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8 章
開學第一天，江月剛邁進學校的大門，果不其然被圍觀了。
她在路上走著走著，一群人從她身邊走過，其中一個人時不時回頭朝她看過來，隨即這人對一起的朋友說了兩句什麽，就演變成了一群人時不時朝她望過來，而後轉頭聚在一起討論，卻不和她這個當事人說話。
她無奈地把頭低下，眼觀鼻鼻觀心往自家教室走去。結果想當然，還沒走到教室門口，她就被圍得寸步難行。
“江月！你來了！你看到你和陳江楷的帖子了嗎？我太看好你們兩個了！”
江月：……謝謝。
“貼吧亂說的啦，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你們不要信啊……”她無力地解釋了兩句。
“怎麽會，你們兩個什麽關系我們早就知道了！”其中一人馬上反駁了她這個當事人，江月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剛要開口再次解釋，話語又被淹沒在了人群中。
“江月江月，陳江楷平時那麽兇，沒想到對你那麽溫柔啊！鐵漢柔情啊！太幸福了吧！聽說你們是娃娃親呢？真沒想到啊！”
江月：……她也沒有想到。
“江月江月，陳江楷怎麽沒有和你一起來啊？”
江月：……她tm為什麽要和陳江楷一起來啊！
正當她聽著耳邊不著邊際的話，艱難地往自己教室門口走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比她這裏還要大的喧嘩聲，眾人聞聲回頭。
只見陳江楷穿著一身天藍色的校服，對大多數人來說略長的校服褲褲腳卻正好到他腳踝處，露出裏面白色的一雙板鞋。
他身旁是把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的高森，正打著哈欠一步步跟在他身後。
二人的身高差不多，兩個身材高挑的帥哥這樣迎面一起走來的時候，一正經一慵懶，像來到了某個秀場，還真是有些養眼。
最前面的男孩雖帥得讓人想迎上去多看兩眼，但他卻始終皺著眉，帥氣和一絲不經意間洩露的暴躁融合在一起，在他身上產生了更吸引人的荷爾蒙。
這一副任誰看都有些似乎馬上要發脾氣的樣子，導致周圍一群小女生雖然想靠近，但也是在他身後半米的位置嘰嘰喳喳圍繞著，不敢上前。
江月看到了罪魁禍首，當即站定了腳步。來人擡頭，眉心在接觸到她視線的那一刻，瞬間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撫平。他腳步只是頓了一下，便朝她走過去。
她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男孩，又看了看周圍一群想要看熱鬧的同學，不由得笑了。
“陳江楷，聽說，我們兩個已經見過父母，孩子名都想好了？”
“孩子名？”他重覆了一遍，似乎認真思考了起來。
江月這幾天並沒有和陳江楷聯系，也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忙什麽，看沒看那個帖子，是什麽想法，為什麽不澄清。
“江楷。”
忽然，人群中一道女聲。
一群人聞聲望過去。來人一頭中短發，是一張有點嬰兒肥的小臉，臉部線條卻極為流暢，觀感賞心悅目。是江月認識的人，這不是他們班的數學課代表？
據說其父也是A市的知名大佬。
她穿過人群，似乎沒有看到人群裏的江月，人只是甜甜笑著，站到了陳江楷面前。“江楷，你的外套落在了我家裏，我媽媽幫你讓人洗了，明天我給你帶過來。”
周圍突然噤聲。
江月原本游離的視線，緩緩落到她身上。
哦，是上課偷看陳江楷的那個。
說實話，這個女生真的是一張實打實的初戀臉。雖然沒有江月驚艷，但應該是不少男生青春時代暗戀的對象，極容易博得十幾歲男孩的好感和保護欲。
女孩似乎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笑容依舊很甜，“江楷，我爸爸媽媽都很喜歡你，希望你和伯父伯母下次假期再一起出游。”
此番話落，周圍更靜了。甚至有人不受控制地張大了嘴，視線瘋狂在三個人身上打轉。
陳江楷淡淡看她一眼，沒什麽情緒。
江月別過眼，看向窗外的風景。此時已入秋，假期期間下過一場大雨，那日狂風大作，風雨如晦，今日來到校園，已是滿地落葉。原本炎熱的天氣，似乎就是在一天之內，就轉涼了。
“都在這圍著幹什麽？！不用上課了嗎？！”
走廊的盡頭傳過來主任的聲音。
一時之間，眾生如受驚的雛鳥，紛紛作鳥獸散。江月剛想擡腳隨著人群往教室走，卻突然被身後的大嗓門喊住。
“江月！陳江楷！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江月一僵，好嘛，該來的還是來了。她隨手把書包丟給高森，準備過去挨罵，誰知道高森隨手又把書包丟給後門的小眼鏡，笑嘻嘻地跟了上來。
她看一眼沒什麽表情的陳江楷，又看著腆著臉跟上來的高森，莫名其妙：“你跟過來幹什麽？”
他一咧嘴露出兩顆小虎牙，“看、熱、鬧。”
