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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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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動蕩

辜林回府也作出同樣的叮囑:“今日之事萬萬不要對外宣說。”並且嚴禁二人這段時間出門。

青蘭表面上聽話,轉頭急匆匆寫信給了藺恪。

看到宋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事情是藺恪做的。

這次岑從之幫了大忙,他們一得到了焦石的信息馬不停蹄地派人抓了他出來,這人藏身在楊府一處別院,見到他們頓時逃竄如鼠。

不出所料的是,焦石是高遠的父親。

從他口中,藺恪了解到更為驚人的一個事實。

焦石當初為兩家做事,別看如今雖是依靠楊家,昔日卻是岑太師的書童。他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岑太師能順利從楊家制衡中脫身,是因為他得知了宋禹懷竟是個癡兒,以此威脅,否則楊家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每年從走私中獲得的巨額銀兩。

“這焦石在江南吃得腦滿腸肥,稍微破了點皮就嚇得什麽都說出來了。”宋君竹嗤笑。

不過也虧他是個膽小如鼠的,他們才能從嘴巴裏撬出關鍵性的東西。

“這次還要多虧君竹說服康王。”藺恪含笑,宋君竹摸摸腦袋有些自得地說,“我父親怎麽也是個王爺,怎麽能看大夏的天下由楊家的人呼風喚雨。”

“接下來勢必會迎來楊家更兇猛的反撲。”

眾人心裏都清楚,隱瞞宋禹懷癡傻一事十餘年,讓一個癡兒成了太子,這是狠狠往文帝臉上扇了一巴掌,楊皇後被廢再名正言順不過,楊家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必然會報覆。

“兵權現在在高遠手中。”藺恪低語,眾人對視一眼,皆凝重地皺起眉頭。

但他們都沒有想到,楊家動作居然那麽快。

入夜,東宮火起。

“快滅火!”太監宮女亂成一團,侍衛奔跑著提水,叫嚷聲、推搡聲、木桶砸落和水嘩啦啦的聲音擠在這個火光漫天的夜晚,蘇全鄭匆匆而來,好在人多力量大,東宮小小的火勢還沒蔓延開來就已經滅得差不多了。

“怎麽回事,連個門都看不好?”蘇全鄭黑著臉斥責。

“蘇公公,奴婢該死,只是……只是不知怎地奴婢暈過去了……”

“蘇公公!”

還沒等蘇全鄭處罰,又一聲尖銳的叫喊,徒弟小鄧子連滾帶爬撲到他面前,戰戰兢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見了!”

“什麽?”蘇全鄭眼前一黑,恨不得暈過去。

……

不過短短兩日,京城草木皆兵。

東宮太子失蹤一案引發眾人惶惶,鮮為人知的是身處冷宮的楊妃一同沒了蹤跡,藺恪當機立斷派人前往楊家,可還沒等傳來消息,紫禁城門口已然被重兵包圍。

“楊肅……你竟如此膽大包天!”

文帝捂著胸口在龍椅上不住喘息,赤紅著眼怒罵,被罵的對象不像前兩天那般丟臉,現在形勢相反,文帝如何暴怒在他眼裏都是失敗者的掙紮罷了。

他冷哼,“是你想卸磨殺驢。”

“想當初若不是得了我楊家支持,你一個賤婢生的皇子怎麽可能榮登大寶?當了幾年皇帝就想鳥盡弓藏,還敢廢了我女兒?”

“若非你膽大妄為,橫行霸道,朕豈會如此?仗著自己是皇後外戚,就敢結黨營私,這天下終究姓宋!”

“姓宋?當然,看在禹懷的份上。”楊肅意味深長,“皇上,這退位詔書是你自己寫還是我來?”

文帝被塞了朱筆,宮外高遠率兵圍困,他的手一時僵住,給宋禹懷退位?他一個癡傻兒,無非就是做傀儡,這天下跟姓楊有什麽區別?

大夏五百年基業,竟然要敗在他手裏麽?

文帝咬牙,狠狠在龍椅把手上一拍,頃刻沈重的純金龍椅居然迅速翻轉,仿佛張開了一張巨口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文帝吞進了地下。

……

京城不遠處郊林,一隊士兵模樣的人攙扶著一個罩著灰色衣袍的蹣跚男子躲進了荒涼的小院。

幾人神色匆匆,尤其打頭那人面容蒼老憔悴,走動間露出一抹明黃。

“皇上。”

藺恪等人看見文帝進來之後行禮,文帝苦笑一聲:“如今的田地,還叫什麽皇上。”

藺恪:“皇上不必妄自菲薄,是楊家狼子野心,處心積慮。”

“狼子野心也是朕識人不清。”

文帝坐下來,“好在朕也不算老到昏了頭,有子慎你們在,大夏還未到亡的時候。”

時間回到前一天夜裏。

在燭光搖晃的書房,文帝喝了藥膳準備睡下,蘇全鄭躬身來到他身邊:“皇上,藺翰林求見。”

文帝捧著藥碗的手頓了頓,輕輕放到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見。”

蘇全鄭頭低得更深,“是。”

深夜時分,藺恪仍舊一身工整的官服,清俊非凡。

“皇上,”他不準備廢話,“楊家有謀反之心。”

蘇全鄭差點把拂塵摔了,哆嗦著去看文帝的眼色。

文帝目光沈沈:“楊家雖狂妄自大,但畢竟是楊妃母族,你有證據嗎?”

