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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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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襲擊

“我……你覺得胡公子為人如何?”

曉蓉快言快語:“胡公子人看起來很好啊,對小姐也很好。只是我覺得藺公子更好。”

“為何?”青蘭一怔。

“因為小姐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更開心。”曉蓉實話實說,比起只見過一面的胡文心,她對藺恪的好感度更高。

“可他給不了我想要的。”青蘭喃喃自語。

回到胡府,胡文心被母親叫了過去,二人沈默地吃了一頓飯,琳瑯滿目的菜肴沒有喚起胡夫人的食欲,她草草了事放了筷子,正欲說些什麽,胡文心無奈地說:“母親,讓兒子吃完可好?”

胡夫人拿巾帕擦了擦嘴:“你倒是胃口好了,也不管你娘吃不吃得下。”

胡文心放了筷子,示意丫鬟把吃到一半的碗筷收拾了,“青蘭是個好姑娘,那些不是她的錯。”

“你知她是好姑娘,娘也知道,可別人不知道。”胡夫人連茶也不喝了,“若是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三番五次……流言可畏。”

她語重心長,“娘並非不喜歡她,只是你才接替你父親,諸事纏身,正需要一個賢能的妻子替你打理內宅,而非又一個麻煩。”

胡文心拿過茶壺親自給她斟茶,送到母親嘴邊,柔軟地說,“可兒子喜歡她,母親。除非她不願意嫁我,否則什麽都不能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

……

城中流言傳了兩日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青蘭大抵知道是誰做的,胡家有錢卻無權,能讓坊間不再碎嘴光靠錢可做不到。

自那天後青蘭閉門不出,專心為婚事做準備。直到梁桐兒成親這天,她提前去了梁家看梁桐兒梳妝。

新娘子出嫁多的是講究,梁桐兒一襲紅妝坐在銅鏡前絞面,疼得頭皮發麻,梁夫人看著女兒坐不住的模樣好氣又好笑,“現在你就說受不了,那……”她及時住了口,老臉一紅。

梁桐兒茫然地看著她娘,此時此刻她還不明白娘親欲言又止的原因。

青蘭細心地幫她把鬢邊一縷烏絲整理好,看了看外頭,“新郎催妝了。”

梁桐兒想站起來被梁夫人按著,“羞不羞,以後想看多的是時間。”

話一說完,想到平日調皮愛撒嬌的女兒嫁出去便不再時時刻刻在身邊,心中有些感傷,用巾帕擦了擦眼角。

“娘親,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梁桐兒抱住母親的手臂晃了晃。

梁夫人笑了,“你天天回娘家成什麽樣子。”

“我就要回,傅書若是不肯我就揍他。”梁桐兒揚了揚小拳頭。

青蘭一旁羨慕地看著感情甚篤的母女倆,不禁想起自己的母親,也曾用柔軟的手掌撫摸自己的額頭輕輕喚著她的名字。

青蘭……青蘭。

梁桐兒左右轉著腦袋,“看,我的耳鐺。”

青蘭仔細看去,小小的翠藍明珠鑲嵌著金絲掛在新娘子雪白的耳垂上,材質是上乘,工藝卻有些粗糙。

梁桐兒甜蜜地摸了摸,口不對心道:“是那個傻大個自己做的,真醜。”

“你倆青梅竹馬,走到一起真是天作之合。”青蘭笑道。

“我也不怕你笑話,嫁給傅書,我心裏實在歡喜極了。”梁桐兒羞澀地擰了擰衣擺。

不是每一對愛侶都能圓滿,真心相愛的人能攜手相伴餘生,沒有比這再幸運不過的事情了。

催妝的鼓聲再響起,她悄悄眨去眼角那一點濕潤,真心實意為好友的幸福微笑起來。

炮仗連著笑鬧聲一起,鑼鼓並著杯盞相碰之聲一同喧鬧,伴著女方和娘家親人的眼淚哭聲,傅書伸出手鄭重接過自己的新娘,火紅的一頂轎子穩穩當當向另一頭駛去。

送走好友出嫁,青蘭婉拒了梁夫人留她吃飯的念頭,一個人走在街上。

街邊的攤販拉著驢車,車板上零零碎碎擺了許多吃食,攤販踩著布鞋,一身麻衣泛著在水邊被捶打過許多次的青白,搓著手吆喝個四五遍。

青蘭望去,板車上的糕點樣子確實精美,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渾身粗糙的攤販和精美的樣子形成的反差太大,讓人起了疑心,幾乎沒什麽人光顧他的生意。

青蘭走過去問:“你這蓮蓉糕幾錢?”