她朝他狠狠翻了個白眼。
本以為是來主任的辦公室挨一頓訓話，沒成想主任竟直接把幾人帶到了校長辦公室。他看了眼身後跟著的高森，問道：“你跟來幹什麽？”
高森隨口胡說八道：“哦，我找鄒校長有點事。”
主任點點頭。
這一間屋子裏，坐了校長，幾個主任，還有他們那倒黴的班主任。班主任明顯是一大早收到的通知，似乎已經被校長“喝過茶”了，此刻正坐在那裏臉沈如水，一言不發。
在附中這種學校，校方上下都對陳江楷客客氣氣，他一個班主任，能說得上什麽話呢。把他那麽早叫來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啊。
不管了，看熱鬧吧，他到要看看這老鄒能對陳江楷幹什麽。
江月一看屋裏這形式就知道不妙，看來這事情鬧得還不小。
她就知道貼吧裏鬧那麽大她就要倒黴了。
她悄悄打量完一圈人，殊不知，這群人也在暗中打量她。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能和陳江楷談戀愛，還惹得陳江楷他老子大發雷霆。
高森一看這陣仗，當即懶懶散散當站到一旁。
校長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看著和他爸長得有五分像的陳江楷，不由得捏了把汗。他斟酌了半天，還是和和氣氣地開口了。
“小陳啊，令尊和令堂，最近身體可康健？”
陳江楷掃他一眼，站在一旁也沒說話，只點了點矜貴的頭。
校長看他這個態度，頓時覺得這人和其父有著如出一轍的壓迫感，語氣更加和善了，“那就好啊，那就好……”他想了想，還是把話頭轉到了江月身上，“江月同學啊……”
江月：“校長。”怎麽，要撿軟柿子捏。
“嗯，你知道今天叫你來，是因為什麽事嗎？”
“大概知道。”她說。
“哦，知道就好，是這樣，江月同學，咱們A附的校規你應該都知道吧，我們是嚴禁早戀的，但是你自己應該也知道，你的這個事啊，在學生之間產生了不小的影響。陳江楷同學的父親呢，希望學校可以給家長一個處理結果。那關於我校對早戀的這個處罰呢……”
“校長，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我和陳江楷不是男女朋友關系。”江月從剛才在教室外的走廊裏開始就有些煩躁，現在已經忍無可忍，懶得聽這群人在這裏給她定罪。
罪魁禍首陳江楷倒是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在聽到她的話之後，視線才轉向了她，還挑眉。
看她又有什麽用呢？他爸要的“處理結果”，無非就是二人一拍兩散，他爸不喜歡她也正常，自己的爸媽又沒有和他的爸媽關系好到可以一起出游，她爸媽也沒有見過他。
他落下的外套也不在她家裏。
何況他們兩個，自始至終就是一場誤會。
“江月同學，你這話這是什麽意思？”校長和各位在場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問道。
“意思就是，都是大家杜撰的，我們兩個之間清清白白，這些謠言也給我們當事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我也希望校方能妥善處置。”
直接承認兩人沒關系，就是今天坐在這裏的人們想看到的最好的結果。
陳江楷自她說第一句話開始，視線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聞言，他沈默良久，又緩緩道：“我沒有感到困擾。”
不知道說給校長聽還是說給她聽。
雖然他的語氣和神情似乎沒什麽變化，依舊是冷臉帥哥，但江月卻從空氣中微妙的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江月覺得有些好笑，是，他那個氣場，一米之內生人勿進，確實沒什麽困擾。
“陳江楷同學，我建議還是把這件事情好好處理一下吧，你沒有困擾，不代表別人也沒有。”
她的一番話下來劃清兩人界限不說，語氣甚至有些過於生硬，和以往對他的態度相差太多，惹得一旁的高森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陳江楷的視線果然漸漸變得冷凝了起來。
校長提心吊膽聽著江月懟陳江楷，感受著這二人之間變得微妙的氛圍，試探開口：“這樣來說，都是一場誤會，那這樣，我們會刪帖並且出一份通告的。”
“沒必要。”陳江楷立即開口。他終於轉頭看著她，冷聲問：“你就這麽困擾？”
又不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哪怕是跟他在一起的謠言，都讓她這麽難以忍受嗎？
江月垂下眼睛：“只是告訴大家事實罷了。”
他無聲望著她，不知不覺間，心頭有點酸澀。這是一種很熟悉的酸澀，在她拒絕他的每一次都曾有過。
他在心裏自嘲笑著。
他說，“一直以來，還真是打擾你了。”
江月抿抿唇，卻不想出聲。
校長：“……所以陳同學的意思是？”他沒懂。
陳江楷沒有說話，冷笑一聲，略顯不耐煩了。
