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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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京城都在議論兵部侍郎的家事,說他是陳世美,拋妻棄子,沒良心,白眼狼,什麽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了。

儲布並非什麽商賈之家,只不過入贅到了一個商賈家裏,又哄著自己的妻子支持他考科舉,他受夠了看人臉色的日子,上京趕考就是為了逃離那個可怕的悍婦,如今這個悍婦不光追到京城,還在京兆尹門前擊鼓鳴冤,一時間眾人皆知,薛雲箏也為此回了娘家。

薛重瑯聽淩蓁蓁給她繪聲繪色地描述,她倒是想回薛府看個熱鬧。

薛雲箏哭哭啼啼地回了娘家,秦氏寵女無度,聽聞這事也氣的好幾宿睡不著覺,薛敬是個沒心的,說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當初是她選擇的人,那就得認命。

薛重瑯來時,薛雲箏的眼睛還紅腫著,像是哭了好幾天,人也消瘦了許多,薛重瑯心中甚是舒暢,當初沒趕上薛雲箏的步子,讓她快了一步,如今自討苦吃,真是有趣。

“呦呦呦,這是怎麽了,哭的梨花帶雨的。”

秦氏和薛雲箏皆驚詫地看著薛重瑯,像是見鬼了一般往後瑟縮一下,“你、你不是去大梁和親了嗎?”

薛重瑯兀自坐下看著她們母女抱成一團,“是呀,不過我回來了。”

秦氏前幾日聽人說見著薛重瑯了,她還不信,還想著她怎麽會有通天的本事從大梁逃回來,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去了只是白送命的。

她又看了眼懷中的薛雲箏,厲聲呵斥:“這兩日發生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後攛掇的?”

薛重瑯不置可否,商賈出身的人對律法布明晰,她不過是日行一善,在背後對她指點一二而已。

儲布如今被革職,已經被京兆尹下令返鄉,此生都不得再入仕,儲布自然不甘心,但他也不能拿他的原配悍婦如何,只得老老實實跟她返鄉。

薛雲箏只是回了娘家,並未同儲布和離,按理說也是要同儲布一起離開的,但秦氏舍不得女兒吃苦受罪,硬是將她留了下來。

薛重瑯撣撣衣裙,漫不經心地說著:“妹妹不曾和離,日後怕是無法再嫁了,”她似是想起來什麽,又眉眼含笑道:“也無妨,興許也輪不著你再嫁了呢。”她咯咯笑了兩聲。

這笑聲令秦氏母女心裏發毛,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薛重瑯我警告你。如今你偷著跑回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且相安無事的過著,如果你敢再作妖,我定會向朝廷舉報你,屆時咱們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秦氏怒目而視,薛重瑯越發散漫隨意,唇角依舊上揚,似是享受秦氏如今的模樣,“舉報?那你去吧,我名叫呂瑯,是大梁新王撿來的孤女,若是我在北魏京城有一丁點不測,你看大梁鐵騎會不會兵臨城下!”

是了,如今的薛重瑯不再是那個弱小無助、任人欺負的小可憐,她的身後是整個大梁,如今在想要動她還得掂量一下自己配不配。

薛雲箏聽後牙都快酸掉了,從前背後嘲笑她被送去和親,如今她竟然成了大梁新王的寵兒,不對,她的身後不止是大梁,還有蕭珩,先帝親自冊封的太子,她們不過是偷了薛重瑯十幾年的優渥生活,用什麽來跟薛重瑯相比?

薛重瑯起身,臨走前又看了眼她們:“對了,還有薛雲笑呢,聽聞二妹妹過得甚是淒慘,嘖嘖,霍小郎定然不好伺候吧,看她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說完,薛重瑯一路笑著離去,秦氏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覺得她定然是瘋了。

“乖女兒,你就好好留在府裏,只要阿娘在誰也不能把你趕出去。”

薛重瑯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淩蓁蓁,她正百無聊賴的走著,身邊連個伺候丫頭都沒有。

“蓁蓁。”

淩蓁蓁見著薛重瑯時眼前一亮,聽薛重瑯問:“你在這做什麽?”

淩蓁蓁剛從陸家出來,見了白芙蓉,她過得並不好,原本人就有點呆傻,如今更是呆呆傻傻的,眼裏再也沒有光了。

不過白芙蓉今天說了幾句話,有些奇怪,她原本就癡傻,又有點口吃,淩蓁蓁越聽越覺得不對。

“她說什麽?”

淩蓁蓁柳眉微蹙:“霍家,陸家,衛家,不無辜,蕭家可憐。”

她知道的不多,也不明白這幾家的關聯,但薛重瑯就不同了,蕭家當年的事情不知道讓多少人得利,鐘鳴鼎食之家一夜傾覆,多少人再等著蠶食他們,想必這些人都從當年的事情中分了一杯羹,所以才能在朝中安穩度日,而那些為蕭家鳴不平的,想來都被永安帝以不同的罪名處死流放了。

真高明啊。

“阿瑯?”

