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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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京城，SR總部，某層樓中。
會議室中，氣氛沈重嚴肅，一群高層正坐在屋子中討論著關於喬氏的事項。
陳江楷坐在椅子上，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除了昨晚又回去看了江月一眼之外，他已經好幾個小時又沒有看到過鮮活的她了。
還好每天她還會給他發消息，精神狀態也不錯。
此時連軸轉的他已經極為疲憊，一只手捏在眉心，不耐煩地打斷一位高層的發言：“說重點。”
那位經理被冷聲嗆了一句，沈吟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開始挑三撿四地總結。
陳江楷冷眼向他掃過去，問：“你語文不及格？”
經理擦擦頭上的冷汗，他也很無奈啊，他之前也不是這樣子的，只是今天陳總的表情有點陰沈，會議室氣壓太低了，他壓力大……
此時，張特助敲門進來，似乎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拿著一部手機急匆匆走到陳江楷面前，附身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
經理發現，在張特助說完之後，陳總身邊那駭人的氣勢突然收斂了些。
好像變得像個正常人了。
陳江楷的視線中有片刻怔然，隨即，接過了張特助的手機，垂眸解鎖屏幕，指節在上面刷著什麽。
這幾天，他經常看到她的熱搜。
而關於她一些不好的言論，在某會議廳開會的人在看到後，眉頭一皺，便大手一揮，命人將一些關鍵詞匯屏蔽。
除此之外，有些試圖深扒陳江楷背景的賬號，也在頃刻間刪博或者消失了。
他又一次看到了她的微博。而這次，是關於他的內容。
她發了一張他極為熟悉的一張照片。
而這張照片，就是他看過無數次的，二人的結婚證件。
在這張照片上面，她寫了一句極為簡單的文案。
我猜你也舍不得啦。#官宣一則喜訊#
會議室中的經理膽戰心驚地匯報著，目光時不時去看向自家老板，卻發現好像在他說了很久之後，那位都沒有再給過他什麽反應。
他邊說著邊仔細朝那邊望過去，只見自家那位活閻王一樣的老板好像是在笑。
“……”
什麽？
在笑？
經理說著說著自己卡住了殼，又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地再朝那位望過去，仔仔細細又看了好幾秒，才發現——那位真的是在笑！！！
此時眾人也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在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的時候，眾人也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看錯了吧。
這位爺是在笑？
他們是在做夢吧。
正在整個會議室都在驚疑不定的時候，陳江楷將手機遞給張特助，淡淡吩咐：“給我註冊一個賬號。”
張特助倒是很平靜，因為他已經對這個笑見怪不怪。
這幾天，陳先生雖然很忙，卻每天一定要等太太的電話，而在太太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又惜字如金的，不肯多說，直到逼得太太在那邊撒嬌。
這時候，自家老板的嘴角就會勾起一抹笑意。
起初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直到他遇到了好幾次，發現這個笑，都是老板在語音中腹黑逗那邊那人的時候出現的。
明明都笑得嘴角要翹到天上去了，還在語音中裝作冷漠的樣子。
惹得太太只好再開啟下一輪的撒嬌，說盡了好話，老板這才會堪堪放過她。
掛掉電話好久之後，他都會自己出一會兒神。
那時候的陳先生，眼中始終有一抹淺淡的笑意，周遭的氣息就和現在一樣，似乎是疲憊的，但卻溫柔而深情。
