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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肚子擡腳走去,既然要幹大事,那就不能虧了她的肚子。

廚房忙著趕今日的宴席,也沒人關註薛重瑯,薛重瑯隨手拿起兩個點心,邊吃邊觀察著廚房,見著有人往裏面抱柴火,她眸光一亮,又去竈臺邊溜達一圈,精美寬大的袖子從竈臺邊拂過。

薛重瑯走後沒多久,廚房的夥夫就大聲問著:“火折子呢,你們誰把火折子拿走了?”

*

薛重瑯看著手中的火折子不禁勾起唇角,朝著霍工部院子走去的步子都快了幾分。

“走水了,走水了。”

霍工部的院子一團亂,藏在四周的暗衛也都紛紛出來救火,府裏的小廝也都提水的提水,灑水的灑水。

眼瞧著火勢越來越大,驚動了前院的客人。

蕭珩眉心突突跳,但還是淡定自如的跟著人群往霍工部的院子走去。

霍工部的院子一團亂麻,這些世家公子去了也只是看熱鬧,貴女們哪裏敢往跟前湊,只得遠遠瞧著。

薛重瑯此時早已偷偷溜進了霍工部的書房,書房內的博古架整齊劃一,每個博古架上都擺滿了書籍。

時間緊急,薛重瑯來不及一個一個翻找,只能大概掃一眼,走到盡頭之後隨手挑起畫卷,竟然發現了秘閣。

她看著手邊的青花瓷花瓶,正準備轉動就聽見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地面上倒映出一個男人的身影,男人擡腳跨過門檻,薛重瑯輕聲後退著,打算退到博古架後面藏著,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薛重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慢慢挪動身子,男人走到畫卷跟前轉動機關,暗閣倏然被打開,他看了眼裏面的東西還在,又將東西覆原。

“霍工部,你在這呀。”

蕭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年過四十的霍尚書臭著一張臉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帝師有何事?”

蕭珩冷著臉說著:“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只不過你的寢屋被燒了,還以為你在裏面呢。”

霍工部冷哼一聲,拂袖走出書房。

蕭珩負手側目看了眼躲在博古架後面的薛重瑯,他的唇角滿意地勾起。

書房的門被關上,薛重瑯連忙打開暗閣,暗閣內放著一卷羊皮卷,她本想直接拿走,又怕被發現,只好打開看看,並努力記住機關的位置。

看到邊上時,她眉頭蹙起,指尖輕輕劃過羊皮卷的邊上,邊上參差不齊,像是被撕過?

“再看看還有沒有火苗。”

薛重瑯連忙收起羊皮卷將四周的東西覆原,然後從後窗翻了出去。

*

薛重瑯回到席間的時候,眾人正在玩飛花令,蕭珩坐在一旁一邊吃酒一邊觀賞,他見著薛重瑯回來,他挑眉看向薛重瑯。

薛重瑯微微搖頭。

蕭珩低眉斂目地繼續吃酒,但眉間呆了幾分憂愁。

薛雲笑看著他們二人眉目傳情,嫉妒的神情不言而喻。

不多時,蕭珩覺得無趣便起身離開,沒多久薛重瑯也緊隨其後。

二人前後腳走著,薛重瑯低聲道:“那個圖被人撕過。”

蕭珩的手微微一緊。

有可能是霍工部和聖上各執一半,那必然是聖上那裏的更重要些。

老奸巨猾。

*

薛重瑯回宮後聽說鄭婉毓又在太後宮裏發瘋,一問才知,蕭珩又送來了幾個舞姬,因為舞姬貌美,跳舞時嫵媚多情,聖上龍顏大悅,將幾人冊封為婕妤,與鄭婉毓平起平坐。

鄭婉毓心有不甘,故而在太後宮裏撒潑,事情傳到永安帝耳朵裏,永安帝正為此事鬧心呢,長公主府又來人,說燕敏長公主在府裏喊著要見聖上。

永安帝本就心煩,燕敏長公主又無理取鬧,他便越發不待見燕敏了,以至於她在府裏撒潑到深夜也沒等到聖上。

燕敏氣不過,又拿起鞭子狠狠抽打了薛雲笑。

這段時日薛雲笑的身上早已被打的體無完膚,她把這一切都歸在了薛重瑯的身上。

*

是夜。

蕭珩來到醉仙樓雅間,雅間內琴聲陣陣,輕紗簾子後面水袖盈盈,舞姿曼妙。

翁木見蕭珩走進來,他面上有些驚訝,以拳掩唇輕咳一聲。

裏面的人紛紛側目,沈綺南沒了跳舞的興致,便走到蕭青鶴的身旁坐下,還順勢喝了口蕭青鶴茶盞中的清茶。

蕭珩冷聲:“還不快滾回去?!”

