲音卻壓低了幾分:“她在入口守著。如果你們要去什麽地方的話,從後面繞。”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二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誰。

——格雷特。

解昭和遲衍同時回頭,看向占蔔師身後,那裏有一道比正門還要狹窄低矮的簾子。

“我留在這裏,給你們打掩護。”林雪宜輕輕道。



從後面繞開所有的帳篷,二人穿過噴泉公園,直接來到森林入口處。

並在這裏遇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老夥計。

大黑狗坐在地上,嘴裏叼著繩子的另一頭,表情端莊嚴肅。

也不知道是怎麽把自己從海娜家門口的柱子上解下來的。

這狗成精了。

解昭就看見布萊克站起身,繞著他來回走了好幾圈,並不斷地用腦袋去磨蹭他的腳踝。

“它想讓你牽。”遲衍翻譯了一下布萊克的行為。

布萊克搖了搖尾巴,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嗷嗚。

看來就是這意思了。

“為什麽是我?”

解昭抽了抽嘴角,看著不知道被叼在嘴裏多久、明顯已經口水滴答的狗繩,從胳膊到手指尖都在抗拒。

遲衍提醒:“上次答應你帶它玩的,忘了?”

解昭沈默了。

那特麽不是你跟他說的?

五秒鐘後。

解昭接過狗繩。

立刻感覺手心一片滑膩。

解昭:“……”

他強迫自己不去關註這些,手伸進兜裏掏出昨天夜裏意外獲取的照片。

奇怪女人要求的不能告訴任何人,他們做到了。

他把照片翻到後面,看著那幾行字,特別是其中那個熟悉的地點:

林中小屋。



所有人此刻都在鎮子裏觀看表演,包括核心NPC漢塞爾與格雷特姐弟。

如果動作迅速的話,解昭他們搜查完林中小屋後還能溜回去看看地下室。

布萊克帶著二人在森林裏一路疾走狂奔。

分開茂密的灌木叢,糖果屋再次出現在眼前。

穿過馥郁芬芳的花園,房門不出意料地緊鎖。

但沒關系。

反正他們也不愛走正門。

二人一狗繞著小屋轉了一圈,尋找方便破窗進入的地點。遲衍去森林裏撿了塊石頭,向著後門最不易察覺的那扇小窗砸過去,卻發現這玩意簡直比鋼化玻璃還結實,用力砸了幾次後,只在糖化窗面上留下了一點淺淺的刮痕。

“這裏。”解昭忽然指向後門旁邊的區域,那裏對應著屋內女巫生前的臥室。

“怎麽了?”遲衍顛了顛手裏的石塊,沒有繼續砸,向他走過來。

“我昨天進去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解昭說,“裏外寬度不一致。”

遲衍:“你的意思是……有夾層?”

解昭向那面厚度可疑的墻壁走了兩步,伸手隨便戳了戳。

異變突生。

只聽“啪嚓”一聲脆響,以他手指觸碰的地方為圓點,蛛網似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頓時煙塵四起。

解昭和遲衍面面相覷。

這道看起來堅硬無比的墻壁竟被他這樣輕輕一推,就,碎了?

沈英嵐都沒這本事吧?他什麽時候修煉出的超能力?

解昭掩住口鼻看過去,就見碎裂的墻壁原來是用一層薄薄的糯米紙畫出太妃糖的質感,畫工足以以假亂真。

後面露出一個塵封的暗格,以及一排雪白的、牛奶糖做的柵欄,將暗格與外界隔離開來。

遲衍試著掰了一下,掰不動,這玩意比糯米紙結實多了。

他思考片刻,向蹲在邊上玩爪子的布萊克招招手:“過來~”

十分鐘後。

布萊克頂著個懷胎十月的肚皮,心滿意足地癱軟在地上,連喘氣都是一股子奶味。

面前是被狗嘴啃得稀巴爛的牛奶糖柵欄。

障礙解除。

解昭和遲衍一前一後跨了進去。

裏面很暗,解昭取下掛在墻邊的火把,明亮的黃色火焰打在夾層的每一寸地方,秘密無所遁形。

他們發現這是一間小型密室。

或者說,魔法練習室。

角落裏放著五個坩堝,從巴掌大小到半人高度,型號非常齊全。

解昭伸手挨個抹了一把。

排在倒數第二、約小腿高的那個,和其他四個臟的能把白人塗成非洲難民的坩堝不一樣。

它沒沾到一點灰塵。

說明近期還在被使用。

解昭半蹲下來,將火焰對準坩堝內部照了照——

空的,但是隱隱約約有股奇異的香味從裏面飄出來,很熟悉。

這時,遲衍在背後低聲道:“來一下。”

解昭轉身,見他拎著火把,從放在另一側角落裏的破舊書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

“什麽東西?”解昭問。

“魔藥配方。”遲衍的聲音從稿紙後傳來,在幽暗的密室內回蕩許久。

他頓了頓,等回聲徹底結束,確保解昭能聽清他說的每一個字後,才接著道:

“關於如何能將人體變成糖果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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