張特助接過手機，迅速地為他註冊了一個賬號。
陳江楷接過，照例在id處隨手打了個“12”，卻發現已被占用，打“123”，也不行。他蹙了蹙眉，又輸入一個“陳江楷12”，這才把賬號完成。
註冊完成後，第一件事，他去找到了江月影的微博，關註，又點開她的第一條微博。
這條微博下面都是粉絲在哀嚎，cp粉在狂歡，還有一群明星藝人的祝福。
【我的老婆終於成了別人的老婆……】
【我年少時死去的cp突然活了！誰！懂！】
【姐這文案什麽意思，是分手過然後又重新在一起了對嗎啊啊啊啊！破鏡重圓誰磕拉了我直接哭哭！】
【太配了！兩位的神仙顏值，我早就想說那個在麥田裏被偷拍的照片就很像大片啊！】
【祝福！恭喜！】
……
看著這條微博，他眼中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隨意翻了幾條前排的評論後，他點了轉發微博，並輸入文案。
【你猜得對】
想了想，他又覆制了她的那個話題，在自己文案後面加上。
【你猜得對#官宣一則喜訊#】
在他發完這條微博之後，張特助就給公司官微的小編發了消息。小編收到後，火速拿官方賬號關註了這個只有1粉絲的賬號，並且轉發了自家老板的微博。
【SR總集團：祝老板和影兒女神長長久久、白頭偕老！[歡呼][轉圈][撒花]】
這條微博被江月影發現得很快。
她不光發現了，還馬上順著這個官方轉發的微博找到了他，並成為了他的一名小粉絲。
而江月影在關註列表添加了他之後，這才有更多的粉絲都發現了這個賬號，一時湧入了陳江楷的個人微博，在他轉發的那條微博下激情評論。
【臥槽這是真姐夫】
【這聲姐夫我先叫了！】
【照顧好我影兒姐！只有你配得上她了！】
【哥我看到過你的新聞圖，你也太帥了臥槽，這個姐夫我先承認了】
【嗚嗚嗚“你猜得對”，哭死誰了嗚嗚嗚……老粉真的淚流滿面了心滿意足了死而無憾了！】
-我猜你也舍不得。
-你猜得對。
江月影在家中，看著他轉發的文案，嘴角久久掛在了臉上。
……
這天，江月獨自在家，從早等到晚上。期間給陳江楷打過一個電話，還是張特助接的。
她無所事事，在家除了回著各方的消息，就是在上網。她在床上躺著刷陳江楷相關，刷著刷著，卻突然刷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這是她粉絲做的一個視頻，發布時間已經是在昨天了。當她看到視頻封面後，腦海中似乎是想到什麽，卻捕捉不到準確的信息。
她帶著疑惑的情緒，點進了這個視頻。
畫外似乎是攝像師在問話：“老板娘，您說您認識江月影和陳江楷，對嗎？您想為他們發聲？”
那位有些熟悉的人，已經是頭發花白。
“是的。我之前不知道這兩個孩子叫什麽，但兩個人都長得很好，也就印象深刻一些。我是後來的時候，女孩兒拍電視，我在電視上認出了，她當年來我店裏買過書。那是他們讀高中的時候，那個時候兩個孩子就認識了。”
攝像師又問道：“那您說可以證明他們是情侶關系，是真的嗎？”
老板娘點點頭，臉上都是笑意。
“那次，我店外面有人在打架鬥毆，那小女孩兒躲在店裏，結束後小男孩兒就進來叫她回家。當時那個男孩兒看她的眼神，我熟悉極了。又明又亮，盯著她的時候，真的是專註。”
“我丈夫當年也是一直用這個眼神看我。我一個過來人，當然能確定男孩當時一定是很喜歡她。年輕的小男生，能藏得住什麽事兒啊……”
少年的臉上向來藏不住心事，當年陳江楷的喜歡，是如此明目張膽。
江月影目光溫柔，似乎追憶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老板娘又說：“說男孩變心喜歡上其他人，我是不會信的。就像我不會相信我的丈夫變過心一樣。”
攝像師問：“真的嗎？太幸福了，那您丈夫現在也在附近嗎？”
老板娘微微一笑，目光中依舊平和：“我丈夫和我的孩子在很多年前的一場車禍中去世了。”
攝像師倒吸一口冷氣：“這、這真的很抱歉……”
老板娘緩緩搖頭：“不必抱歉年輕人，我和我丈夫認識二十多年，也相愛了二十多年，他和孩子走了很久，但至少他們在的時候我們都很幸福。很多年前我就已經看開了，現在，會時不時去看看他們。”
攝像師唏噓一陣：“真的很羨慕您和您丈夫的感情。”
老板娘：“謝謝，我想對那個女孩說一句話，可以嗎？”
攝像師道：“當然可以，也希望我們的宣傳可以讓江月影能看到老熟人的面孔！”
