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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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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別扭

英珠離去的背影充滿怒氣,藺恪怕她找青蘭麻煩,急急趕過來,沒想到卻聽到少女言辭懇切地撇清關系,還說什麽配得上他的只有三小姐。

嘴角繃緊了,藺恪看著青蘭慌亂的面容心下微涼。

沒想到他居然在身後,青蘭回顧自己剛才一番話,輕輕吸了口氣。

“子慎哥哥……我……”

藺恪定定地看著她,幽深的眼眸裏透露的情緒覆雜難辨,青蘭在這樣的目光下滿腹解釋既然有些說不出口。

她要說什麽,難道說她擔心英珠給她穿小鞋,難道說若是被別人知道藺恪與她有情,她很可能就會被趕出陳府?

事實就是青蘭身份低微,從來活得小心翼翼連主子身邊受寵的奴仆都不如,相比起藺恪含著金湯匙出生,她簡直是地上的汙泥,如此懸殊的身份,她居然還在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青蘭忽覺可笑,連帶著過往的想法一起發燙,燙得她心臟微疼,於是臉色也發白。

“青蘭本是小小孤女,自然配不上藺公子。”

藺恪閉了閉眼睛,握緊了拳頭,青蘭這句仿佛利劍紮在他胸口,帶來不可忽視的痛楚,她始終低著頭,藺恪也看不見說出那句話後青蘭發紅的眼眶,他只感覺自己被愚弄了。

“好,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藺恪丟下這麽一句話便離開了,青蘭望著他的背影,許久才擡手拭了拭眼角。

……

天將將熱起來,陳府主子房裏就已經放上了冰塊,但也只陳知縣和大夫人房裏有,梁姨娘雖然受寵,但在這種地方還越不過規矩。

為此英珠十分得意,在玉珠面前炫耀:“母親房裏冰鑒大,待上一小會兒就感覺涼爽,我這幾日貪涼都去母親那兒住,你們若是哪天熱,說幾句好話,說不定我還能求母親勻幾塊冰。”

清河北有一座小園林,每逢熱時小姐公子都喜歡去那兒呆著散散熱氣,英珠這話不少別家的姑娘也聽到了,有人羨慕道:“不愧是知縣府,這時節冰塊可不好弄。”

玉珠看不慣英珠的得意勁,但憋著一口氣在外面也不敢起爭端,倒是有別的姑娘冷哼一聲:“瞧那得意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天材地寶。”

英珠敏銳得很,當即一雙美目瞪過去,是清河蘭家的嫡長女蘭月。

蘭家既冠以清河之名,其底蘊自然不同,早在陳府太爺從京城下放到清河做知縣時蘭家就已經是清河縣第一人家,京城蘭家祖先曾有從龍之功,作為分家清河蘭家在這片土地上地位也有所不同。

英珠卻不清楚其中底細,只見一個漂亮姑娘對自己的話不屑一顧,頓時揚起了聲音:“冰鑒可不是誰家都能有的,我父親作為清河縣知縣才得了這兩方,你怕是沒見過。”

“不過冰而已,京城世家家家戶戶都有,你當誰都像你似的沒見過世面?”

“你!”

蘭月笑了起來,清麗的臉蛋上暗含三分不懷好意:“對了,京城來的將軍公子就在你家做客,你方才說冰只你父母屋裏有,那藺公子豈不是也沒有?”

“人家在京城用慣的玩意兒,到別人那做客反而要忍著暑氣,陳家待客之道還真讓人刮目相看。”

英珠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還真沒有想到這一點,如今被人點出來好像顯得陳家苛待客人似的,她氣勢上一弱,嘴還硬著:“藺公子在陳家過得很好,除了我們知縣府,還有哪裏能給藺公子置辦最好的東西?”

“怎麽?你們知縣府是清河縣首富嗎?首富岑家用的東西才最精貴,我那日看到岑家主一身天雲錦,那可是世家才有資格穿的錦緞。”

英珠見蘭月步步緊逼,一時有些生氣,“首富又如何,不還是個殘廢,那麽有錢沒看到他找最好的大夫治腿呀。”

蘭月臉色一變,蘭家和岑家私下有聯系,她作為嫡長女父親也曾告知過她岑家家主不好惹,如今英珠口無遮攔,蘭月頓時不敢再接話,怕消息傳到岑從之耳裏惹禍上身。

英珠看見她退了一步,還以為蘭月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孰不知這句話後來傳到陳知縣那兒,當即就挨了罰。

“爹爹憑什麽罰我?”英珠跪堂下哭得肝腸寸斷,她想不明白只不過是罵了一句殘廢而已,陳知縣居然罰她跪在宗祠裏三天,為了一個外人!

大夫人早就趕過來陳知縣面前求情,這事兒鬧得大,畢竟英珠好久沒有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懲罰過,梁姨娘一幹人今日請安都提前,就是為了看一場好戲。

“老爺,英珠身子弱,怎麽能跪上三天,你這是要她的命啊!”

