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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梁使者不日啟程,所以我來道別,還有你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寧衍川後面的話說的沒了底氣,他怕蕭珩反悔,更怕他孤立無援。

蕭珩薄唇輕啟,語氣平淡,“好。”

寧衍川擡腳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蕭珩:“魏麟,你要活著。”

蕭珩最不喜這種氣氛,轉身大步離去。

寧衍川連忙大聲道:“魏麟,你若是死了,我就把她送去教坊司、送去青樓,任人玩弄。”

蕭珩並未停下腳步,但寬袖中的手卻早已緊握成拳。

蓮南翻墻入了蕭府,走到扶雲苑不遠處時瞧見了寧衍川和蕭珩二人站在廊下說著什麽。

他遠遠觀望著寧衍川,這個人真的好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到底是哪呢?

臨到最後,他只聽見了寧衍川的那句“送她去教坊司、去青樓”。

蓮南站在古樹旁邊細細想著,白衣勝雪,溫潤和煦,是他?

大梁太子?

所以蕭珩和大梁太子是舊相識?

寧衍川為何會叫蕭珩‘魏麟’?

蓮南轉身欲離去,他的眸光突然一亮,姓魏,蕭珩是北魏皇室之人?

這個想法轉瞬即逝,只是蓮南的猜想,今日知道的事情有點多,他得回去仔細想想。

*

薛重瑯傷心過度,直到卯時堪堪入睡,不足兩個時辰便醒了。

雲茗心疼薛重瑯:“姑娘,再睡會吧。”

薛重瑯搖頭,怕是再過兩日她就要踏上前往大梁的路了,她要將自己在北魏的事情全部安頓好。

她伏案提筆,匆匆寫了封信,上面寫著“蓁蓁親啟”,她將信交給雲茗,又吩咐她把蓮南叫來。

雲茗前腳剛走,後腳薛雲笑就前來看薛重瑯的笑話。

“我以為姐姐過得能有多好,都說帝師如何偏寵姐姐,我瞧著姐姐如今過得並不似外界傳言那般滋潤啊。”

“帝師定然有法子讓姐姐不去和親,只不過帝師不想幫你罷了。”

薛重瑯看著薛雲笑,雖說心中有氣,但她絕不會讓薛雲笑看她的笑話。

“那你覺得你身為陸家的妾室又過得有多好?”

薛重瑯笑看薛雲笑,薛雲笑氣的說不出話來,陸石就是個王八蛋,閨房癖好多不勝數,她現在見到陸石都犯怵,可她想要爬上陸家主母的位置,就必須忍受陸石的這些怪癖。

“你以為你去和親就不是妾室了嗎,身處他國,仰仗他人鼻息過活的日子你也該嘗嘗了。”

薛重瑯挑起唇角:“即便是去和親,我也不會過得像你這般。”

薛雲笑懶得再跟薛重瑯廢話,起身道:“我還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她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巴結好皇後,讓陸家高看她一眼,哪怕先是個貴妾也無妨。

薛雲笑的話不足以讓薛重瑯在這多想,蓮南走進寢殿,薛重瑯正等著他。

昨天晚上蓮南似乎想明白了好多東西,但那都是他的猜測,不能確定的事情他向來不會胡說。

“蓮南,我想求你一件事。”

蓮南心下咯噔,薛重瑯從前從未求過他什麽,也不會用這種語氣同他說話,蕭珩啊,你活生生折斷了她的一身傲骨。

他擡手揉了揉心口,不知怎的竟隱隱有些疼。

“你別這樣跟我說話,有什麽事情你說便是,我能做到的絕對在所不辭。”

薛重瑯看著蓮南的眼睛,“我想讓你跟我一同去大梁。”

大梁王宮深似海,若是在那裏能有個心腹也算是一種幸事。

蓮南的瞳眸驟然放大,“不行!”

“為何?”

蓮南的目光有些躲閃,顯然不願告訴薛重瑯這其中的緣由。

當初來北魏是以細作的身份前來,但如今他已在北魏投靠了蕭珩,那大梁他必然回不去了,叛國之人向來沒有好下場。

“因為我聽命蕭珩。”

薛重瑯呢喃著蕭珩的名字,“是因為他給你的銀子更多?我現在也有能力給你,以他出價的兩倍給你。”

蓮南否認,“和錢沒有關系,是我只聽命蕭珩。”

薛重瑯紅著眼看向蓮南:“所以你在宮裏對我言聽計從也是因為他?”

“我隨叫隨到也是因為他?”

“我讓你做的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因為他?”

蓮南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道:“是。”

薛重瑯哽咽,“可你也欠我一條命啊。”

蓮南單膝跪在薛重瑯的面前,一手搭在薛重瑯的手臂上,他雙目微紅,“阿瑯,這條命你想要我隨時都能給你,但是大梁,我回不去了。”

“我想護你平安順遂,願你一切安好,但是回到大梁,我連自己都護不了,又如何保你萬事順心?”

溫熱的淚水劃過薛重瑯的臉頰,蓮南如此聰明的人都覺得大梁王宮難以度日,讓她日後該如何是好?