老板娘看向鏡頭，笑得極為溫暖：“孩子，珍惜眼前人。這世界上，真心最為不易。這是我活了大半輩子，想送給你的話。”
……
陳江楷回來的時候，江月影正在書房中無聊地翻看那本看了無數次的《挪威的森林》。
當書房的門被推開，看書的人先是一楞，隨即心虛地將書合上。
誰料，她合上的那一瞬，正好將封面的書名暴露無遺。
男人眼底一頓，看向她。
“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課下很喜歡讀這本書。”
江月影看藏不住了，幹脆破罐子破摔，重新將書本打開，翻到自己看的那一頁，訕訕地回答他：“是啊……”
只是那時候還小，看這本書的時候，大多時候不明所以然。可現在不一樣了，變化的事情太多，她也長大，已經能夠拿另一種心境來閱讀這本書了。
當時她還是個純潔的小女孩，現在她已經無法帶著一顆純潔的心來讀。所以被陳江楷看到，她還有點小緊張。
她直接轉移話題，“下午我發給你的那個視頻，你還記得那個書店的老板娘嗎？”
他聞言，思索了一陣，搖頭。
她說：“就是我們學校對面，那天隔壁學校找尹淑貞的麻煩，高森和你在外面跟人對峙，周晴晴在我旁邊。你見到我，還懟我說哪有人關起門來買反清覆明的書，還內涵我。”
直到聽到她的最後一句，他的記憶才終於有了些反應，“想起來了。”
他邊將手機扔旁邊說，“你下次直接說，是你沒讓我送你回家那一晚。”
說那些沒用的，他怎麽可能記得起來。
江月影：“……”人家正常人沒有這麽說話的。
何況……他這也太記仇了吧！這麽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竟然還能記得那天她拒絕讓他送自己回家？
算了，江月影放棄這個問題，直接暗示他道：“那個視頻裏是那個老板娘，她說，看你當時看我的眼神，覺得你很喜歡我。”
他挑眉。
這倒是事實。
他當時喜歡她，全世界都知道。
而他也從未有過隱瞞。
見他還是不肯親口說，她只好略帶遺憾的，把話題悄然轉移，問道：“那今天回來得早，忙完了嗎？”
沒關系，喜不喜歡這回事，以後的日子裏她還可以慢慢等他說。
他看向她桌子上的書，說道：“結束了。”
她本是起身準備走，聞言楞住：“什麽結束了？”
他盯著她，說：“喬家。”
她聞言震驚。喬家，結束了？那場持續了兩三代人的一場拉鋸戰，終於要以喬家失敗而告終了嗎。
“喬舒雅讓我給你帶句話，她說……她很抱歉帶給你的傷害，她其實挺喜歡你的。”陳江楷冷淡地陳述著。
江月影眼睛直直的，都覺得自己有點聽不懂了。
喬舒雅喜歡她？所以上網掛她？
“網上那事她其實不是針對你，”陳江楷有些歉意，“是針對SR的，波及到了你，實在是抱歉。”
江月影平靜地聽陳江楷說完，搖了搖頭，她都不在意了。因為最終喬家也並沒有給他們造成多少傷害，反倒是自己倒了。
江月影忽而覺得人生如夢。呼風喚雨了近一個世紀的喬家，最終也要落幕了。而在喬家倒下之後，資源的分割又會嚴重影響現在的一些格局。
而這些，離她似乎太遙遠了。
以前，她只能是一個見證者。現在，她便是一個近距離的見證者。
她心事重重地走到了臥房的門口，才發覺自己兩手空空。她轉念一想，才記起自己的手機和未看完的書都放在了書房。略一猶豫，她決定轉身原路返回。
推開門，她看到陳江楷站在那邊。桌子上是他打開的筆記本電腦，似乎正要準備處理工作，還沒來得及開機。
她朝他笑笑：“再打擾你一下，我書忘記拿了。”
他看到她進來，沈吟片刻，對她報備：“明天我要去一趟LA，大概去一周左右。”
此刻說出這些話來，他其實有點底氣不足。因為他們是剛領證，她還懷孕了，可他一直要出差。還是去遙遠的大洋彼岸。
她聞言，面上沒什麽表現。但是在心裏，她卻忍不住腹誹了起來。LALA，又是LA。她對這個資本家的城市是真的存有很大的怨念啊。
因此想到這的時候，她說出來的話就忍不住帶了一點輕微的抱怨。
“你去吧，好像那裏才一直是你該去的地方。當年你去LA的時候，我雖然難過，但也還是在心裏祝福你。以前的A市不過是您少爺玩兒票的地方，認真不得。”
他卻皺了眉，說，“自然不是，當年留在A市，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嗤笑，問：“有什麽事，能比你的未來還要重要。”
