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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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意外
“老爺，一定是有人陷害玉珠，玉珠向來潔身自好、乖巧伶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梁姨娘咬牙抱住知縣的腿，不讓他踹出去那一腳，大夫人聽了笑道：“去寺廟的都是自家姑娘，哪個不乖巧？怎麽單單玉珠出了事？還是和男人躺一塊兒去了，這話說出來我都燥得慌。”
梁姨娘渾身發抖，她幾乎確定是大夫人動了手腳，英珠不願意嫁的殘廢轉頭就讓玉珠栽了進去，世間哪有如此巧合？
心中恨大夫人恨得滴血，梁姨娘此刻卻半點不敢表現出來，而是雙目含淚，楚楚可憐地仰頭看向陳知縣。
但平日素來愛她這副模樣的男人毫無動容之色，反而冷酷地讓人心寒，“事已至此，好在岑家主寬厚，願意納玉珠為妾，如此也不算最差的結果。”
梁姨娘癱軟在地，玉珠也不願意接受，她明明什麽事也沒和男人發生，竟不明不白地要嫁給一個殘廢、鰥夫作妾？
她大聲反駁，“不，我不嫁，英珠不嫁憑什麽我嫁？”
“英珠有和外男不清不楚躺一塊兒麽？”大夫人當即道，心裏冷哼，在外界看來玉珠已是名聲全毀，還不知好歹妄圖攀扯英珠。
玉珠只覺得昏天暗地，不是英珠要嫁殘廢嗎，怎麽變成了她呢？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英珠絕食，大夫人那麽疼女兒肯定會幫她的，說不定就是她設計陷害，否則玉珠怎麽會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引走打暈，再醒來身邊就躺了一個男人呢？
絕對是她，玉珠憑借自己的直覺抓住了真相，她怨毒地看了大夫人一眼，豁然起身奔向英珠的院子。
“攔住她！”
玉珠動作太突然，一時間居然沒人反應過來阻止，她心中憋著一口氣，楞是跑過了後面一群丫鬟婆子，破門而入時，英珠正在用膳。
“好啊，好啊。”玉珠看著桌上菜肴，忽然笑了。
英珠心驚地站起來，無他，只是玉珠此刻表情實在可怕，似哭似笑，狀若瘋癲。
“是你們害了我？是你們！知道自己不用嫁了，飯也能吃了？不是絕食嗎陳英珠，你如此惡毒的心腸，不怕遭天譴嗎？”
玉珠接連的逼問讓英珠連連後退，她心裏有些虛，辯駁也無力。
“瘋子，你要對英珠做什麽？”
氣喘籲籲跟上來的大夫人見女兒露出害怕的神色，頓時沖過去把玉珠推開，誰家女兒不是女兒？梁姨娘見了也大怒，兩人竟當場扭打起來。
這鬧劇讓眾人都看呆了，甚至驚動了久不管事的老祖宗，她被人扶著顫巍巍地過來，看到面前的景象頓時氣了個倒仰。
“成何體統！你們一個兩個要翻了天去！”
陳府上下都聚集在堂上，除了藺恪因為是客人被留在前院，一家人包括年紀小的陳長生都到齊了。
老祖宗沈著臉坐在上首，陳知縣其次，大夫人和梁姨娘帶著各自女兒跪在中間。
老祖宗召來眾人，便是為了給這一場婚姻下定論，玉珠既被外人撞破，無論如都只能入岑家，陳家非普通人家，姐妹共侍一夫是不可能的，英珠雖免了婚約，但需要去廟裏小住一段時日避避風頭。
梁姨娘再要反駁便沒有用了，玉珠心氣高，當晚就傳來上吊的消息，把眾人嚇了個半死，好在丫鬟發現得及時，只傷了喉嚨，性命無什麽大礙。
曉蓉將此事講予青蘭聽的時候不禁有些唏噓，想當初玉珠作為寵妾梁姨娘的女兒，在府裏可謂的得意極了，誰知短短幾月過去就天翻地覆呢？
陳知縣曾經為了梁姨娘，不惜傷了和大夫人的夫妻緣分，也要為她換身份將其迎進門，現在梁姨娘哭得肝腸寸斷，他看都不看一眼。