攤販賣得不貴,青蘭數出銅錢給他,嘗了一口做成蓮花模樣的蓮蓉糕,入口綿綿,甜而不膩。

“你的東西不錯,怎麽沒有人買?”她好奇地問。

攤販摸了摸腦袋,臉上熱情的笑也變得有些尷尬,“這些是我媳婦做的,以前擺在鋪子裏,可我媳婦摔斷了腿之後店家就不雇她了,只好我賣柴的時候拖出來一起賣。”

青蘭仔細一看,果然攤販腳邊落了一些柴,但板車上十分幹凈,還特地用布墊了兩層。

“我從家裏拖過來,糕點都有些冷了,所以大家才不買吧。”他語氣裏有些失落,“不過今天得了姑娘你一句不錯,我回去說給我媳婦聽她肯定高興。”

言罷看了看天色,他道:“天色不早了,我要趕車回去,不然山路難走,謝謝姑娘,這裏還有一塊蓮蓉糕就送給你。”

他挑出一塊雪白蓮蓉糕,還沒等青蘭拒絕然後自己把剩下的糕點塞進自己嘴裏,就著水囊裏的水吃了個幹凈。

看到青蘭訝異的眼神,攤販解釋道:“我把糕點吃了就當賣出去了,我媳婦沒別的,就自得於自己這一身手藝,若讓她知道這幾天都沒什麽生意會傷心的。”

青蘭一怔,“可就算是這樣,沒有進銀子……”

攤販忽然有些得意地笑起來,“這姑娘你就不知道了,我回去會再進山采一些柴,就當柴賣剩了,把賣柴的銀子當作賣糕點的錢,我媳婦就不會懷疑了。”

他黝黑的臉上有著不常出現的自得,很為自己這點靈光驕傲,即使這樣他每日要提前收攤進山,冒著天黑困在山裏的危險砍完柴才能回家。

攤販說完背起擔子駕車走了,青蘭看著手裏的蓮蓉糕,仿佛看到了一個勤勞的女子每日起早帶著受傷的腿在煙霧繚繞的廚房裏忙活,忽然那女子轉過頭,面容清晰起來,又變成了一張熟悉至極的臉,帶著羞澀的笑期待門外的俊俏公子多留一會兒……

她的身體輕微顫抖起來,慌亂地擡起頭來四處看看,目光掃過街角有個瘦弱的小孩瞪著大眼睛看向這邊,盯著她手中的蓮蓉糕流口水,青蘭走過去把糕點塞給他,小孩先是一楞,警惕地看她一眼然後拔腿就跑。

她總算感覺撲通撲通的心安定下來,喃喃:“就該這樣……”

就該這樣,沒什麽不好的。

青蘭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憑本能安慰著慌張的內心,她快步離開這條街,才感覺稍微冷靜下來。

已是炊煙裊裊升起的時候,街上沒什麽人,青蘭要回家須得穿過一條小巷。

“卞青蘭!”

身後尖銳的喊聲突兀地響起,刺破混沌的大腦,青蘭恍然回神,怔怔道:“大夫人……”

大夫人也不知是從何處而來,幾天過去,原本豐潤的身子瘦了許多,衣裳也淩亂,兩腮無肉,滿是怨毒。

“卞青蘭,你害了英珠,你害了英珠!”她神色瘋狂,步步逼近,青蘭看她表情不對,不像是以前將怨氣傾瀉在她身上的厭惡,更像一種絕望的瘋狂,不禁後退幾步。

“大夫人……你怎麽了?”青蘭心緒百轉,周圍空無一人,就算大夫人當街行兇也沒人看見,她嘗試安撫:“大夫人,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大夫人充耳不聞,只一直喃喃念著英珠的名字,死死盯著青蘭一步一步靠近。

“大夫人!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麽?”青蘭疾言厲色,“是楊家小姐命令你來害我的是不是?你可想清楚了,這裏是天子腳下,若你動手必然難逃天網,可她家世高貴安然無恙,那時候英珠就沒有母親了!”

“英珠,英珠已經死了!”大夫人雙目充血,驟然爆出的事實讓青蘭整個人都如墜冰窖,英珠死了?怎麽可能?

“英珠死了,你也要死!”

失去女兒的痛苦讓這個母親將所有憤怒轉嫁到青蘭身上,大夫人不知從什麽地方掏出一把小刀,沖著青蘭惡狠狠撲了上去,鋒利的銀光一閃而逝,伴隨著女子尖銳的叫聲,一個身影被狠狠踹了出去。

青蘭抖著身子被藺恪抱在懷裏,他的臉色陰沈,冷聲之下大夫人立馬被牢牢束縛,掙紮著顛三倒四說著咒罵的話語。

眼前忽然蒙上一片黑影,是藺恪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怕。”他低聲道。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卞青蘭!”見藺恪要帶青蘭走,大夫人尖叫道:“你活該像你那對死鬼父母一樣,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誰手裏!”

青蘭豁然回頭,“你說什麽?”

這一聲如偌大的銅鐘重重地撞進青蘭心裏,撞得她七葷八素,聲音顫抖。

她緊緊盯著大夫人冷笑的臉,看著她紅艷艷的嘴唇用力地張大,以幾乎要裂開的弧度和恨意,一字一頓:“你父母活該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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