他看向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認真：“你也是我的未來。”
江月影忽然被他的這一記直球打得找不著北。
該死，是誰說陳江楷不浪漫的。
他的目光此刻過於熾熱，是重逢以來最明目張膽的一次。
她一時有些不敢和他對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哭出來，所以她迅速抽了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本書，又拿起一旁的手機，轉身就要走。
但在轉身的一瞬間，她感到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哪裏不對呢？她手機的位置好像變了。
她腳步頓住。
本來，她的手機是放在書上的，可是她拿起來的時候，手機在書的旁邊。
正想著，她感到手中的書似乎也有異常。她摸了摸，發現書裏有鼓起來的一塊地方。她低頭一開，翻開書，發現她的書不知何時被人折了一角。
只是書頁折得太多，那個厚度，她一摸便發現了。她疑惑地打開，撫平書角，卻忽然發現這頁被人動過。
她看著這頁上被人用鋼筆劃線的兩行字，默默在心中讀了一遍。
“喜歡我喜歡到什麽程度？”
“整個世界森林裏的老虎全都融化成黃油。”
這不是她畫的線。
忽而意識到了什麽，她面色微滯，回頭找他的身影，發現他正靠在書架上看著她。
他的神情似乎在她認識他以來，就時常是這樣鎮靜又波瀾不驚的。在他以前讓別人滾的時候，說喜歡她的時候，生氣或開心的時候。
抑或是像現在，向她走過來的時候。
他像往常無數次那樣看著她的眼睛。
“江月，我知道你想聽我親口承認我的喜歡。可這麽多年，我已經不記得當初為什麽要喜歡你……”
因為一見鐘情？因為喜歡她的樂觀，積極向上？還是喜歡她撒嬌或者偶爾對感情愚鈍時的樣子？他真的分不清。
“可這已經成為了我的本能。”
他本身不是性情熱烈的人，但他此生，通過本能，至誠又熱烈地愛著她。
這很多年。
所以很感激你嫁給我，江月。
因為我此生，已經無法再愛上第二個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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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楷坐在椅子上，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除了昨晚又回去看了江月一眼之外，他已經好幾個小時又沒有看到過鮮活的她了。
還好每天她還會給他發消息，精神狀態也不錯。
此時連軸轉的他已經極為疲憊，一只手捏在眉心，不耐煩地打斷一位高層的發言：“說重點。”
那位經理被冷聲嗆了一句，沈吟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開始挑三撿四地總結。
陳江楷冷眼向他掃過去，問：“你語文不及格？”
經理擦擦頭上的冷汗，他也很無奈啊，他之前也不是這樣子的，只是今天陳總的表情有點陰沈，會議室氣壓太低了，他壓力大……
此時，張特助敲門進來，似乎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拿著一部手機急匆匆走到陳江楷面前，附身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
經理發現，在張特助說完之後，陳總身邊那駭人的氣勢突然收斂了些。
好像變得像個正常人了。
陳江楷的視線中有片刻怔然，隨即，接過了張特助的手機，垂眸解鎖屏幕，指節在上面刷著什麽。
這幾天，他經常看到她的熱搜。
而關於她一些不好的言論，在某會議廳開會的人在看到後，眉頭一皺，便大手一揮，命人將一些關鍵詞匯屏蔽。
除此之外，有些試圖深扒陳江楷背景的賬號，也在頃刻間刪博或者消失了。
他又一次看到了她的微博。而這次，是關於他的內容。
她發了一張他極為熟悉的一張照片。
而這張照片，就是他看過無數次的，二人的結婚證件。
在這張照片上面，她寫了一句極為簡單的文案。
我猜你也舍不得啦。#官宣一則喜訊#