男人的寵愛如同鏡花水月，寄希望於他們，怕是總有一天栽到坑裏。
青蘭深深嘆了一口氣。
“小姐，你近日總是唉聲嘆氣的，怎麽了這是？”曉蓉歪著頭看她。
“無事……只是天氣又要熱起來，悶得慌。”
曉蓉狐疑地看她一眼，忽然想起來什麽，“對了，昨天前邊的福順給我遞了些東西，說是藺公子送的。”
福順送了個木盒子，青蘭摸了摸上頭琳瑯滿閣的字樣，大概知道了裏面是什麽東西，無非是覺得惹她生氣的賠償。
青蘭隨手放到一邊，“下次他再送東西就不要收了。”
曉蓉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問：“小姐，你和藺公子是在吵架嗎？”
“只是觀念不同罷了。”青蘭斷然否認。
看著明明就像賭氣……曉蓉偷偷想。
雖然是夏天了，但這幾天天氣都不太好，天空悶熱無雲，青蘭房中沒有冰，貪那涼蔭也常常去花園裏走動，可就連那綠也逼人得很。
藺恪差人送過冰來，青蘭拒了，清河縣就沒幾處有冰，也不知道他怎麽弄到的。
現在又有點後悔，這麽熱，何必為了那點氣性讓自己吃苦。
府裏安生了幾日，聽說岑家已經準備好了彩禮，說好的嫡三小姐變庶四小姐，婚事也打了個折，納妾不比娶妻要拖上半年，過幾日岑家就要來接玉珠。
東苑靜悄悄的，玉珠被救下來後就好像死了心，吃喝照常，只是不愛說話了。
在英珠的先例下，陳家已經加強了看守，誰也沒有想到，饒是這樣也能讓玉珠找到空隙逃出去。
這天夜裏，夜色沈沈，玉珠躲開了仆人，目的不是逃跑，而是徑直去了英珠屋子裏。
也許是憤怒沖昏了頭腦，玉珠居然趁人不備拿刀劃傷了英珠的臉，但青蘭更相信，依著玉珠的性子，她大概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既然大夫人存心設計，她必然也不會讓英珠好過。
英珠的臉一傷，婚姻路也斷得七七八八，大夫人的憤恨不必言表，而此事也給陳府帶來了另一個沈重的打擊。
老祖宗聽說此事時正喝著藥，碗和人一起摔在地上，當天夜裏大夫在陳府待到深夜，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等待一個結果。
忐忑的情緒蔓延，安壽堂一片死寂，直到年過半百的大夫掀開簾子出來，搖了搖頭。
屋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哀嚎，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此刻眾人都為陳府年邁的長輩逝去而難過。
角落裏，青蘭臉色蒼白，雙目含淚，搖搖欲墜，在偌大一個陳府，從小到大她感受過的唯一暖意就來自老祖宗，她的逝去對青蘭來說意味著以後再也沒有人用她蒼老的手摸她的頭，笑罵她七丫頭了。
陳府的大門掛上了白幡，似是呼應人們綿綿哀思，明明是炎夏，偶爾也吹來一陣冷風。
考慮到她在孝中，藺恪這幾日也不再送東西來，只常常讓福順捎來關心的只言片語。
今日下了雨，雨水打在油紙傘面濺起水珠，將翠綠的枝葉打彎，像昨天老人靈前躬身的人，青蘭匆匆收了傘，衣擺濕了一片。
她有些懊惱地收了收腳，早知就不往這條小路了，汙泥和水跡沾在衣角，顯得有些狼狽。
青蘭望了望，看看能不能找附近的丫鬟借一條巾子擦擦，卻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意外映入眼簾。
“……三少爺？”
陳長生坐在長椅上，周圍竟沒個人跟著，一身白衣幹幹凈凈，看樣子比這場傾盆的雨更早來到這一片園子。
少年尚未褪去嬰兒肥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像是在漫無目的地發呆，又像大起大落後空蕩的茫然。
