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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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江月影十萬火急給自己的造型團隊打了電話。

陳江楷雖然要給她提供造型師,但是她還是拒絕了。自己的團隊也算是業內頂尖,何況他們比旁人來說更了解自己。

最終,她穿了一身雙方襟的旗袍,通身的杏白春色溫婉典雅。一頭烏黑的長發盤起,綰了個簡約溫柔的發髻,配一雙圓形珍珠耳釘,換上一雙杏色平穩的低跟鞋。

旗袍將她完美的身形比例勾勒了出來。修長光潔的小腿在開衩處,現出若隱若現的完美骨形。

她的化妝師給她疊塗上低調但又襯她膚色的口紅,簡單幾筆下去,沒有過重的妝感,卻顯得更加明眸皓齒。

江月影本身臉部線條的骨骼感端正而立體,但一雙笑眼給她增添了不少親近感和路人緣,標準豐滿的微笑唇更是辨認她的一個特色。當她轉身時,就是古代名門閨秀的氣質和身姿。

哪怕已經近距離見過她隔各種姿色的陳江楷,也難以一時將視線從她身上移走。

他屈起手臂。她便自覺上前挽過。

她走近前,對他展顏一笑。

這世界上沒有人會不喜歡江月。他認為。

張特助和程嫂在一旁看得連連驚嘆。江小姐明明是不到一米七的個子,但站在將近一米九的陳江楷身旁,卻不輸任何氣勢。二人是那樣的勢均力敵,般配無比。

程嫂看得不住感慨,俊男靚女,這真是好一對璧人。

車外。

張特助在外等候,程嫂將二人送到門口。

江月影挽著陳江楷,走到今天開的車前時,腳步微頓。她看著面前這輛有些熟悉的勞斯萊斯,總感覺似乎在哪見過。

她問:“這輛車,以前怎麽沒見你開?”

問完,她腳步頓住。

腦中白光閃過,心中似乎有些記憶被喚醒。

遙遠的A市,天還未亮的早晨,熟悉的香煙味。

陳江楷掃了車一眼,不知也想到了什麽,只是淡淡道:“偶爾會開。”

偶爾會開。江月影咀嚼著這四個字,莫名的有些悲涼。似乎是與多年前李雨瞳新婚那天的自己共情了。

在那日,她不辭勞苦,從H市開夜車,一人開車到千裏之外的A市。其中的私心她沒有對別人說起,那日李雨瞳向她提起陳江楷,她也只是騙李雨瞳說,自己不知他是否會來。

可是她騙不了自己,她知道自己在心中對自己說過,如果那日能和他重逢,那就代表老天覺得他們緣分未盡。但如果他沒來,那就說明兩人真的該結束了。

二人上車後,沒人開口說話。

江月影看著車外緩緩掠過的風景,想,如果再也不見也就罷了,可誰知,在多年後的S市,她竟又再次遇見他。

她心中又升起了一絲期望,按了按緊張到有些發酸的手指,回頭看他。

“李雨瞳結婚了,你知道嗎?”

他視線一頓,目光變得有些暗,周身莫名讓人感到落寞。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難以言說的過往。許久,他啞聲道:“知道。”

她攥緊了手心,強迫自己轉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仿佛這樣在聽到不是自己期望的結果時,就還可以給自己一些緩沖的時間。

她輕聲問:“陳江楷,那天的人,是你嗎?”