蓮南的心抽著疼,他擡手拭去薛重瑯臉頰上的淚水,聲音帶著幾分柔軟,“並非我惜命,只是我的家族不允許我如此了卻殘生,若我身無使命,刀山火海,甘之如飴,阿瑯,對不起。”

薛重瑯掩面痛哭,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蓮南的手擡起又無奈放下。

許久,蓮南低聲道:“你記住,在大梁王宮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去東宮找太子,他定會幫你。”

*

臨行那日,薛重瑯依舊不甘心的早早去了趟蕭府門口,這次她並未叩門,只靜靜地看著,一盞茶後便朝著城門的方向駛去。

蕭珩站在門口聽著馬車的轔轔聲漸行漸遠,他的大掌扶著紅漆門扇,眼眸低垂,心中的不舍自是不言而喻。

燕敏沒好氣地坐在馬車裏,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問安聲,她挑起簾子看著薛重瑯,譏諷道:“我以為帝師對你能有多好,還不是跟我一樣被送去和親。”

薛重瑯面無表情,並無搭理燕敏,燕敏自討沒趣,氣憤地放下簾子。

正當薛重瑯準備上馬車時,照秋提著紅漆描金食盒走來,“雲茗等一下。”

薛重瑯看了眼雲茗,雲茗有些尷尬地看了眼薛重瑯,這一瞬間雲茗打死照秋的心都有了。

薛重瑯躬身上了馬車,雲茗拽著照秋走的遠了點,“你幹什麽,帝師和姑娘還鬧矛盾呢。”

照秋撓頭,一臉憨樣。

“這個給你和薛姑娘路上吃。”

“去了大梁要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薛姑娘,希望我們日後還能見面。”

照秋不舍地抱了一下雲茗,這期間他附耳低聲:“裏面有東西,讓薛姑娘收好。”

雲茗怔了一瞬,照秋便放開了她,低聲道:“去吧。”

雲茗回過神,提著食盒朝著薛重瑯的馬車走去。

和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前行,十裏紅妝一路向北漸行漸遠。

北魏的城樓上,蕭珩和顧行並肩而立,寒風吹得青絲飛舞。

顧行看著隊伍走遠,“你當真舍得。”

蕭珩的目光追隨著和親的隊伍遠去,直到看不見薛重瑯的馬車。

顧行拍了拍蕭珩的肩,“多看看吧,下次見面不知何時。”

薛重瑯坐在馬車裏一路顛簸遠去。

北魏的春天來的早,她們臨行這日已然有了化雪的跡象。

薛重瑯挑起簾子看著外面的景色,同樣的風景,同樣的道路,同樣的時間,不一樣的心境。

去年有多麽迫不及待回來,如今就有多麽不舍地離去。

雲茗勸說著:“姑娘,外面風大,當心染了風寒。”

薛重瑯這才放下簾子,攏了攏狐裘,目光落在了那個紅色描金食盒上。

雲茗挑起簾子看了眼外面,並無人跟隨,她連忙打開食盒,低聲道:“照秋說裏面有帝師給的東西。”

薛重瑯看著模樣精致的梅花糕無動於衷,蕭珩若是真的在意她,又何必遲遲不見她。

雲茗翻找著紅漆描金食盒,裏裏外外都找了,並未發現機關暗閣,“照秋不會是在騙我吧?”

“姑娘,你也找找吧,帝師必然有他的用意。”

薛重瑯也找了一番,也沒有找到任何機關。

她心裏暗罵:“騙子。”

雲茗拿起梅花糕遞給薛重瑯:“姑娘,吃一個吧,路途遙遠,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薛重瑯現在沒胃口,這些日子也都是吃幾口飯吊著一口氣,“你吃吧。”

雲茗怯生生地收回手,捧著梅花糕咬了一口,突然捂住嘴叫了一聲:“哎呀。”

馬車內的動靜驚動了隨行的士兵。

“尊榮夫人可還好?”

薛重瑯連忙說道:“沒事,有點顛簸,磕到了,不礙事的。”

“尊榮夫人忍耐一下,過了這段路就好了。”

“知道了。”

薛重瑯看著外面的人影走遠,她低聲問著:“怎麽了?”

“這個糕點怎麽硌牙?”

薛重瑯疑惑的從雲茗手中拿過糕點,糕點裏面藏著一塊東西,二人四目相對,心都跟著懸起來。

薛重瑯連忙掰開糕點,一枚銀色的兵符赫然出現,她擦幹凈上面的糕點,只見兵符上烙著一個“蕭”字。

這個不是北魏的兵符,北魏的兵符是虎頭狀,且要兩塊合為一體才能使用,這是蕭珩的?

他豢養的私兵?

“他是故意的。”

雲茗一頭霧水地看向薛重瑯。

薛重瑯說著:“他是故意送我走的,他要自己面對北魏的血雨腥風。”

雲茗大驚,“那怎麽辦?”

薛重瑯將兵符收起來,她的眸中已然有了光芒,是這段時日從未有過的模樣。

“去大梁。”

既然蕭珩想法子將她送去大梁,必然是有他的用意,那她便去,況且秦黎還在大梁,秦家的賬還沒還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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