青蘭輕聲喚他，陳長生轉頭：“七姐姐。”
“三少爺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青蘭坐到他旁邊，陳府的兄弟姐妹中，陳長生是最乖巧的那個，勤奮好學，不驕不餒，比起一母同胞嬌生慣養的姐姐玉珠，他簡直是個讓人省心到了極點的弟弟。
“我只是出來散散心。”
陳長生心情有些低落，但在青蘭柔和又鼓勵的註視下，他張了張嘴，還是把憋著內心的理由說出來了。
“姨娘一直在哭……我沒有辦法，也不想呆在家中。”
青蘭默然，玉珠犯下大錯，念在血緣的份上陳知縣只將她連夜啟程發配去家廟，以後能不能有回家的一天還是未知數。
況且……老祖宗過世，按大夏律法，考生需要守孝三年，陳長生原本是要在明年下場參試的……
一切都打了水漂。
這些對一個剛滿十三歲的少年來說還太沈重，青蘭摸了摸他的背，少年的背脊還太瘦弱，但好在未來還很長，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成長。
“七姐姐，你知道三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嗎？”
少頃，陳長生鼓起勇氣問。
青蘭拍著他的手慢了下來，臉色變得有些遲疑。
英珠遭此橫禍，驚懼之下高熱不退，接連在床上躺了三天，大夫人不敢讓她看見臉上的傷痕，差人把房裏所有鏡子砸了，可英珠醒來後仍然大哭不止，精神和身體的狀態都不太好。
青蘭又怎能跟他說實話，陳長生忐忑的樣子顯然明白自己的姐姐犯下了多嚴重的錯誤，本就愧疚不安，但大人的罪孽讓小孩承受本就不公，青蘭斟酌著要怎麽回答才能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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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一定是有人陷害玉珠，玉珠向來潔身自好、乖巧伶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梁姨娘咬牙抱住知縣的腿，不讓他踹出去那一腳，大夫人聽了笑道：“去寺廟的都是自家姑娘，哪個不乖巧？怎麽單單玉珠出了事？還是和男人躺一塊兒去了，這話說出來我都燥得慌。”
梁姨娘渾身發抖，她幾乎確定是大夫人動了手腳，英珠不願意嫁的殘廢轉頭就讓玉珠栽了進去，世間哪有如此巧合？
心中恨大夫人恨得滴血，梁姨娘此刻卻半點不敢表現出來，而是雙目含淚，楚楚可憐地仰頭看向陳知縣。
但平日素來愛她這副模樣的男人毫無動容之色，反而冷酷地讓人心寒，“事已至此，好在岑家主寬厚，願意納玉珠為妾，如此也不算最差的結果。”
梁姨娘癱軟在地，玉珠也不願意接受，她明明什麽事也沒和男人發生，竟不明不白地要嫁給一個殘廢、鰥夫作妾？
她大聲反駁，“不，我不嫁，英珠不嫁憑什麽我嫁？”
“英珠有和外男不清不楚躺一塊兒麽？”大夫人當即道，心裏冷哼，在外界看來玉珠已是名聲全毀，還不知好歹妄圖攀扯英珠。
玉珠只覺得昏天暗地，不是英珠要嫁殘廢嗎，怎麽變成了她呢？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英珠絕食，大夫人那麽疼女兒肯定會幫她的，說不定就是她設計陷害，否則玉珠怎麽會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引走打暈，再醒來身邊就躺了一個男人呢？
