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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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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時不候

要說意料之外,但這確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年末慶典是錄播,但外場的攝像機多如牛毛,更不要說守著紅毯的媒體人,即便寒冬臘月裏,也照舊沖在最前線。

岑雲回的紅毯照傳播很快,很難說這其中沒有公司營銷組的推波助瀾,幾乎第一時間,便將想要讓人看見的詞條大範圍鋪在了廣場上。

#岑雲回婚戒賀知安#

這兩個近些日子如影隨形的名字再次捆綁銷售,一派打折促銷買一送一的淒涼晚景,再配上如此迷惑人心的熱搜詞條,搞得無論是誰家粉絲,都由衷的發出了一聲:

“啊?”

此情此景,宛宛類卿。

只不過這種官宣式的熱搜實在太過震撼人心,雲安超話裏短短十分鐘內多出上千條微博,截圖打卡哭天喊地,實在是有一種正主馬上就撞開櫃門在這康莊大道上一條路走到黑的既視感。

【總結下來只有一句話,你好,我產品出櫃了,來隨份子。】

短短兩行字,轉評讚轟轟烈烈的漲到了1w多,甚至遠超澄清原博轉載量,力壓品牌外借澄清說,一炮仗幹到了民政局領證結婚現場。

小兩口不好意思公開所以找個借口秀一秀,這合理嗎?這合理的很啊!

至於為什麽上來就是婚戒,別管,都別管,大家都和和氣氣坐下來,商量一下誰坐主桌。

要麽說勞動者才是第一生產力,產糧太太才是一對CP的福音,很快,內娛唯一真·帶婚戒走紅毯的同性藝人結婚照PS版,便如火如荼鋪滿了廣場,紅底黑西,煞有其事。

直到終於有隱忍不發的吃瓜群眾跳出來,以三分瑟縮七分不可思議十分忠言逆耳的口吻道:

【不是我說,你們產品粉磕之前能不能先看清楚,賀知安婚戒帶的是拇指,岑雲回帶的是食指,你家婚戒帶這倆手指頭上?而且這個戒指也不是活圈,賀知安顯然是戴著不合適才硬戴的,真婚戒就不能訂制?】

話糙理不糙,但磕CP講究的就是一個自由心證,傻樂了一晚上的粉絲分析總結,得出個酣暢淋漓的結論:

【所以說他倆是真的借的同一個品牌的同一枚戒指?】

【同品牌同款式同三百萬大鉆戒在老婆被造謠包養的一個星期後戴在了自己手上?】

【媽的,更好磕了】

【豹豹貓貓我出生了嗚嗚嗚嗚】

【誰懂,今生有雲安是我的福氣(擦淚)】

圍觀全程事態發展的賀知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抽動嘴角。

生不了,戴套了。

窗外,夜風呼嘯而過,幹枯的枝條朝天打著擺子,他蹲在露臺上,臉頰貼著玻璃窗,呆呆地向下看。

露臺下方是蒼綠的冬青,掉光了葉子的花樹一叢叢生長其中,灰突突的,稱不上好看。

但賀知安記得,當初他跳下去時,樹上是開滿山茶花的。

彼時深秋,此時隆冬,B城的雨雪下了又下,被他砸斷了點枝葉早便不知去向,新生的事物將一躍而下的痕跡抹除,如從未存在過。

他哈了口氣,霧氣凝在玻璃上,遮住反光映出的人臉。

片刻後,賀知安起身離開了露臺,只留玻璃窗上一枚醒目的叉號。



別墅共有三層,一樓二樓起居會客,雜物則放在頂層專門的儲藏室。

三樓少有人來,連賀七七都不太光顧,暖氣管道因為層高壓力的問題也不是很熱,賀知安只是在書房呆了一小會兒,就覺得有些寒意。

這間屋子說是書房,還不如說是半個陳列館,靠墻一整面櫃子裏擺滿了“原主”收藏的手辦周邊,琳瑯滿目,更顯得窗邊的書桌孤苦無依。

賀知安坐在桌前,膝蓋上放著一沓照片,這些照片都是從鐵皮盒中找到的那些,原本被他鎖在床頭櫃裏,刺一般紮在嘴唇上。

像是進行推理游戲一般,他手頭有些零星的證據和感情脈絡,如何盤出真兇盤圓邏輯,成為讓這個故事happy ending的唯一阻礙。

可他向來不是盤邏輯的好手。

但現在,有一個無比迫切的問題需要得到解釋。

岑雲回的行動準則是什麽,他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幫自己,因為賀知安這個載體在他心中就是代表了妻子嗎?

他嘆不出氣,一口濁氣梗在喉嚨裏,咽不下去,湧不上來,不尷不尬的卡在胸肺,悶悶地脹痛。

賀知安承認,自己就是在比較。

可這種比較無趣又乏味,除了讓自己陷入論證的怪圈,唯一的收獲,便是聞到腦袋瓜裏嬌妻文學被燒糊的芬芳。

難不成是因為接受了岑雲回的信息素的緣故?

