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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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東宮
東宮燈火通明，皇太子唐禹懷仔仔細細地將七巧板拼好，宮人傳來通報，是楊皇後到了。
“母後！”唐禹懷驚喜地迎上去，楊皇後一身精致華貴的長襖裙，花鈿紅得逼人，端莊的臉一看到兒子就露出笑容。
唐禹懷興沖沖跑到皇後面前，把拼好的七巧板給她看，邀功似的，楊皇後也捧場地誇獎他，一時母子和樂。
此事若發生在慈母幼兒之間，自然是其樂融融讓人看了會心一笑，可唐禹懷已經年方十三，身為儲君，仍依偎在母親懷裏，實乃奇事。
可東宮的宮人都深深垂首，仿佛一切都很正常——自然正常，因為唐禹懷智力上根本就是六歲稚兒！
大夏皇帝唯一的兒子居然是個癡傻兒，此消息傳出去大夏早就翻了天了！
楊皇後憐愛地撫摸兒子的臉頰，帶著一個母親純粹的愛。在外，她是大夏的皇後，楊家作威作福的最大依仗，可在東宮她只是一個母親。
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縱然比起其他的孩子有些特殊，但她決不允許有人傷害他，禹懷將會是大夏的一國之君，除此之外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楊皇後陪兒子玩了一會兒，貼身婢女白竹小心翼翼上前雙手遞過一封信，她美目一瞥，不動聲色哄睡了兒子後回到坤寧宮，這是楊家來的消息，自龐行正丟了官帽後楊家如失一臂，很多暗地裏的事情開展起來都頻頻受阻，就好像有人提前得知了消息再等著一般，楊國丈無法，只好整日往宮中來信請她作主。
想到自家父親的廢物樣子，楊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嫌惡，偌大一個楊家上下都被養廢了，只知道趴在皇後身上吸血，若不是還有個嫡子楊珩算得用，她早就棄了這一群人另尋助力。
……
在那日後又過了幾天，藺恪又失了聯系，青蘭一介小官之女對朝堂也無半點了解消息的渠道，只好在家中焦急地等待消息。
對青蘭來說，來到京城後的日子太跌宕，放在一年前她永遠想象不到自己父母的死會這些天潢貴胄扯上關系，她無力報覆，只能期望藺恪能帶來好的結果。
雨打芭蕉，今日的天幕陰沈沈，天際雷雲翻滾，壓得人心裏也不安極了。
姨父下值回來，匆匆收了傘，但雨勢太大還是打濕了半邊肩膀。
“怎生這麽著急。”林月娘拿巾帕擦了擦，“雨這麽大就先在同僚家歇會兒。”
姨父接過巾帕，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出事了。”
“——刺殺？”林月娘捂住了自己的嘴，神情緊張，“怎麽會？不會牽連到你吧？”
姨父搖頭，“只是這幾日上朝得小心行事了。”
“小姨……”青蘭跨門進來，見二人神情都凝重得很，心下頓時跳了跳，林月娘的反應更是讓她擔憂起來。
“蘭兒，最近京城不太平，出門時要註意些。”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青蘭小心翼翼問。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朝堂上的事罷了，你近日謹慎些便是。”
青蘭抿緊了嘴，知曉從姨父這裏探聽不到什麽，乖巧應是，思來想去後給梁桐兒去了一封信。
傅書亦在朝為官，他的消息比青蘭靈通許多，梁桐兒很快回信道：東宮遇刺。
青蘭手一抖，把蠟燭打翻在地，曉蓉哎哎叫著撲滅了，納悶地問：“小姐，傅夫人這是寫了什麽叫你嚇成這般？”
“沒什麽。”青蘭深吸口氣，重新燃起的燭火吞沒了信紙，“準備馬車，我要出門。”
半個時辰後，一頂樸素的馬車從回春堂駛出，悄悄進入了護國將軍府。
……
事情要回到藺恪等人獲得東宮密道地圖的第二天夜裏說起。
正如之前所說的，十年的壓抑讓每個人心中都喘不過氣，如今有一絲機會他們也將死死抓住，宋君竹迫不及待點兵準備夜探東宮。
“據龐行正所說，楊家並不知道他藏了東西在東宮底下，但按照楊家對皇後及太子的看重，坤寧宮和東宮的守備必然森嚴。”
為了不打草驚蛇，藺恪派遣了極擅輕功的一名暗衛打頭陣，宋君竹等人殿後。