會議室中的經理膽戰心驚地匯報著，目光時不時去看向自家老板，卻發現好像在他說了很久之後，那位都沒有再給過他什麽反應。
他邊說著邊仔細朝那邊望過去，只見自家那位活閻王一樣的老板好像是在笑。
“……”
什麽？
在笑？
經理說著說著自己卡住了殼，又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地再朝那位望過去，仔仔細細又看了好幾秒，才發現——那位真的是在笑！！！
此時眾人也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在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的時候，眾人也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看錯了吧。
這位爺是在笑？
他們是在做夢吧。
正在整個會議室都在驚疑不定的時候，陳江楷將手機遞給張特助，淡淡吩咐：“給我註冊一個賬號。”
張特助倒是很平靜，因為他已經對這個笑見怪不怪。
這幾天，陳先生雖然很忙，卻每天一定要等太太的電話，而在太太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又惜字如金的，不肯多說，直到逼得太太在那邊撒嬌。
這時候，自家老板的嘴角就會勾起一抹笑意。
起初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直到他遇到了好幾次，發現這個笑，都是老板在語音中腹黑逗那邊那人的時候出現的。
明明都笑得嘴角要翹到天上去了，還在語音中裝作冷漠的樣子。
惹得太太只好再開啟下一輪的撒嬌，說盡了好話，老板這才會堪堪放過她。
掛掉電話好久之後，他都會自己出一會兒神。
那時候的陳先生，眼中始終有一抹淺淡的笑意，周遭的氣息就和現在一樣，似乎是疲憊的，但卻溫柔而深情。
張特助接過手機，迅速地為他註冊了一個賬號。
陳江楷接過，照例在id處隨手打了個“12”，卻發現已被占用，打“123”，也不行。他蹙了蹙眉，又輸入一個“陳江楷12”，這才把賬號完成。
註冊完成後，第一件事，他去找到了江月影的微博，關註，又點開她的第一條微博。
這條微博下面都是粉絲在哀嚎，cp粉在狂歡，還有一群明星藝人的祝福。
【我的老婆終於成了別人的老婆……】
【我年少時死去的cp突然活了！誰！懂！】
【姐這文案什麽意思，是分手過然後又重新在一起了對嗎啊啊啊啊！破鏡重圓誰磕拉了我直接哭哭！】
【太配了！兩位的神仙顏值，我早就想說那個在麥田裏被偷拍的照片就很像大片啊！】
【祝福！恭喜！】
……
看著這條微博，他眼中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隨意翻了幾條前排的評論後，他點了轉發微博，並輸入文案。
【你猜得對】
想了想，他又覆制了她的那個話題，在自己文案後面加上。
【你猜得對#官宣一則喜訊#】
在他發完這條微博之後，張特助就給公司官微的小編發了消息。小編收到後，火速拿官方賬號關註了這個只有1粉絲的賬號，並且轉發了自家老板的微博。
【SR總集團：祝老板和影兒女神長長久久、白頭偕老！[歡呼][轉圈][撒花]】
這條微博被江月影發現得很快。
她不光發現了，還馬上順著這個官方轉發的微博找到了他，並成為了他的一名小粉絲。
而江月影在關註列表添加了他之後，這才有更多的粉絲都發現了這個賬號，一時湧入了陳江楷的個人微博，在他轉發的那條微博下激情評論。
【臥槽這是真姐夫】
【這聲姐夫我先叫了！】
【照顧好我影兒姐！只有你配得上她了！】
【哥我看到過你的新聞圖，你也太帥了臥槽，這個姐夫我先承認了】
【嗚嗚嗚“你猜得對”，哭死誰了嗚嗚嗚……老粉真的淚流滿面了心滿意足了死而無憾了！】
-我猜你也舍不得。
-你猜得對。
江月影在家中，看著他轉發的文案，嘴角久久掛在了臉上。
……
這天，江月獨自在家，從早等到晚上。期間給陳江楷打過一個電話，還是張特助接的。
她無所事事，在家除了回著各方的消息，就是在上網。她在床上躺著刷陳江楷相關，刷著刷著，卻突然刷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這是她粉絲做的一個視頻，發布時間已經是在昨天了。當她看到視頻封面後，腦海中似乎是想到什麽，卻捕捉不到準確的信息。