賀知安終於難以忍受的“嘖”出來聲,恨不得接著月色扇自己兩個嘴巴子,然後承認:

好了,這個陰晴不定,又當又立,還在這裏拉踩正主的人,就是我自己。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脖頸,結了痂的齒痕已經不痛了,但每每察覺到它的存在,還是會讓人心生戰栗。

這是對於omega的標記,象征著歸屬,掌控,和權力。

“媽的。”

賀知安罵了一句,將照片往桌上一甩,站了起來。

管不了這麽多了,他今天倒是要看看,自己莞莞類卿,類得到底是哪個卿!

這麽想著,他抽開了書桌左側的抽屜,跟著裏頭婚禮現場的紀念相冊怒目而視。

相冊多而繁雜,摞在一起幾丈高,饒是全部搬出來也有些吃力,賀知安廢了些功夫把它們在書桌上鋪開,看著封面上洋溢著的愛心粉紅泡泡,心覺自己M屬性大爆發,窺私欲達到頂峰,活就是個欠收拾的傻缺。

賀知安邊罵邊掀,打著哆嗦一頁一頁的看,像是在做什麽脫敏反應似的。

他想看看原主究竟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可他卻忘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婚禮照片能留下什麽呢?

總不能留下遺憾吧。

臨城十月份的海邊,花束和氣球在風浪中舞動,黑白兩色西裝抵肩而立,在了了賓客之間,交換那枚真正的婚戒。

雖然婚禮並不盛大,甚至妖風作怪,可親昵和愛意騙不了人。

賀知安的目光楞楞地落在兩人身上,硬是從這冰涼的紙片子上品出點琴瑟相和。

指尖落在相片之上,神使鬼差的,他辨認著戒指的位置,陡然失笑。

原來在最一開始,這兩枚戒指就沒有戴在無名指上。

照片一本一本的翻過去,鐘表時針一擦一擦的走,賀知安慢慢看完了全部的相冊,直到合上最後一本,再擡頭,頸椎隱隱刺痛。

他小口吸著涼氣,反手揉捏脖頸,臺燈微弱的光芒撲在臉頰上,割開明暗,整個將清秀的眉眼壓得有些陰沈。

抖完了M,也發完了神經,賀知安卻沒法將結論板上釘釘,順理成章的在白月光替身的寶座上賴著不走。

岑雲回很喜歡賀知安,也許,捎帶著自己也一起喜歡。

賀知安被自己逗樂了,抿著嘴唇憋得直發抖,咬緊牙關,以免真的笑出來了,又比哭難看。

他索性不再看,一股腦地把相冊歸於原位,剛拉開抽屜,卻有一枚黑色的物體,撲棱著從深處滾了出來。

順手撿起來,卻發現是枚U盤,看磨損痕跡,已經年頭不小了。

他視線微微移動,被相冊壓在下面的筆記本露出銀光閃閃的一角,連接口熠熠生輝。

賀知安咽了口口水。



晃動的鏡頭帶出拍攝者不安的心情,也讓本就昏暗的室外變得模糊不堪。

岑雲回的聲音在畫外響起,叫了一聲“安安”。

鏡頭內的賀知安側身回頭,鏡頭外的賀知安坐直了身子。

“幹嘛……”

賀知安不懷好意地點了點岑雲回手中捧著的相機,臉頰在初夏深夜燥熱的空氣中微微泛紅。

他穿了件黃色短袖,明晃晃地在岑雲回眼前閃來閃去,盯了一會,才繼續道:

“這都下班收工了,別拍了……”

語氣軟綿綿,沒什麽威懾力,看上去還喝了不少酒,走一步,擺三擺,好懸歪到馬路牙子上去。

岑雲回及時伸手拽住了他,將他拉到自己身邊,衣料摩挲的聲音後,畫面中只剩下一條長而筆直的小路。

“不拍了,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回去嗎?還是回你家。”

賀知安在B市租賃了一間小套房,房東遠在國外,若不是轉過去房租時會象征性的發短信說錢已經收到,簡直神龍不見尾極了。

“不回去,空調壞了,還沒找人修,屋裏超級熱,而且,你這不是還有事嗎。”

畫面抖得更厲害,最後幹脆垂下了鏡頭,對準了柏油馬路,對準兩雙風格迥異的鞋子。

“我有什麽事,你猜到了?”

賀知安哼了一聲:

“一個星期之前就做賊心虛東躲西藏,生怕我看不見似的,今天還訂花了吧,我都看見你給送花的店主打電話說要大一點了。”

岑雲回心虛的沒吭聲。

“所以,東西呢?”

一雙手捧高了相機,賀知安帶著狡詐笑容的面龐很快被識別系統對準聚焦,只見他伸出手,朝岑雲回晃動著腕子:

“給我戴上,過時不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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