薛重瑯回過神,“哦沒事,這些我都知道,你別多想了,快回去吧。”

*

今日蕭珩收到了蕭青鶴的來信,他們當日聽到風聲,連夜去了大淵,順帶帶走了沈綺南,蕭珩又讓沈千山去大淵當說客,如今幾人已在大淵相聚,並且大淵王戰瀟願意支持蕭珩覆位。

有了大淵和大梁的支持,蕭珩放心不少,緊接著顧行又拿著東西走來,是當年的那封信,信中的內容確實像是通敵的言辭,這封信中的圖紋是王學士給他的那個,說是大梁探子的暗號,這個需要找大梁核實。

薛重瑯回來後,蕭珩給她說了這件事,並讓她將信拿去給寧衍川瞧瞧,既然和大梁有關,那寧衍川多少知道點。

次日,蓮南就趕著馬車帶著薛重瑯去了城外二十裏處的大梁軍營。

皇宮內,魏禧每日聽著探子來報,蕭珩整日在屋內閉門不出,他的侍衛也時常出門未歸,他總覺得哪裏有問題,可又說不上來,也不好貿然闖進屋內一探究竟。

又聽人說見到了蕭珩身邊的一個姑娘,聽探子描述完,魏禧便想到了薛重瑯,難不成薛重瑯真的和蕭珩有什麽關系?若是蕭珩極其在意薛重瑯,那也不是不能從薛重瑯下手。

如今魏禧的身邊沒有將帥之才,蕭珩被革職,趙太師他不敢重用,身邊只有阿寶和朝中幾位文臣令他放心些。

“阿寶,去把顧行找來。”

有時候文臣的建議倒是可以考慮一番。

顧行莫名其妙被召見,心中疑惑卻還是跟著阿寶前去一探究竟。

*

傍晚時分,薛重瑯從京外返回,將寧衍川的話轉告給蕭珩,

寧衍川並未見過這種大梁字跡,在他的印象中,金文是前幾代梁王的字跡,知道的人不是年紀大了,就是早已離世,他從出生開始習的都是篆書,金文連教書先生都不一定記得,而且信中的圖紋,他見過。

“魏梟?”

薛重瑯點頭,“我也疑惑,怎麽會是他的。”

蕭珩看著信封,許久:“魏梟怕是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趙太師這是想了一個移花接木的法子,若是蕭家被證清白,那通敵的事情必然會落到魏梟的頭上,若是蕭家被證實通敵,那他還能繼續利用魏梟,無論怎麽下去都不虧。

顧行又穿著朝服進來,蕭珩看著他臉色凝沈便猜到出事了,果不其然,聽他說:“魏禧知道了她。”

今日魏禧將他找去說了心中的想法,顧行說她並非薛重瑯,只是寧衍川撿來的孤女,和薛重瑯只有八分相像,魏禧多少都是忌憚大梁的,便不再動這個心思。顧行怕不穩妥,又說前往大梁的人活不下來的。

魏禧又想起了自己的胞妹,前往大梁和親,卻年紀輕輕守寡,便也信了顧行所說。

蕭珩聽聞後有些坐不住了,他看了眼薛重瑯,又看向顧行:“魏禧最近可有要出宮的計劃?”

天氣暑熱難耐,往年這會都會前往行宮避暑。

顧行想了想:“聽聞最近要出去祭祖,具體事宜是禮部安排的。”

薛敬。

幾人沈默,薛重瑯突然說道:“我想起來了,王媽還在薛家,她應該能打聽到。”

*

五日後,蕭珩前往魏禧祭祖的必經之路提前埋伏,待魏禧途徑此處,他便搭弓射箭,一支羽箭朝著射中魏禧的左肩。蕭珩看著四周人馬亂成一片,之後挑起唇角滿意地離去。

他回了蕭府,魏禧受傷,保不齊會讓人去蕭府看他是否在,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安排好,即便被困蕭家也無妨。

祭祖因行刺一事阻撓,魏禧只能原路返回,並徹查刺殺一事,最終查到了趙太師的頭上,當即便將他關入大牢。

半個月後,魏禧蒞臨蕭府,蕭珩此時正在屋裏獨自對弈,見著魏禧前來也未起身行禮,魏禧不惱,他俯視蕭珩:“朕不得不佩服你的本事,短短三年時間,你讓朕的身邊無人可用。”

“是你不明是非,並非是我本事大。”

魏禧看著他獨自對弈,許久說道:“若是你甘願俯首稱臣,朕倒是可以重新重用你。”

這算是求和,魏禧也怕北魏的江山毀在他的手裏。

可蕭珩並不稀罕,如今他只需要等,等到呂憬琛入京,等到陳鳶入京,蕭家的冤屈自會洗盡,他有帝王謀略,又怎甘心為人走狗?

蕭珩頭也不擡道:“你曾在列祖列宗面前說,要讓他們看著我如何俯首稱臣,看著你如何治理江山,如今我便看著,看著你如何換了皇室血脈。”

“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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