但他們仍然輕敵了。夜色的掩護下讓一切都發生的迅速而無聲，直到宋君竹被急襲而來的短箭擊中手臂，他們還不知道對手的方位。
“怎麽會有這麽多？”宋君竹捂著汩汩流血的手臂咬牙，東宮密道才多大？四面八方的短箭如狂風驟雨，這裏根本容納不了如此多人！
藺恪一劍劈開眼前箭簇，冷靜道：“是機關。”
“公子，這兒。”一名對陣法機關頗有研究的暗衛迅速找到破解之法，幾人避開腳下陷阱，閃身進入一扇小門。
藺恪凝神看了看，按照地圖，他們要找的地方就在正前方！
“小心！”
黑暗中一抹冷光閃過，藺恪眼眸一縮提刀便擋，鏗鏘之聲作響，來者手腕一翻變砍為劈，順勢向一旁的宋君竹攻去！
“來者何人！”
“擅闖東宮者死！”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勢，藺恪暗自咬牙，難怪一路下來如此順利，竟有武功如此高強之人等在前方，他們人數占上風居然還奈何不了他！
“退！”轉念之間藺恪已經做了決定，幾人頓時運功向後撤。
可惜已經晚了，一支冷箭被人徒手擲出，深深插進藺恪的腰腹。
這也是他幾天都沒有聯系青蘭的原因。
青蘭看著他腹部即使包紮了一層又一層，卻還是隱隱有紅色滲出的傷口，深吸一口氣。
“只是看起來嚴重。”藺恪溫聲，“再過幾天就能好了。”
可惜宋程作為大夫完全不給他面子，把藥箱往桌上一放，“若前幾日好好休養再過幾天說不定真能好。”
為了打消楊家懷疑，藺恪受傷之後還強行撐著身體出席了公子哥兒們的宴會，在大家面前露了個臉，後果則是傷口再一次崩裂，在床上多躺了好幾天。
杜道謙捂住鼻子，他腸胃弱，屋子裏的血腥氣讓他有些不適，“楊家還藏了一個高手。”
藺恪的眼睛也暗下來，以一己之力打退他們，確實不好對付。
“不過也能確定東宮值得一探。”
青蘭打斷了他們，“可是外界已經有了東宮遇刺的消息，他們難道不會加強防守嗎？再試下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她柔和的眸子裏飽含擔憂，城外風雨飄搖，楊家既然主動放出消息，必然有了後手，他們打草驚蛇了。
“無論如何，東西必須拿到手。”
但這並不是他們遭到打擊的結束，而是開始。
東宮遭到此次襲擊後加強了戒備，楊皇後更是勃然大怒，直接從府中抽調了一批人手進宮，此舉於禮制不合，但提出異議的官員寥寥無幾，唯一挺身而出的禦史次日就因為兒子在外毆打平民百姓被參奏教子無方。
那名禦史是極少數的保皇派。
皇帝不得已處置了他，當即病得更重了。
“皇後簡直無法無天。”宋君竹用力在桌上捶了一下。
其他人臉色也十分不好看，杜道謙皺著眉若有所思，“楊家雖然囂張跋扈，但皇後行事向來謹慎，怎麽會公然違反禮法？”
“皇上一月病了三回，眼看大功即成，怕是忍不住了。”
藺恪沈吟，就在他們為皇後這一反常動作思索的時候，楊國公府也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沖突。
“這幾日藺恪可有異動？”
書房裏，楊國公嫡長子楊珩和豎子楊瑞皆筆直地站著，楊國公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動了動嘴唇。
盯防藺家向來是楊瑞負責，他拱手道：“父親，一切如常。”
下一秒，沈重的硯臺重重地砸在他肩上，楊國公暴跳如雷：“那為什麽皇後來信斥責我們守衛不力？！”
楊瑞吃痛地捂住肩膀，立馬跪下去，“父親，襲擊東宮的人不一定是藺恪，前幾日他還赴宴煮酒作樂，根本沒有受傷的模樣。”
楊國公根本不聽他解釋，這個庶子讓他失望了太多次，若非楊家子嗣不豐，這一代只有他和楊珩兩個男丁，楊瑞絕對不要奢望參與到楊家的事務當中。
他沈著一張臉，轉向大兒子，“珩兒，藺恪那邊交給你了，東宮決不能有損失。”
楊珩挑了挑眉，自若應是，似乎早就有所預料。楊瑞不敢反抗父親，待二人出了書房，擠出一絲笑臉：“大哥身上還兼顧其他事務，藺家的事不如還是讓我來……”
“能者自然多勞。”楊珩笑了笑，滿意地看到眼前人臉色一變。他特地從江南趕回來，可不是為了做個大度兄長的。
憤恨地看著楊珩離去的身影，楊瑞踹翻了腳邊花盆，服侍的小廝死死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偌大的回廊裏只有一句喃喃：“你若不仁……休怪我不義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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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燈火通明，皇太子唐禹懷仔仔細細地將七巧板拼好，宮人傳來通報，是楊皇後到了。