她帶著疑惑的情緒，點進了這個視頻。
畫外似乎是攝像師在問話：“老板娘，您說您認識江月影和陳江楷，對嗎？您想為他們發聲？”
那位有些熟悉的人，已經是頭發花白。
“是的。我之前不知道這兩個孩子叫什麽，但兩個人都長得很好，也就印象深刻一些。我是後來的時候，女孩兒拍電視，我在電視上認出了，她當年來我店裏買過書。那是他們讀高中的時候，那個時候兩個孩子就認識了。”
攝像師又問道：“那您說可以證明他們是情侶關系，是真的嗎？”
老板娘點點頭，臉上都是笑意。
“那次，我店外面有人在打架鬥毆，那小女孩兒躲在店裏，結束後小男孩兒就進來叫她回家。當時那個男孩兒看她的眼神，我熟悉極了。又明又亮，盯著她的時候，真的是專註。”
“我丈夫當年也是一直用這個眼神看我。我一個過來人，當然能確定男孩當時一定是很喜歡她。年輕的小男生，能藏得住什麽事兒啊……”
少年的臉上向來藏不住心事，當年陳江楷的喜歡，是如此明目張膽。
江月影目光溫柔，似乎追憶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老板娘又說：“說男孩變心喜歡上其他人，我是不會信的。就像我不會相信我的丈夫變過心一樣。”
攝像師問：“真的嗎？太幸福了，那您丈夫現在也在附近嗎？”
老板娘微微一笑，目光中依舊平和：“我丈夫和我的孩子在很多年前的一場車禍中去世了。”
攝像師倒吸一口冷氣：“這、這真的很抱歉……”
老板娘緩緩搖頭：“不必抱歉年輕人，我和我丈夫認識二十多年，也相愛了二十多年，他和孩子走了很久，但至少他們在的時候我們都很幸福。很多年前我就已經看開了，現在，會時不時去看看他們。”
攝像師唏噓一陣：“真的很羨慕您和您丈夫的感情。”
老板娘：“謝謝，我想對那個女孩說一句話，可以嗎？”
攝像師道：“當然可以，也希望我們的宣傳可以讓江月影能看到老熟人的面孔！”
老板娘看向鏡頭，笑得極為溫暖：“孩子，珍惜眼前人。這世界上，真心最為不易。這是我活了大半輩子，想送給你的話。”
……
陳江楷回來的時候，江月影正在書房中無聊地翻看那本看了無數次的《挪威的森林》。
當書房的門被推開，看書的人先是一楞，隨即心虛地將書合上。
誰料，她合上的那一瞬，正好將封面的書名暴露無遺。
男人眼底一頓，看向她。
“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課下很喜歡讀這本書。”
江月影看藏不住了，幹脆破罐子破摔，重新將書本打開，翻到自己看的那一頁，訕訕地回答他：“是啊……”
只是那時候還小，看這本書的時候，大多時候不明所以然。可現在不一樣了，變化的事情太多，她也長大，已經能夠拿另一種心境來閱讀這本書了。
當時她還是個純潔的小女孩，現在她已經無法帶著一顆純潔的心來讀。所以被陳江楷看到，她還有點小緊張。
她直接轉移話題，“下午我發給你的那個視頻，你還記得那個書店的老板娘嗎？”
他聞言，思索了一陣，搖頭。
她說：“就是我們學校對面，那天隔壁學校找尹淑貞的麻煩，高森和你在外面跟人對峙，周晴晴在我旁邊。你見到我，還懟我說哪有人關起門來買反清覆明的書，還內涵我。”
直到聽到她的最後一句，他的記憶才終於有了些反應，“想起來了。”
他邊將手機扔旁邊說，“你下次直接說，是你沒讓我送你回家那一晚。”
說那些沒用的，他怎麽可能記得起來。
江月影：“……”人家正常人沒有這麽說話的。
何況……他這也太記仇了吧！這麽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竟然還能記得那天她拒絕讓他送自己回家？
算了，江月影放棄這個問題，直接暗示他道：“那個視頻裏是那個老板娘，她說，看你當時看我的眼神，覺得你很喜歡我。”
他挑眉。
這倒是事實。
他當時喜歡她，全世界都知道。
而他也從未有過隱瞞。
見他還是不肯親口說，她只好略帶遺憾的，把話題悄然轉移，問道：“那今天回來得早，忙完了嗎？”
沒關系，喜不喜歡這回事，以後的日子裏她還可以慢慢等他說。
他看向她桌子上的書，說道：“結束了。”
她本是起身準備走，聞言楞住：“什麽結束了？”
他盯著她，說：“喬家。”
她聞言震驚。喬家，結束了？那場持續了兩三代人的一場拉鋸戰，終於要以喬家失敗而告終了嗎。