身後一片寂靜。

車內四個人,司機和張特助在前方坐著,一個安靜地開著車,一個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目視前方。

她等著他的回答,卻久久等不到回應。最終,她還是沒有忍住,回頭看向他,卻跌入了一雙冷沈又孤寂無邊的雙眼中。

他靜靜地註視著她,其中的沈靜讓她忽然有些想哭,但她看著看著,卻忽然笑了。笑裏有些釋然。

他什麽都麽有回答,可他的眼神卻給了她答案。

那日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後來的每一天回想起來時,都清晰又深刻得宛如昨日。可如今她卻突然覺得那些難過,竟變得甜蜜了起來。

都已被偌大的欣喜取代。

他終於出聲:“笑什麽。”

她看著他,說,“沒什麽,就是覺得……上天安排的最大。”

前座的司機狀似認真開著車,副駕上的張特助似乎伸長了耳朵在聽,可聽了半天之後,卻發現不知道二人在說些什麽。

可陳江楷卻明白,她這句話指的是誰。

“既然你也去了,那你當時為什麽不過去找我呢?你知不知道……那天其實我是特意為你去的。”江月影盯著他的雙眼,認真說道,“我以為你會去。”

她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可是最後……我都沒有見到你。”

他怔住片刻。

她纖細的小手抓住他的,抓在她的手掌心裏,她垂著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他眉心微動,反手將她的手握住。

“我……我一直在看著你。”

低沈又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江月影擡頭看他,看到他清晰的眉眼,此刻已經離她很近,近到她一擡手就可以觸碰到。她看著看著,不由就有些委屈,小嘴一扁,就要哭。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

他看她的神色,眉眼略過微不可察的沈痛,伸手將她輕輕摟在懷中,沈聲道,“抱歉。”

都是他不好。

是他不敢,不敢上前對上她的眼,不敢聽她口中說出更絕情的話。

一時濃重的悔意席卷了他,好似回到了當時那天,自己孤寂地坐在車裏,看她一個人來,看她一個人走。來自舊日的一顆子彈,終於在若幹年後重新擊中他。

……

回老宅的這段路似乎有些長。

老宅在京城的一片郊區,和陳江楷的別墅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著很遠的距離。

江月影在車上拿起鏡子低低對他抱怨了幾句:“她們給我疊塗了兩只口紅,我就帶了一只,畫不出原來那個顏色。”

剛剛的口紅都蹭在他的衣服上了。

陳江楷看向鏡子中皺著小臉的人,問:“什麽顏色。”

她嘟了下嘴,照著鏡子左看右看,“就是……嬌而不媚,艷而不俗,溫柔但又不那麽溫柔,溫婉但又不那麽溫婉,大氣但還沒那樣大氣。現在的,你看,塗兩層單色就容易過於艷麗。”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轉過臉,端詳片刻,低頭吻上去。

江月影:“……”

末了,他離開的時候,用指腹幫她擦掉了多餘的唇色,盯著看了會兒,覺得剛好。

她的唇形本就漂亮,膚色又白,塗什麽都好看。

前座的張特助忍了半天,看著二人之間這暧昧的氛圍,就好像有一堵無形的墻,外人根本插不進嘴。

他倆在後座低聲說著悄悄話,動作親昵而熟悉,女孩兒時不時嘟囔幾句什麽,男人說的話很少,可專註的視線片刻都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張特助扭著頭,決定冒死打斷:“咳……”

陳江楷的冷冷的視線瞬間掃來。

張特助擦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自家老板那殺過來的表情,好像在說……他最好有天塌了的大事,不然他的天馬上就會塌了。

他頂著壓力,道:“前方……好像是……呃。”他指了指前面的路況,支支吾吾。

陳江楷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瞥了眼車前,看了兩秒。

江月影覺得張特助嚇成這樣好笑,同情地看了眼,又安撫似的把手放在陳江楷的手背上。陳江楷低頭看她,擡手將她反握住,而後便又對司機叮囑:“靠邊,換條路。”

江月影好奇,也擡頭看外面。

車前,幾輛警車開路,後面跟著一輛黑色奧迪。江月影看了眼它的車牌號,微微一怔。她擡眼往車內望去,可車玻璃的防窺膜貼得嚴嚴實實,無端生出肅穆莊重之感。

他們的車現已停在路邊,為前方的車讓路。

對面警車駛過,執勤人員嚴肅昂揚,令人生敬。警車後的黑色奧迪車緩緩駛近。

而他們車內的所有人一言不發。

陳江楷的司機似乎想繞路,但是前方的那輛奧迪路過他們時,卻在他們車旁緩緩放下了車窗。

江月影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司機便從後視鏡中收到了陳江楷的眼神示意,他們後座的車窗也緩緩落下。