一旁的高森倒是接上笑嘻嘻對校長道：“行了老……鄒校長，你們就別擡舉陳江楷了，還談戀愛，真看的起他，他只是單戀，懂嗎？我尊敬的校長大人，單相思，沒談。”
江月暗中看了他一眼。他還真是來看熱鬧的。
坐著的幾個主任和班主任聞言面面相覷，眼裏的震驚無以覆加。
陳江楷，單戀，江月？！
還沒追到？！
幾人再次反反覆覆把江月打量了一遍，最終又紛紛在心裏點頭，覺得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你們知道沒關系了，實話實說拿“沒關系”這句話回去給他爸交差不就行了，難道還真在乎“在學生之間產生了不小的影響”？”高森貼心地替幾位校方管理想好對策。
校方對這位少爺的話紛紛認同。
校長重提刪帖這回事，被陳江楷一記眼刀掃過去，“我說，沒必要，也不想再說第三次。”說完又道，“今天的事麻煩您了。”
此人已經在大發脾氣的邊緣，卻依然不忘假客套，幾位知道他身份的並不敢多話，聽到他的話連忙說著“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誰料這少爺說完之後，誰也不看，便自顧走了。只是在走到江月面前的時候頓了一秒，最終還是目不斜視地走過。
鄒校長和主任不敢有意見，只顧打著圓場，放過了江月。
江月看著門口離開的身影，心頭卻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自己為何不是滋味。
江月不懂。
……
有點奇怪，那天之後，他們似乎在冷戰。但為什麽說似乎呢？因為又好像不是純粹意義上的冷戰。
她是從哪看出來的呢，是因為她自從上次來例假，陳江楷給她接過一次熱水後，她保溫杯的熱水一直都是他在給她接。
或許是害怕她再次肚子痛，陳江楷每次都會給她接溫熱的水。現在還好，但前些時候，江月真的很想謝謝他，那可是在大九月。
自從那天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她本以為陳江楷是不會再理會自己的，可事情卻變得有些奇怪。
“啪。”她的保溫杯被放在桌子上。她從試卷中擡起頭來，看到了周晴晴那張為難的臉。
“呃……陳江楷給你接的水。”
周晴晴指了指她後面正冷著臉的男孩，他似乎事不關己一般，低頭看書。
江月一臉愕然……
“啪。”
這節課來她桌子上摔保溫杯的是高森，從保溫杯和桌面磕碰的力度來看此人怨氣不小。
“水，你趁熱喝。”他看了眼後面接完水之後就把自己置身事外一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陳江楷，又看看似乎對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的江月，暗罵了一聲“有毛病”後溜達著出去撒尿了。
以前的時候江月經常忘了接水，因為不愛喝水。現在總是有人會趁她不註意偷拿她的水杯，讓她的處境變得奇怪，於是從那天之後她開始藏杯子。
江月其實對陳江楷生氣一事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有什麽好生氣的。
首先她不想總是因為他給自己惹麻煩，跟他撇清關系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她又不喜歡他。
再者說，和別的女孩出去玩的是他，雙方父母之間都通過氣了，她被大家傳的謠言夾在中間不尷不尬的，算什麽。
於是雙方似乎都有怨氣，這場不大不小的冷戰就這樣蔓延開了。
這天下課，有隔壁班的同學來找她聊天，她起身去了教室後門的走廊，邊聊天邊隔著教室後門的玻璃敷衍地看著教室裏的場景。誰知道正好看到陳江楷起身，卻往前走去了——
她頓時被吸引了註意力，陳江楷這人八百年不走前門，事出反常必有妖。
結果她看到了這個人若無其事地走過了自己的課桌前，走了兩步後又折了回來。
正當她在疑惑的時候，看到他自然地從自己的桌洞裏掏出了保溫杯，隨手晃了晃發現裏面沒水，而後便拎著它去接了滿滿一大杯熱水，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把保溫杯塞回了原處。
江月在外面整個看得目瞪口呆。
“……”
校霸為何如此幼稚？！
這人，到底對她多喝熱水這回事有多麽大的執念？！
“誒，這不江月同學嘛，正好，給你也一樣，你幫忙把這個給陳江楷，謝了。”
隔壁班來給陳江楷送籃球，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她之後就不由分說扔到了她手裏，轉頭放心地和幾個兄弟勾肩搭背地走了。
江月還沒反應過來，籃球已然在自己的懷裏。她怔楞地站在教室後門，剛想拒絕，擡頭一看那人已經走遠了。
她僵硬地站在後門口，抱著那燙手的籃球，進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這群人，要不要這樣理所當然啊！還“給你也一樣”？還“正好”？他敢不敢說說他這個正好是什麽意思？正哪門子好啊！