藺恪自然不會空手而來,他拿出岑從之的信,信上寫得明明白白,楊家已經暗中調兵準備起事。

文帝的眼神倏然變了。

於是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現在皇宮已經被楊家控制,不過沒有詔書,他們想讓太子登基還有一段時日。”

杜道謙說,“前提是楊家還想讓他名正言順榮登大寶。”

“只是沒想到高遠也是叛徒。”宋君竹咬牙,“說不定藺將軍就是他害死的。”

一時沈默,藺恪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們手裏沒有兵。”他說,“父親留給我的護衛人數不多,和楊家硬來只會是死路一條。”

到了最後,文帝也不藏著了:“朕手裏有一支私衛,個個以一當百。”

“以少對多……我們目前唯一的辦法是直搗黃龍,抓住楊肅。”藺恪心中迅速盤算著,楊佩蘭和岑從之還沒暴露,但岑從之此人心思詭譎,又是個墻頭草,他們承擔不起他反水的後果。

楊佩蘭一個閨中女子,能做的事情不多。

轉瞬之間藺恪已經有了主意。

……

楊家這次不知有什麽高人指點,行動速度非常快,文帝失蹤後的第二天太子宋禹懷被發現在東宮的一座偏殿,渾身完好,據他所說自己迷路又冷又餓睡著了。

且不說堂堂太子身後沒人跟著讓他走失,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冬日失蹤三天一點事兒也沒有,這簡直把人當傻子玩。

可楊肅不管不顧,文帝失蹤才三天不到已經提出國不可一日無君,讓宋禹懷繼位,滿朝臣子竟有一半持支持的態度。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鄭閣老臉都青了。

接連之下太子、皇上都失蹤,朝臣接到消息的時候全部都是崩潰的,但楊家接二連三的動作已經是明明白白告知了他們的野心,逼百官站隊,偏生文帝遲遲不出現,許多中立者迫於楊家威勢開始動搖。

只有這個年邁的老人堅持:“我絕不同意,大夏的皇帝怎麽可以是個癡兒?”

“鄭閣老,太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的外孫機敏聰慧,你可不要胡言。”楊肅張口就來,已然開始顛倒黑白。

他心中也急,文帝留的後手讓他們的計劃全盤打亂,本來可以逼他親自寫下詔書讓禹懷名正言順繼位,可他忽然不見,楊肅怕生變,恨不得把刀抵在所有人脖子上讓群臣支持宋禹懷登基。

“鄭閣老已經是榮養天年的年紀,何不在家含飴弄孫,非要在朝堂上站都站不穩。”楊肅譏諷,暗含威脅,“聽說閣老的小孫子才出生不久,好不容易盼來唯一的嫡孫,不多陪陪?”

“你!”鄭閣老顫巍巍地指著他。

“……皇命授受於天,既然皇上不在,太子無詔書,必須祭祀問天。”鄭閣老看出楊肅的殺機,退了一步,再忠心,他也非孤臣,而有弱點。

祭祀大典在欽天監的觀測下安排在一個吉日,太子宋禹懷一身明黃,精心打扮像個小童子,威儀的冠冕在他頭上反而顯得違和,不過沒人在乎這些小細節,高遠帶著精心訓練的士兵在周圍巡視,眼如鷹隼掃過每一個人,保證這場大典平安完成,等宋禹懷順利繼位,他就有從龍之功。

高遠內心不免激蕩,他潛伏在藺威身邊幾十年,一直屈居在他之下,如今終於能翻身,讓世人認識高遠這個名字,堂堂正正的神威大將軍。

楊肅一身官服,見證皇家寺廟的佛門大師為宋禹懷見禮,繁瑣的流程過後,鄭閣老宣讀天命所歸,宋禹懷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皇帝了。

大典順利進行到尾聲,楊肅心中不自覺松了一口氣,激動地看著宋禹懷。

異變突生。

錚然之聲乍起,伴隨著一聲怒吼:“有刺客!”場景頓時混亂起來。

高遠一刀劈開射來的箭矢,三步作兩步腳下一蹬沖向高臺上的宋禹懷:“太子殿下,跟在臣身後!”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箭矢紛紛揚揚落入人群,利刃破開皮肉的聲音令人聞之膽寒。

“保護太子!”楊肅高呼,躲在護衛的重重包圍之中,眼神掃過周圍,這箭矢從四面八方而來,聲勢浩大,仿佛黑雲壓城,他面皮緊繃,心中不免猜疑,兵權明明在他們手裏,若是藺恪所為,他哪來那麽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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