隨著兩方車窗的落下,江月影漸漸看到了那輛車中人的身影。

身側的陳江楷身子未動,只是腦袋微轉,視線朝那邊看了一眼。

而對面的車中,一位略生白發的男子坐在車後座,他頗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同樣只是朝他們所在的車內瞥了一眼。

他與自己身旁陳江楷的動作及神情是那樣同步和相似,另江月影都不由微怔。

可隨即,那名男子的視線遙遙往自己這邊看過來。四目相對,江月影在瞬間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秒,再回神時,那輛車窗便已緩緩升上去。

可就是這短短的一秒,那撲面而來的氣勢便令她忍不住滯住了片刻呼吸。

那輛車並未停下,只是在經過他們車旁的時候微微減速,隨即便又如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快速駛離此處。

她回頭看了眼已經走遠的那輛黑色奧迪,不由看了眼陳江楷,只見他面色如常,未見異樣。

她等了幾秒,還是未曾忍住,出聲問道:“剛剛那是……”

他握著她的手指微動,摩挲了下她的手背,“我父親。”

江月影:“什麽?”

她愕然。

在京城,極少人不認識剛剛那副面孔。

可他竟然便是陳江楷的父親?

“我現在有點緊張。”她深吸了一口氣,實在是那人身份讓她太過吃驚,更重要的是,他父親看起來太嚴肅了……但這句話她畢竟不好當他的面說出來。

他看她,而後擡起她的手,摸了兩把,說道:“剛剛他是專門繞路來看你,不用緊張,他們會喜歡你的。”

是嗎……

“放心。”他輕聲安撫她,話語中有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的態度太誠懇,誠懇到江月影猶猶豫豫,還是相信了他。

這一路上,離郊區越來越近。

可離得越近,江月影的話便越少了起來。她靜靜地看著周邊的景物,卻發現越往前走,路口上設崗布的警比其他地方便要多些。

她看著站在那邊全副武裝的執勤人員,不自覺挺直了脊背。以前自己出席活動哪怕也是有保鏢的,但畢竟那都是商務保鏢。

當車輛駛入老宅的時候,在門口照例經過了一番盤查。司機出示了證明,門口配槍的警衛員檢查完證件,向車內巡視一圈,看到陳江楷後,後退幾步,朝車敬禮放行。

江月影看著車外緩緩駛過的景象,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情緒。原來這裏,就是陳爺爺退休後居住的地方。

這棟別墅沒有陳江楷那棟的高調,但從外形看上去,卻是完美地契合了傳統風韻,造型古樸的建築似乎已經遺世獨立。

當江月影一下車時,就感到了此處不同於京城各處的清新空氣,擡頭朝天空望去時,也是一片藍色的天空。

有人將他們迎進了室內。

江月影盡量讓自己的鞋跟不要發出聲音,她挽在陳江楷的胳膊,下巴微收,踏進了大門。

古樸的紅木家具舒服嚴謹地陳列在木制地板上,客廳中的折扇形屏風上面是某位國學大師的提畫,在墻上掛著一位大家的毛筆對聯,江月影在看到印章的時候就在心中驚嘆。

這些都是有市無價的大師作品,那幾位估計都是陳爺爺的老友,把字畫放在此處做收藏之用。

室內還有幾株名貴的植株,長得枝繁葉茂,青翠欲滴。

江月影越過屏風的時候,看到了坐在之後的眾人。

幾位神態各異的夫人和男士,有的形態幹練,有的端莊,有的典雅,有的肅然。而這幾位先生和太太之後,還有幾個年輕的小輩,其中,竟然還有王疏和史佳穎。

江月影暗暗驚訝,但沒有先出聲。

在座的這群人,不少有她在新聞上見過的人,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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