懷著一腔怒意，正壯慫人膽，她當即和一旁的朋友告別，氣沖沖走進教室，“碰”地一下拿著籃球朝陳江楷的方向砸過去。
“給你的球！”她大聲道。
球在地上彈了一下，被那人輕松接住。
他頓了一秒，似乎是想擡頭看她，但是半天之後，只是回身把籃球收好，當做沒有看到她這個人。
哈！
江月氣得頭頂冒煙，差點對他的側臉打出一套空氣拳，旋即也眼觀鼻鼻觀心，幾乎是踢著正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
秋天深得太快，轉瞬間就是一場大雨而至，狂風過後，又是滿地的楓葉堆積。
江月走過一灘積水，隨手撿起一頁銀杏葉，舉在眼前，瞇起一只眼睛比劃著。
前面不遠處是高森和周晴晴的衛生區域，兩個人拿著裝垃圾的簍子，掃了一團落葉進去，隨即二人一人一邊拎著去倒垃圾，走著走著不知是誰先開始晃裝垃圾的簍子，二人拎著拎著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那簍子在他們兩個手裏一前一後地搖擺著，果不其然被晃翻了。
他們兩個守著一地的落葉垃圾互相罵了一通，都覺得是對方的錯，罵了半天後最終一個扶著腰笑，一個蹲在路牙子上笑。
那開懷的樣子，像兩個傻子。
高森笑著笑著看到腳底的積水，便猛一跺腳。結果必然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和周晴晴一齊被濺了一身。
“我草傻逼——”
周晴晴大喊著生氣地拎起了掃帚，高森拔腿就跑，兩人又毫無意外地追逐著打起來。
陳江楷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二人一個跑一個追，轉身路過兩人走去了教學樓。
對身後的江月依然視而不見。
“他真的很帥，對吧。”
正在江月楞神的期間，旁邊傳出了一道聲音。
是數學課代表。
江月擡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陳江楷離開的背影。隨即，她若無其事地開始掃地上的落葉，“大家都這麽說，那應該就是吧。”
他幾乎沒有缺點。很好的家庭背景，不錯的成績，帥到讓人第一眼就會心動的臉，就連校服套在他身上，都是人群裏穿得最好看的那一個。
這些雖然都並不是什麽有深度的優點，但只這些對於只有十五六歲的女生來說，真的是一個不錯的暗戀對象。
畢竟十五六歲的年紀，最關註的還是臉。
當然如果大家稍微關註一下，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假紳士，真暴躁。
還幼稚。江月想到。
女孩笑得依舊很甜，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甚至有一些可以稱得上是迷戀的情緒。
“這種人，很難不對他動心吧。”她說完，定定地望向江月。
江月慢悠悠劃拉了兩下地上的葉子，微笑著擡頭，卻避而不談。
數學課代表也不是在等她的答案，只是自顧說道，“如果不是他爸調來A省，我家這輩子都高攀不上他們家。我爸媽很喜歡他，當然喜歡的是他的家庭背景。但是很巧，我也很喜歡他這個人。”
江月看著她，笑容漸漸變淡。
“但是我挺怕他的，說實話，開學這麽久，我就收作業的時候跟他說過話，直到十一假期，我爸終於約上了他爸，我真的很高興。”
女孩回憶了一下，又說道：“你可能沒經歷過，就我想拼命控制平靜的表情，但笑意卻爭先恐後爬滿我的臉，是這種高興。”
女孩說話的時候很舒服，給人一種娓娓道來的舒適感，是那種名門淑女自小養成的氣度。
“但是他太兇了，我有點不敢靠近他。那天在人群中當眾跟他講話，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氣，是做了好多次深呼吸之後心跳依然很響的那種勇氣。因為我見過他兇很多女孩子，我怕的同時又被此深深吸引著。”
她淺笑了一下：“很矛盾吧。”
她說：“喜歡真是一個很覆雜的東西。”
江月感到自己跟她說話的時候，心似乎都靜了下來。但是，聽到此，她依然緩緩開了口。
“很兇嗎？他這個人其實蠻溫柔的，你跟他多了解一下就知道的。”
說出口的時候江月自己都楞了下。
她話裏話外都在告訴面前的這個女孩，他對她的不一樣，字裏行間都在宣告著他們之間更為熟悉。
想了兩秒，旋即江月覺得有些無奈，數學課代表這是拿她當情敵了？跑來突然跟她說這些。不過不愧是大家閨秀，對情敵講話都這樣不疾不徐的。
可能是莫名被當成情敵，所以自己才會說那樣的話。
女孩似乎沒有聽懂她話裏的意思，聞言只是笑了，有點嬰兒肥的臉上出現兩個酒窩。她笑起來的時候真是純情，讓江月都升起了一絲保護欲。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這樣，你說我去告白的時候，他也不會太兇吧。”她說完，去觀察江月的神色，笑道，“我知道你們兩個沒有任何關系，江月。”
她知道那些傳聞都是假的，她觀察了太久。