“喬舒雅讓我給你帶句話，她說……她很抱歉帶給你的傷害，她其實挺喜歡你的。”陳江楷冷淡地陳述著。
江月影眼睛直直的，都覺得自己有點聽不懂了。
喬舒雅喜歡她？所以上網掛她？
“網上那事她其實不是針對你，”陳江楷有些歉意，“是針對SR的，波及到了你，實在是抱歉。”
江月影平靜地聽陳江楷說完，搖了搖頭，她都不在意了。因為最終喬家也並沒有給他們造成多少傷害，反倒是自己倒了。
江月影忽而覺得人生如夢。呼風喚雨了近一個世紀的喬家，最終也要落幕了。而在喬家倒下之後，資源的分割又會嚴重影響現在的一些格局。
而這些，離她似乎太遙遠了。
以前，她只能是一個見證者。現在，她便是一個近距離的見證者。
她心事重重地走到了臥房的門口，才發覺自己兩手空空。她轉念一想，才記起自己的手機和未看完的書都放在了書房。略一猶豫，她決定轉身原路返回。
推開門，她看到陳江楷站在那邊。桌子上是他打開的筆記本電腦，似乎正要準備處理工作，還沒來得及開機。
她朝他笑笑：“再打擾你一下，我書忘記拿了。”
他看到她進來，沈吟片刻，對她報備：“明天我要去一趟LA，大概去一周左右。”
此刻說出這些話來，他其實有點底氣不足。因為他們是剛領證，她還懷孕了，可他一直要出差。還是去遙遠的大洋彼岸。
她聞言，面上沒什麽表現。但是在心裏，她卻忍不住腹誹了起來。LALA，又是LA。她對這個資本家的城市是真的存有很大的怨念啊。
因此想到這的時候，她說出來的話就忍不住帶了一點輕微的抱怨。
“你去吧，好像那裏才一直是你該去的地方。當年你去LA的時候，我雖然難過，但也還是在心裏祝福你。以前的A市不過是您少爺玩兒票的地方，認真不得。”
他卻皺了眉，說，“自然不是，當年留在A市，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嗤笑，問：“有什麽事，能比你的未來還要重要。”
他看向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認真：“你也是我的未來。”
江月影忽然被他的這一記直球打得找不著北。
該死，是誰說陳江楷不浪漫的。
他的目光此刻過於熾熱，是重逢以來最明目張膽的一次。
她一時有些不敢和他對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哭出來，所以她迅速抽了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本書，又拿起一旁的手機，轉身就要走。
但在轉身的一瞬間，她感到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哪裏不對呢？她手機的位置好像變了。
她腳步頓住。
本來，她的手機是放在書上的，可是她拿起來的時候，手機在書的旁邊。
正想著，她感到手中的書似乎也有異常。她摸了摸，發現書裏有鼓起來的一塊地方。她低頭一開，翻開書，發現她的書不知何時被人折了一角。
只是書頁折得太多，那個厚度，她一摸便發現了。她疑惑地打開，撫平書角，卻忽然發現這頁被人動過。
她看著這頁上被人用鋼筆劃線的兩行字，默默在心中讀了一遍。
“喜歡我喜歡到什麽程度？”
“整個世界森林裏的老虎全都融化成黃油。”
這不是她畫的線。
忽而意識到了什麽，她面色微滯，回頭找他的身影，發現他正靠在書架上看著她。
他的神情似乎在她認識他以來，就時常是這樣鎮靜又波瀾不驚的。在他以前讓別人滾的時候，說喜歡她的時候，生氣或開心的時候。
抑或是像現在，向她走過來的時候。
他像往常無數次那樣看著她的眼睛。
“江月，我知道你想聽我親口承認我的喜歡。可這麽多年，我已經不記得當初為什麽要喜歡你……”
因為一見鐘情？因為喜歡她的樂觀，積極向上？還是喜歡她撒嬌或者偶爾對感情愚鈍時的樣子？他真的分不清。
“可這已經成為了我的本能。”
他本身不是性情熱烈的人，但他此生，通過本能，至誠又熱烈地愛著她。
這很多年。
所以很感激你嫁給我，江月。
因為我此生，已經無法再愛上第二個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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