絕對是她，玉珠憑借自己的直覺抓住了真相，她怨毒地看了大夫人一眼，豁然起身奔向英珠的院子。
“攔住她！”
玉珠動作太突然，一時間居然沒人反應過來阻止，她心中憋著一口氣，楞是跑過了後面一群丫鬟婆子，破門而入時，英珠正在用膳。
“好啊，好啊。”玉珠看著桌上菜肴，忽然笑了。
英珠心驚地站起來，無他，只是玉珠此刻表情實在可怕，似哭似笑，狀若瘋癲。
“是你們害了我？是你們！知道自己不用嫁了，飯也能吃了？不是絕食嗎陳英珠，你如此惡毒的心腸，不怕遭天譴嗎？”
玉珠接連的逼問讓英珠連連後退，她心裏有些虛，辯駁也無力。
“瘋子，你要對英珠做什麽？”
氣喘籲籲跟上來的大夫人見女兒露出害怕的神色，頓時沖過去把玉珠推開，誰家女兒不是女兒？梁姨娘見了也大怒，兩人竟當場扭打起來。
這鬧劇讓眾人都看呆了，甚至驚動了久不管事的老祖宗，她被人扶著顫巍巍地過來，看到面前的景象頓時氣了個倒仰。
“成何體統！你們一個兩個要翻了天去！”
陳府上下都聚集在堂上，除了藺恪因為是客人被留在前院，一家人包括年紀小的陳長生都到齊了。
老祖宗沈著臉坐在上首，陳知縣其次，大夫人和梁姨娘帶著各自女兒跪在中間。
老祖宗召來眾人，便是為了給這一場婚姻下定論，玉珠既被外人撞破，無論如都只能入岑家，陳家非普通人家，姐妹共侍一夫是不可能的，英珠雖免了婚約，但需要去廟裏小住一段時日避避風頭。
梁姨娘再要反駁便沒有用了，玉珠心氣高，當晚就傳來上吊的消息，把眾人嚇了個半死，好在丫鬟發現得及時，只傷了喉嚨，性命無什麽大礙。
曉蓉將此事講予青蘭聽的時候不禁有些唏噓，想當初玉珠作為寵妾梁姨娘的女兒，在府裏可謂的得意極了，誰知短短幾月過去就天翻地覆呢？
陳知縣曾經為了梁姨娘，不惜傷了和大夫人的夫妻緣分，也要為她換身份將其迎進門，現在梁姨娘哭得肝腸寸斷，他看都不看一眼。
男人的寵愛如同鏡花水月，寄希望於他們，怕是總有一天栽到坑裏。
青蘭深深嘆了一口氣。
“小姐，你近日總是唉聲嘆氣的，怎麽了這是？”曉蓉歪著頭看她。
“無事……只是天氣又要熱起來，悶得慌。”
曉蓉狐疑地看她一眼，忽然想起來什麽，“對了，昨天前邊的福順給我遞了些東西，說是藺公子送的。”
福順送了個木盒子，青蘭摸了摸上頭琳瑯滿閣的字樣，大概知道了裏面是什麽東西，無非是覺得惹她生氣的賠償。
青蘭隨手放到一邊，“下次他再送東西就不要收了。”
曉蓉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問：“小姐，你和藺公子是在吵架嗎？”
“只是觀念不同罷了。”青蘭斷然否認。
看著明明就像賭氣……曉蓉偷偷想。
雖然是夏天了，但這幾天天氣都不太好，天空悶熱無雲，青蘭房中沒有冰，貪那涼蔭也常常去花園裏走動，可就連那綠也逼人得很。
藺恪差人送過冰來，青蘭拒了，清河縣就沒幾處有冰，也不知道他怎麽弄到的。
現在又有點後悔，這麽熱，何必為了那點氣性讓自己吃苦。
府裏安生了幾日，聽說岑家已經準備好了彩禮，說好的嫡三小姐變庶四小姐，婚事也打了個折，納妾不比娶妻要拖上半年，過幾日岑家就要來接玉珠。
東苑靜悄悄的，玉珠被救下來後就好像死了心，吃喝照常，只是不愛說話了。
在英珠的先例下，陳家已經加強了看守，誰也沒有想到，饒是這樣也能讓玉珠找到空隙逃出去。
這天夜裏，夜色沈沈，玉珠躲開了仆人，目的不是逃跑，而是徑直去了英珠屋子裏。
也許是憤怒沖昏了頭腦，玉珠居然趁人不備拿刀劃傷了英珠的臉，但青蘭更相信，依著玉珠的性子，她大概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既然大夫人存心設計，她必然也不會讓英珠好過。
英珠的臉一傷，婚姻路也斷得七七八八，大夫人的憤恨不必言表，而此事也給陳府帶來了另一個沈重的打擊。