江月聞言面色無異，只是朝她笑了笑，收起掃帚後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開學第一天，江月剛邁進學校的大門，果不其然被圍觀了。
她在路上走著走著，一群人從她身邊走過，其中一個人時不時回頭朝她看過來，隨即這人對一起的朋友說了兩句什麽，就演變成了一群人時不時朝她望過來，而後轉頭聚在一起討論，卻不和她這個當事人說話。
她無奈地把頭低下，眼觀鼻鼻觀心往自家教室走去。結果想當然，還沒走到教室門口，她就被圍得寸步難行。
“江月！你來了！你看到你和陳江楷的帖子了嗎？我太看好你們兩個了！”
江月：……謝謝。
“貼吧亂說的啦，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你們不要信啊……”她無力地解釋了兩句。
“怎麽會，你們兩個什麽關系我們早就知道了！”其中一人馬上反駁了她這個當事人，江月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剛要開口再次解釋，話語又被淹沒在了人群中。
“江月江月，陳江楷平時那麽兇，沒想到對你那麽溫柔啊！鐵漢柔情啊！太幸福了吧！聽說你們是娃娃親呢？真沒想到啊！”
江月：……她也沒有想到。
“江月江月，陳江楷怎麽沒有和你一起來啊？”
江月：……她tm為什麽要和陳江楷一起來啊！
正當她聽著耳邊不著邊際的話，艱難地往自己教室門口走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比她這裏還要大的喧嘩聲，眾人聞聲回頭。
只見陳江楷穿著一身天藍色的校服，對大多數人來說略長的校服褲褲腳卻正好到他腳踝處，露出裏面白色的一雙板鞋。
他身旁是把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的高森，正打著哈欠一步步跟在他身後。
二人的身高差不多，兩個身材高挑的帥哥這樣迎面一起走來的時候，一正經一慵懶，像來到了某個秀場，還真是有些養眼。
最前面的男孩雖帥得讓人想迎上去多看兩眼，但他卻始終皺著眉，帥氣和一絲不經意間洩露的暴躁融合在一起，在他身上產生了更吸引人的荷爾蒙。
這一副任誰看都有些似乎馬上要發脾氣的樣子，導致周圍一群小女生雖然想靠近，但也是在他身後半米的位置嘰嘰喳喳圍繞著，不敢上前。
江月看到了罪魁禍首，當即站定了腳步。來人擡頭，眉心在接觸到她視線的那一刻，瞬間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撫平。他腳步只是頓了一下，便朝她走過去。
她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男孩，又看了看周圍一群想要看熱鬧的同學，不由得笑了。
“陳江楷，聽說，我們兩個已經見過父母，孩子名都想好了？”
“孩子名？”他重覆了一遍，似乎認真思考了起來。
江月這幾天並沒有和陳江楷聯系，也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忙什麽，看沒看那個帖子，是什麽想法，為什麽不澄清。
“江楷。”
忽然，人群中一道女聲。
一群人聞聲望過去。來人一頭中短發，是一張有點嬰兒肥的小臉，臉部線條卻極為流暢，觀感賞心悅目。是江月認識的人，這不是他們班的數學課代表？
據說其父也是A市的知名大佬。
她穿過人群，似乎沒有看到人群裏的江月，人只是甜甜笑著，站到了陳江楷面前。“江楷，你的外套落在了我家裏，我媽媽幫你讓人洗了，明天我給你帶過來。”
周圍突然噤聲。
江月原本游離的視線，緩緩落到她身上。
哦，是上課偷看陳江楷的那個。
說實話，這個女生真的是一張實打實的初戀臉。雖然沒有江月驚艷，但應該是不少男生青春時代暗戀的對象，極容易博得十幾歲男孩的好感和保護欲。
女孩似乎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笑容依舊很甜，“江楷，我爸爸媽媽都很喜歡你，希望你和伯父伯母下次假期再一起出游。”
此番話落，周圍更靜了。甚至有人不受控制地張大了嘴，視線瘋狂在三個人身上打轉。
陳江楷淡淡看她一眼，沒什麽情緒。
江月別過眼，看向窗外的風景。此時已入秋，假期期間下過一場大雨，那日狂風大作，風雨如晦，今日來到校園，已是滿地落葉。原本炎熱的天氣，似乎就是在一天之內，就轉涼了。
“都在這圍著幹什麽？！不用上課了嗎？！”
走廊的盡頭傳過來主任的聲音。
一時之間，眾生如受驚的雛鳥，紛紛作鳥獸散。江月剛想擡腳隨著人群往教室走，卻突然被身後的大嗓門喊住。
“江月！陳江楷！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江月一僵，好嘛，該來的還是來了。她隨手把書包丟給高森，準備過去挨罵，誰知道高森隨手又把書包丟給後門的小眼鏡，笑嘻嘻地跟了上來。
她看一眼沒什麽表情的陳江楷，又看著腆著臉跟上來的高森，莫名其妙：“你跟過來幹什麽？”
他一咧嘴露出兩顆小虎牙，“看、熱、鬧。”
她朝他狠狠翻了個白眼。