“母後！”唐禹懷驚喜地迎上去，楊皇後一身精致華貴的長襖裙，花鈿紅得逼人，端莊的臉一看到兒子就露出笑容。
唐禹懷興沖沖跑到皇後面前，把拼好的七巧板給她看，邀功似的，楊皇後也捧場地誇獎他，一時母子和樂。
此事若發生在慈母幼兒之間，自然是其樂融融讓人看了會心一笑，可唐禹懷已經年方十三，身為儲君，仍依偎在母親懷裏，實乃奇事。
可東宮的宮人都深深垂首，仿佛一切都很正常——自然正常，因為唐禹懷智力上根本就是六歲稚兒！
大夏皇帝唯一的兒子居然是個癡傻兒，此消息傳出去大夏早就翻了天了！
楊皇後憐愛地撫摸兒子的臉頰，帶著一個母親純粹的愛。在外，她是大夏的皇後，楊家作威作福的最大依仗，可在東宮她只是一個母親。
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縱然比起其他的孩子有些特殊，但她決不允許有人傷害他，禹懷將會是大夏的一國之君，除此之外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楊皇後陪兒子玩了一會兒，貼身婢女白竹小心翼翼上前雙手遞過一封信，她美目一瞥，不動聲色哄睡了兒子後回到坤寧宮，這是楊家來的消息，自龐行正丟了官帽後楊家如失一臂，很多暗地裏的事情開展起來都頻頻受阻，就好像有人提前得知了消息再等著一般，楊國丈無法，只好整日往宮中來信請她作主。
想到自家父親的廢物樣子，楊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嫌惡，偌大一個楊家上下都被養廢了，只知道趴在皇後身上吸血，若不是還有個嫡子楊珩算得用，她早就棄了這一群人另尋助力。
……
在那日後又過了幾天，藺恪又失了聯系，青蘭一介小官之女對朝堂也無半點了解消息的渠道，只好在家中焦急地等待消息。
對青蘭來說，來到京城後的日子太跌宕，放在一年前她永遠想象不到自己父母的死會這些天潢貴胄扯上關系，她無力報覆，只能期望藺恪能帶來好的結果。
雨打芭蕉，今日的天幕陰沈沈，天際雷雲翻滾，壓得人心裏也不安極了。
姨父下值回來，匆匆收了傘，但雨勢太大還是打濕了半邊肩膀。
“怎生這麽著急。”林月娘拿巾帕擦了擦，“雨這麽大就先在同僚家歇會兒。”
姨父接過巾帕，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出事了。”
“——刺殺？”林月娘捂住了自己的嘴，神情緊張，“怎麽會？不會牽連到你吧？”
姨父搖頭，“只是這幾日上朝得小心行事了。”
“小姨……”青蘭跨門進來，見二人神情都凝重得很，心下頓時跳了跳，林月娘的反應更是讓她擔憂起來。
“蘭兒，最近京城不太平，出門時要註意些。”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青蘭小心翼翼問。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朝堂上的事罷了，你近日謹慎些便是。”
青蘭抿緊了嘴，知曉從姨父這裏探聽不到什麽，乖巧應是，思來想去後給梁桐兒去了一封信。
傅書亦在朝為官，他的消息比青蘭靈通許多，梁桐兒很快回信道：東宮遇刺。
青蘭手一抖，把蠟燭打翻在地，曉蓉哎哎叫著撲滅了，納悶地問：“小姐，傅夫人這是寫了什麽叫你嚇成這般？”
“沒什麽。”青蘭深吸口氣，重新燃起的燭火吞沒了信紙，“準備馬車，我要出門。”
半個時辰後，一頂樸素的馬車從回春堂駛出，悄悄進入了護國將軍府。
……
事情要回到藺恪等人獲得東宮密道地圖的第二天夜裏說起。
正如之前所說的，十年的壓抑讓每個人心中都喘不過氣，如今有一絲機會他們也將死死抓住，宋君竹迫不及待點兵準備夜探東宮。
“據龐行正所說，楊家並不知道他藏了東西在東宮底下，但按照楊家對皇後及太子的看重，坤寧宮和東宮的守備必然森嚴。”
為了不打草驚蛇，藺恪派遣了極擅輕功的一名暗衛打頭陣，宋君竹等人殿後。
但他們仍然輕敵了。夜色的掩護下讓一切都發生的迅速而無聲，直到宋君竹被急襲而來的短箭擊中手臂，他們還不知道對手的方位。