大夫人哭訴道,梁姨娘在一邊煽風點火說著女兒家教養事關重大,惹來她狠狠一瞪。

陳知縣臉色也不好,英珠向來在他面前賣乖,雖說有所耳聞她在外有些任性,但他實在沒想到英珠居然當著那麽多人面說岑從之殘廢,要說岑從之是個普通百姓也就算了,但其身份舉足輕重,把持清河縣重要命脈,就連他這個知縣也退避三舍。

“不要再說了。”

陳知縣雙目沈沈,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讓眾人大驚!

“英珠如此簡直不成體統,竟對自己未來夫婿口出侮辱,你這樣讓岑家怎麽看待你?”

未來夫婿?!

英珠不可置信的擡起頭,大夫人尖銳的聲音響起:“夫婿?老爺你在說什麽?誰是英珠的夫婿?”

“岑從之?那可是個殘廢啊老爺!”

“住口!”

這兩母女都出言無忌,陳知縣閉上眼睛,感覺心裏沈重,這樣的性子居然是他陳家的掌事主母和嫡女。

“我意已決,不日岑家就會差媒人正式上門提親。”

英珠如墜深淵,向來敬重的父親居然要把自己嫁給一個不良於行的殘廢?

她傻坐在原地,一時之間沒了反應,耳邊只剩下母親焦急的呼喚。

“娘,我不想嫁。”英珠撲入母親懷裏,陳知縣說完最後一句話就走了,剩下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思量,岑從之年三十,已經娶過一門妻子,只是前兩年因病去世了,英珠過去便是續弦。

雖是清河縣首富,本家權勢不俗,可要自己千嬌萬寵的小女兒給一個雙腿殘疾的人當續弦?大夫人萬萬不能接受。

可陳知縣的態度如此堅決,大夫人抱緊女兒,喃喃道:“這可怎麽辦是好……”

那廂,梁姨娘和玉珠也在討論這件事。

“便宜她了,岑家再怎麽樣,保她一輩子榮華富貴是有的。”

玉珠捂著嘴笑,那笑容怎麽看都是幸災樂禍。

梁姨娘嘴邊也忍不住笑意,大夫人往日多看不起梁姨娘,覺得英珠一定會嫁給最好的人家,甚至曾經說過玉珠是庶女,該像她一般做妾的話,結果呢?英珠不僅要嫁個殘廢,還是續弦,真是大快人心。

“不過……爹爹今日怎麽如此生氣,那岑家是首富不假,爹爹卻像是有些忌憚似的。”

玉珠疑問道,梁姨娘也不太清楚其中細則,陳知縣和她歡好時從不透露這些消息。

“岑家掌管水上生意,老爺也許有些牽扯吧。”

否則無法解釋他為什麽要把女兒嫁給岑家家主。

眾人多加猜測,藺恪得知此消息卻若有所思,上次他借陳知縣之手查到岑家暗地支持人口販賣,那時分明察覺陳知縣的態度是傾向於默許拿他作槍對岑家出手的,如今不過半月不到便轉換了態度,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莫不是二者達成了什麽交易?”福順說。

交易……岑家在清河縣紮根不止一兩年,若說交易陳知縣應該早就參與才是,可他卻暗示他查岑家,更像是有什麽把柄被拿住了。

若是這樣,以商人之身制衡一縣之長,岑從之比他想象得更有手段。

甚至能查到楊家……

藺恪從京城帶來的暗衛個個身手不凡,行事隱秘,卻還是被岑從之抓到尾巴,想來這清河縣的一草一木都在岑從之眼底。

“公子……”

福順見藺恪陷入沈思,忍不住喚道,“那今天晚上……?”

藺恪原本的打算是今晚讓暗衛潛入岑家,岑從之能查到他和楊家的關系,裏面一定有京城的手筆,父親究竟給岑太師去過一封什麽樣的信?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他不想任其斷送。

“必須去。”

藺恪堅持,岑府如此行為,更能證明那裏一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

“小姐,茶。”

曉蓉利索地掃幹凈庭院,燒開水煮了一壺清茶。

青蘭倒了一點,搖搖杯子潑出去,頓時有一陣茶葉的清香。

距離藺恪那日撞破她與英珠說話已過了幾日,陳府在這期間發生了一件大事,媒人於前日清早上門,帶著金銀珠寶,一連串的紅箱子敲定了英珠和岑從之的婚事。

大夫人為此著急上火,英珠也一哭二鬧,都沒能讓陳知縣回心轉意,聽說英珠屋子裏這幾日丁零當啷,丫鬟整日整日地清掃地面的碎瓷片。

青蘭看在眼裏不免有些悲哀,這便是女子,縱然英珠身為嫡女平日要什麽有什麽,但面對決定她未來下半輩子的婚姻,還是只能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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