本以為是來主任的辦公室挨一頓訓話，沒成想主任竟直接把幾人帶到了校長辦公室。他看了眼身後跟著的高森，問道：“你跟來幹什麽？”
高森隨口胡說八道：“哦，我找鄒校長有點事。”
主任點點頭。
這一間屋子裏，坐了校長，幾個主任，還有他們那倒黴的班主任。班主任明顯是一大早收到的通知，似乎已經被校長“喝過茶”了，此刻正坐在那裏臉沈如水，一言不發。
在附中這種學校，校方上下都對陳江楷客客氣氣，他一個班主任，能說得上什麽話呢。把他那麽早叫來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啊。
不管了，看熱鬧吧，他到要看看這老鄒能對陳江楷幹什麽。
江月一看屋裏這形式就知道不妙，看來這事情鬧得還不小。
她就知道貼吧裏鬧那麽大她就要倒黴了。
她悄悄打量完一圈人，殊不知，這群人也在暗中打量她。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能和陳江楷談戀愛，還惹得陳江楷他老子大發雷霆。
高森一看這陣仗，當即懶懶散散當站到一旁。
校長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看著和他爸長得有五分像的陳江楷，不由得捏了把汗。他斟酌了半天，還是和和氣氣地開口了。
“小陳啊，令尊和令堂，最近身體可康健？”
陳江楷掃他一眼，站在一旁也沒說話，只點了點矜貴的頭。
校長看他這個態度，頓時覺得這人和其父有著如出一轍的壓迫感，語氣更加和善了，“那就好啊，那就好……”他想了想，還是把話頭轉到了江月身上，“江月同學啊……”
江月：“校長。”怎麽，要撿軟柿子捏。
“嗯，你知道今天叫你來，是因為什麽事嗎？”
“大概知道。”她說。
“哦，知道就好，是這樣，江月同學，咱們A附的校規你應該都知道吧，我們是嚴禁早戀的，但是你自己應該也知道，你的這個事啊，在學生之間產生了不小的影響。陳江楷同學的父親呢，希望學校可以給家長一個處理結果。那關於我校對早戀的這個處罰呢……”
“校長，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我和陳江楷不是男女朋友關系。”江月從剛才在教室外的走廊裏開始就有些煩躁，現在已經忍無可忍，懶得聽這群人在這裏給她定罪。
罪魁禍首陳江楷倒是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在聽到她的話之後，視線才轉向了她，還挑眉。
看她又有什麽用呢？他爸要的“處理結果”，無非就是二人一拍兩散，他爸不喜歡她也正常，自己的爸媽又沒有和他的爸媽關系好到可以一起出游，她爸媽也沒有見過他。
他落下的外套也不在她家裏。
何況他們兩個，自始至終就是一場誤會。
“江月同學，你這話這是什麽意思？”校長和各位在場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問道。
“意思就是，都是大家杜撰的，我們兩個之間清清白白，這些謠言也給我們當事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我也希望校方能妥善處置。”
直接承認兩人沒關系，就是今天坐在這裏的人們想看到的最好的結果。
陳江楷自她說第一句話開始，視線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聞言，他沈默良久，又緩緩道：“我沒有感到困擾。”
不知道說給校長聽還是說給她聽。
雖然他的語氣和神情似乎沒什麽變化，依舊是冷臉帥哥，但江月卻從空氣中微妙的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江月覺得有些好笑，是，他那個氣場，一米之內生人勿進，確實沒什麽困擾。
“陳江楷同學，我建議還是把這件事情好好處理一下吧，你沒有困擾，不代表別人也沒有。”
她的一番話下來劃清兩人界限不說，語氣甚至有些過於生硬，和以往對他的態度相差太多，惹得一旁的高森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陳江楷的視線果然漸漸變得冷凝了起來。
校長提心吊膽聽著江月懟陳江楷，感受著這二人之間變得微妙的氛圍，試探開口：“這樣來說，都是一場誤會，那這樣，我們會刪帖並且出一份通告的。”
“沒必要。”陳江楷立即開口。他終於轉頭看著她，冷聲問：“你就這麽困擾？”
又不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哪怕是跟他在一起的謠言，都讓她這麽難以忍受嗎？
江月垂下眼睛：“只是告訴大家事實罷了。”
他無聲望著她，不知不覺間，心頭有點酸澀。這是一種很熟悉的酸澀，在她拒絕他的每一次都曾有過。
他在心裏自嘲笑著。
他說，“一直以來，還真是打擾你了。”
江月抿抿唇，卻不想出聲。
校長：“……所以陳同學的意思是？”他沒懂。
陳江楷沒有說話，冷笑一聲，略顯不耐煩了。