“怎麽會有這麽多？”宋君竹捂著汩汩流血的手臂咬牙，東宮密道才多大？四面八方的短箭如狂風驟雨，這裏根本容納不了如此多人！
藺恪一劍劈開眼前箭簇，冷靜道：“是機關。”
“公子，這兒。”一名對陣法機關頗有研究的暗衛迅速找到破解之法，幾人避開腳下陷阱，閃身進入一扇小門。
藺恪凝神看了看，按照地圖，他們要找的地方就在正前方！
“小心！”
黑暗中一抹冷光閃過，藺恪眼眸一縮提刀便擋，鏗鏘之聲作響，來者手腕一翻變砍為劈，順勢向一旁的宋君竹攻去！
“來者何人！”
“擅闖東宮者死！”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勢，藺恪暗自咬牙，難怪一路下來如此順利，竟有武功如此高強之人等在前方，他們人數占上風居然還奈何不了他！
“退！”轉念之間藺恪已經做了決定，幾人頓時運功向後撤。
可惜已經晚了，一支冷箭被人徒手擲出，深深插進藺恪的腰腹。
這也是他幾天都沒有聯系青蘭的原因。
青蘭看著他腹部即使包紮了一層又一層，卻還是隱隱有紅色滲出的傷口，深吸一口氣。
“只是看起來嚴重。”藺恪溫聲，“再過幾天就能好了。”
可惜宋程作為大夫完全不給他面子，把藥箱往桌上一放，“若前幾日好好休養再過幾天說不定真能好。”
為了打消楊家懷疑，藺恪受傷之後還強行撐著身體出席了公子哥兒們的宴會，在大家面前露了個臉，後果則是傷口再一次崩裂，在床上多躺了好幾天。
杜道謙捂住鼻子，他腸胃弱，屋子裏的血腥氣讓他有些不適，“楊家還藏了一個高手。”
藺恪的眼睛也暗下來，以一己之力打退他們，確實不好對付。
“不過也能確定東宮值得一探。”
青蘭打斷了他們，“可是外界已經有了東宮遇刺的消息，他們難道不會加強防守嗎？再試下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她柔和的眸子裏飽含擔憂，城外風雨飄搖，楊家既然主動放出消息，必然有了後手，他們打草驚蛇了。
“無論如何，東西必須拿到手。”
但這並不是他們遭到打擊的結束，而是開始。
東宮遭到此次襲擊後加強了戒備，楊皇後更是勃然大怒，直接從府中抽調了一批人手進宮，此舉於禮制不合，但提出異議的官員寥寥無幾，唯一挺身而出的禦史次日就因為兒子在外毆打平民百姓被參奏教子無方。
那名禦史是極少數的保皇派。
皇帝不得已處置了他，當即病得更重了。
“皇後簡直無法無天。”宋君竹用力在桌上捶了一下。
其他人臉色也十分不好看，杜道謙皺著眉若有所思，“楊家雖然囂張跋扈，但皇後行事向來謹慎，怎麽會公然違反禮法？”
“皇上一月病了三回，眼看大功即成，怕是忍不住了。”
藺恪沈吟，就在他們為皇後這一反常動作思索的時候，楊國公府也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沖突。
“這幾日藺恪可有異動？”
書房裏，楊國公嫡長子楊珩和豎子楊瑞皆筆直地站著，楊國公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動了動嘴唇。
盯防藺家向來是楊瑞負責，他拱手道：“父親，一切如常。”
下一秒，沈重的硯臺重重地砸在他肩上，楊國公暴跳如雷：“那為什麽皇後來信斥責我們守衛不力？！”
楊瑞吃痛地捂住肩膀，立馬跪下去，“父親，襲擊東宮的人不一定是藺恪，前幾日他還赴宴煮酒作樂，根本沒有受傷的模樣。”
楊國公根本不聽他解釋，這個庶子讓他失望了太多次，若非楊家子嗣不豐，這一代只有他和楊珩兩個男丁，楊瑞絕對不要奢望參與到楊家的事務當中。
他沈著一張臉，轉向大兒子，“珩兒，藺恪那邊交給你了，東宮決不能有損失。”
楊珩挑了挑眉，自若應是，似乎早就有所預料。楊瑞不敢反抗父親，待二人出了書房，擠出一絲笑臉：“大哥身上還兼顧其他事務，藺家的事不如還是讓我來……”
“能者自然多勞。”楊珩笑了笑，滿意地看到眼前人臉色一變。他特地從江南趕回來，可不是為了做個大度兄長的。
憤恨地看著楊珩離去的身影，楊瑞踹翻了腳邊花盆，服侍的小廝死死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偌大的回廊裏只有一句喃喃：“你若不仁……休怪我不義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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