老祖宗聽說此事時正喝著藥，碗和人一起摔在地上，當天夜裏大夫在陳府待到深夜，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等待一個結果。
忐忑的情緒蔓延，安壽堂一片死寂，直到年過半百的大夫掀開簾子出來，搖了搖頭。
屋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哀嚎，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此刻眾人都為陳府年邁的長輩逝去而難過。
角落裏，青蘭臉色蒼白，雙目含淚，搖搖欲墜，在偌大一個陳府，從小到大她感受過的唯一暖意就來自老祖宗，她的逝去對青蘭來說意味著以後再也沒有人用她蒼老的手摸她的頭，笑罵她七丫頭了。
陳府的大門掛上了白幡，似是呼應人們綿綿哀思，明明是炎夏，偶爾也吹來一陣冷風。
考慮到她在孝中，藺恪這幾日也不再送東西來，只常常讓福順捎來關心的只言片語。
今日下了雨，雨水打在油紙傘面濺起水珠，將翠綠的枝葉打彎，像昨天老人靈前躬身的人，青蘭匆匆收了傘，衣擺濕了一片。
她有些懊惱地收了收腳，早知就不往這條小路了，汙泥和水跡沾在衣角，顯得有些狼狽。
青蘭望了望，看看能不能找附近的丫鬟借一條巾子擦擦，卻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意外映入眼簾。
“……三少爺？”
陳長生坐在長椅上，周圍竟沒個人跟著，一身白衣幹幹凈凈，看樣子比這場傾盆的雨更早來到這一片園子。
少年尚未褪去嬰兒肥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像是在漫無目的地發呆，又像大起大落後空蕩的茫然。
青蘭輕聲喚他，陳長生轉頭：“七姐姐。”
“三少爺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青蘭坐到他旁邊，陳府的兄弟姐妹中，陳長生是最乖巧的那個，勤奮好學，不驕不餒，比起一母同胞嬌生慣養的姐姐玉珠，他簡直是個讓人省心到了極點的弟弟。
“我只是出來散散心。”
陳長生心情有些低落，但在青蘭柔和又鼓勵的註視下，他張了張嘴，還是把憋著內心的理由說出來了。
“姨娘一直在哭……我沒有辦法，也不想呆在家中。”
青蘭默然，玉珠犯下大錯，念在血緣的份上陳知縣只將她連夜啟程發配去家廟，以後能不能有回家的一天還是未知數。
況且……老祖宗過世，按大夏律法，考生需要守孝三年，陳長生原本是要在明年下場參試的……
一切都打了水漂。
這些對一個剛滿十三歲的少年來說還太沈重，青蘭摸了摸他的背，少年的背脊還太瘦弱，但好在未來還很長，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成長。
“七姐姐，你知道三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嗎？”
少頃，陳長生鼓起勇氣問。
青蘭拍著他的手慢了下來，臉色變得有些遲疑。
英珠遭此橫禍，驚懼之下高熱不退，接連在床上躺了三天，大夫人不敢讓她看見臉上的傷痕，差人把房裏所有鏡子砸了，可英珠醒來後仍然大哭不止，精神和身體的狀態都不太好。
青蘭又怎能跟他說實話，陳長生忐忑的樣子顯然明白自己的姐姐犯下了多嚴重的錯誤，本就愧疚不安，但大人的罪孽讓小孩承受本就不公，青蘭斟酌著要怎麽回答才能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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