一旁的高森倒是接上笑嘻嘻對校長道：“行了老……鄒校長，你們就別擡舉陳江楷了，還談戀愛，真看的起他，他只是單戀，懂嗎？我尊敬的校長大人，單相思，沒談。”
江月暗中看了他一眼。他還真是來看熱鬧的。
坐著的幾個主任和班主任聞言面面相覷，眼裏的震驚無以覆加。
陳江楷，單戀，江月？！
還沒追到？！
幾人再次反反覆覆把江月打量了一遍，最終又紛紛在心裏點頭，覺得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你們知道沒關系了，實話實說拿“沒關系”這句話回去給他爸交差不就行了，難道還真在乎“在學生之間產生了不小的影響”？”高森貼心地替幾位校方管理想好對策。
校方對這位少爺的話紛紛認同。
校長重提刪帖這回事，被陳江楷一記眼刀掃過去，“我說，沒必要，也不想再說第三次。”說完又道，“今天的事麻煩您了。”
此人已經在大發脾氣的邊緣，卻依然不忘假客套，幾位知道他身份的並不敢多話，聽到他的話連忙說著“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誰料這少爺說完之後，誰也不看，便自顧走了。只是在走到江月面前的時候頓了一秒，最終還是目不斜視地走過。
鄒校長和主任不敢有意見，只顧打著圓場，放過了江月。
江月看著門口離開的身影，心頭卻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自己為何不是滋味。
江月不懂。
……
有點奇怪，那天之後，他們似乎在冷戰。但為什麽說似乎呢？因為又好像不是純粹意義上的冷戰。
她是從哪看出來的呢，是因為她自從上次來例假，陳江楷給她接過一次熱水後，她保溫杯的熱水一直都是他在給她接。
或許是害怕她再次肚子痛，陳江楷每次都會給她接溫熱的水。現在還好，但前些時候，江月真的很想謝謝他，那可是在大九月。
自從那天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她本以為陳江楷是不會再理會自己的，可事情卻變得有些奇怪。
“啪。”她的保溫杯被放在桌子上。她從試卷中擡起頭來，看到了周晴晴那張為難的臉。
“呃……陳江楷給你接的水。”
周晴晴指了指她後面正冷著臉的男孩，他似乎事不關己一般，低頭看書。
江月一臉愕然……
“啪。”
這節課來她桌子上摔保溫杯的是高森，從保溫杯和桌面磕碰的力度來看此人怨氣不小。
“水，你趁熱喝。”他看了眼後面接完水之後就把自己置身事外一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陳江楷，又看看似乎對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的江月，暗罵了一聲“有毛病”後溜達著出去撒尿了。
以前的時候江月經常忘了接水，因為不愛喝水。現在總是有人會趁她不註意偷拿她的水杯，讓她的處境變得奇怪，於是從那天之後她開始藏杯子。
江月其實對陳江楷生氣一事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有什麽好生氣的。
首先她不想總是因為他給自己惹麻煩，跟他撇清關系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她又不喜歡他。
再者說，和別的女孩出去玩的是他，雙方父母之間都通過氣了，她被大家傳的謠言夾在中間不尷不尬的，算什麽。
於是雙方似乎都有怨氣，這場不大不小的冷戰就這樣蔓延開了。
這天下課，有隔壁班的同學來找她聊天，她起身去了教室後門的走廊，邊聊天邊隔著教室後門的玻璃敷衍地看著教室裏的場景。誰知道正好看到陳江楷起身，卻往前走去了——
她頓時被吸引了註意力，陳江楷這人八百年不走前門，事出反常必有妖。
結果她看到了這個人若無其事地走過了自己的課桌前，走了兩步後又折了回來。
正當她在疑惑的時候，看到他自然地從自己的桌洞裏掏出了保溫杯，隨手晃了晃發現裏面沒水，而後便拎著它去接了滿滿一大杯熱水，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把保溫杯塞回了原處。
江月在外面整個看得目瞪口呆。
“……”
校霸為何如此幼稚？！
這人，到底對她多喝熱水這回事有多麽大的執念？！
“誒，這不江月同學嘛，正好，給你也一樣，你幫忙把這個給陳江楷，謝了。”
隔壁班來給陳江楷送籃球，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她之後就不由分說扔到了她手裏，轉頭放心地和幾個兄弟勾肩搭背地走了。
江月還沒反應過來，籃球已然在自己的懷裏。她怔楞地站在教室後門，剛想拒絕，擡頭一看那人已經走遠了。
她僵硬地站在後門口，抱著那燙手的籃球，進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這群人，要不要這樣理所當然啊！還“給你也一樣”？還“正好”？他敢不敢說說他這個正好是什麽意思？正哪門子好啊！
懷著一腔怒意，正壯慫人膽，她當即和一旁的朋友告別，氣沖沖走進教室，“碰”地一下拿著籃球朝陳江楷的方向砸過去。
“給你的球！”她大聲道。
球在地上彈了一下，被那人輕松接住。
他頓了一秒，似乎是想擡頭看她，但是半天之後，只是回身把籃球收好，當做沒有看到她這個人。
哈！
江月氣得頭頂冒煙，差點對他的側臉打出一套空氣拳，旋即也眼觀鼻鼻觀心，幾乎是踢著正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
秋天深得太快，轉瞬間就是一場大雨而至，狂風過後，又是滿地的楓葉堆積。
江月走過一灘積水，隨手撿起一頁銀杏葉，舉在眼前，瞇起一只眼睛比劃著。
前面不遠處是高森和周晴晴的衛生區域，兩個人拿著裝垃圾的簍子，掃了一團落葉進去，隨即二人一人一邊拎著去倒垃圾，走著走著不知是誰先開始晃裝垃圾的簍子，二人拎著拎著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那簍子在他們兩個手裏一前一後地搖擺著，果不其然被晃翻了。
他們兩個守著一地的落葉垃圾互相罵了一通，都覺得是對方的錯，罵了半天後最終一個扶著腰笑，一個蹲在路牙子上笑。
那開懷的樣子，像兩個傻子。
高森笑著笑著看到腳底的積水，便猛一跺腳。結果必然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和周晴晴一齊被濺了一身。
“我草傻逼——”
周晴晴大喊著生氣地拎起了掃帚，高森拔腿就跑，兩人又毫無意外地追逐著打起來。
陳江楷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二人一個跑一個追，轉身路過兩人走去了教學樓。
對身後的江月依然視而不見。
“他真的很帥，對吧。”
正在江月楞神的期間，旁邊傳出了一道聲音。
是數學課代表。
江月擡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陳江楷離開的背影。隨即，她若無其事地開始掃地上的落葉，“大家都這麽說，那應該就是吧。”
他幾乎沒有缺點。很好的家庭背景，不錯的成績，帥到讓人第一眼就會心動的臉，就連校服套在他身上，都是人群裏穿得最好看的那一個。
這些雖然都並不是什麽有深度的優點，但只這些對於只有十五六歲的女生來說，真的是一個不錯的暗戀對象。
畢竟十五六歲的年紀，最關註的還是臉。
當然如果大家稍微關註一下，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假紳士，真暴躁。
還幼稚。江月想到。
女孩笑得依舊很甜，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甚至有一些可以稱得上是迷戀的情緒。
“這種人，很難不對他動心吧。”她說完，定定地望向江月。
江月慢悠悠劃拉了兩下地上的葉子，微笑著擡頭，卻避而不談。
數學課代表也不是在等她的答案，只是自顧說道，“如果不是他爸調來A省，我家這輩子都高攀不上他們家。我爸媽很喜歡他，當然喜歡的是他的家庭背景。但是很巧，我也很喜歡他這個人。”
江月看著她，笑容漸漸變淡。
“但是我挺怕他的，說實話，開學這麽久，我就收作業的時候跟他說過話，直到十一假期，我爸終於約上了他爸，我真的很高興。”
女孩回憶了一下，又說道：“你可能沒經歷過，就我想拼命控制平靜的表情，但笑意卻爭先恐後爬滿我的臉，是這種高興。”
女孩說話的時候很舒服，給人一種娓娓道來的舒適感，是那種名門淑女自小養成的氣度。
“但是他太兇了，我有點不敢靠近他。那天在人群中當眾跟他講話，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氣，是做了好多次深呼吸之後心跳依然很響的那種勇氣。因為我見過他兇很多女孩子，我怕的同時又被此深深吸引著。”
她淺笑了一下：“很矛盾吧。”
她說：“喜歡真是一個很覆雜的東西。”
江月感到自己跟她說話的時候，心似乎都靜了下來。但是，聽到此，她依然緩緩開了口。
“很兇嗎？他這個人其實蠻溫柔的，你跟他多了解一下就知道的。”
說出口的時候江月自己都楞了下。
她話裏話外都在告訴面前的這個女孩，他對她的不一樣，字裏行間都在宣告著他們之間更為熟悉。
想了兩秒，旋即江月覺得有些無奈，數學課代表這是拿她當情敵了？跑來突然跟她說這些。不過不愧是大家閨秀，對情敵講話都這樣不疾不徐的。
可能是莫名被當成情敵，所以自己才會說那樣的話。
女孩似乎沒有聽懂她話裏的意思，聞言只是笑了，有點嬰兒肥的臉上出現兩個酒窩。她笑起來的時候真是純情，讓江月都升起了一絲保護欲。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這樣，你說我去告白的時候，他也不會太兇吧。”她說完，去觀察江月的神色，笑道，“我知道你們兩個沒有任何關系，江月。”
她知道那些傳聞都是假的，她觀察了太久。
江月聞言面色無異，只是朝她笑了笑，收起掃帚後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