沈綺南戀戀不舍地起身,挑起輕紗簾子時又回眸看向蕭青鶴,“青鶴哥哥,那我明兒再來。”

蕭珩的目光看向他處,這兩個人簡直比他和薛重瑯還要膩歪。

沈綺南走後,蕭珩說道:“霍家只有一半的圖紙,另一半應該是在聖上手裏。”

蕭青鶴雙手撫琴,“在魏禧手中還比較麻煩,他那個人本就多疑,這事還得緩緩。”

蕭珩不置可否。

“我打算把京郊莊子的一部分人放到殿前司去。”

翁木看向蕭珩,“現在就要動手了?”

蕭珩垂眸,燭火在他眼底跳躍,他摩挲著墨玉扳指,久久。

“殿前司還不夠,我需要兵權。”

一室寂靜。

良久,翁木開口:“聽聞鎮守嶺南邊關的黃將軍快要不行了,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他的兵權。”

嶺南與大淵交接,地勢平坦,常年安定,大淵皇帝戰瀟希望兩國友好相處,不願發起戰火,故而嶺南邊關近十年安穩度過。

嶺南由左將軍鎮守,他實打實是趙太師的人,若要殺他,必須要有合理的說辭。

翁木此時說:“不光嶺南,最重要的還是大梁和薊州,薊州的兵權也得收攏。”

蕭青鶴道:“黃將軍若是不行了,怕是會將兵權交到蕭逸雲的手中,若是再留著他,日後必生禍端。”

蕭珩的手驟然緊握。

薊州的兵權斷然不能到蕭逸雲的手中。

蕭珩臨走時說道:“她比你小十歲你還真是能下得去手,回頭你又該如何面對沈千山?”

蕭珩也不想多管閑事,只不過日後讓他稱呼一個比他還小好多歲的姑娘為“舅母”,他是真的叫不出口。

蕭青鶴淡淡道:“那也總比某個人年紀小小就惦記人家姑娘好吧。”

蕭珩給了蕭青鶴一記刀子眼,擡腳憤憤離去。

*

轉眼兩個月過去了,燕敏也被解了禁足,出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蕭珩。

蕭珩以公務繁忙為由拒絕了燕敏,燕敏轉而去了甘泉宮。

離開甘泉宮又去了重華宮,因為蕭珩明令禁止她踏入重華宮,她在重華宮外猶豫一番終究是沒有進去。

幾日後,永安帝便有意將燕敏指給蕭珩做妻,蕭珩雖婉拒,但永安帝卻有意撮合二人。

燕敏自當興沖沖的去見蕭珩,蕭珩則一連數日住在校場不回蕭府,以至於他和薛重瑯也好些日子見不到。

這日夜裏,薛重瑯左右睡不著,便想著去喪魂堂溜達一圈。

蓮南好言相勸,薛重瑯不願聽,還逼著蓮南一起去。

蓮南心裏苦啊,他把蕭珩的十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薛重瑯讓蓮南在外面放風,自己則避開喪魂堂的守衛偷偷溜進去。

喪魂堂總共三層,每一層都設有機關無數,薛重瑯拿出火折子,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一樓只有博古架,博古架上都是天南海北尋來的經書,並沒有太多卷宗。

薛重瑯不敢隨意行走,她只能按照記憶中的圖紙移動著。

蓮南在外面守著,晚秋的風入骨的涼,他邊看著四周邊搓手哈氣。

約莫半個時辰,蓮南看見遠處一個身姿頎長的男子走來,他立馬像個炸毛的小貓咪般想找地方躲藏。

“出來!”

蕭珩的聲音帶著幾分清冷,又夾雜著幾分怒意。

蓮南顫巍巍的從大樹後面走出來。

“不是我,我勸不住她啊。”

蕭珩看著喪魂堂的方向,“進去多久了?”

蓮南怯生生地伸出一根手指,聲如蚊吶:“一個時辰。”

蕭珩眼神淩厲地看向蓮南,蓮南不經意後退兩步。

繼而看著蕭珩大步離去。

蕭珩今夜從校場回來,沒告訴任何人,生怕被燕敏知道又去煩擾他。

原想著來看看薛重瑯,誰料拉了幾次風鈴都叫不開門,好不容易開了門,卻告訴他薛重瑯去喪魂堂了,他再來的路上別提有多緊張了。

*

蕭珩避開守衛進了喪魂堂,一樓沒有光亮也沒有人影,他小心移動著,上了二樓,果然在二樓看到一點星光。

喪魂堂許久未曾有人來過,故而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蕭珩借著月色看清地面的腳印,踩著腳印走到了薛重瑯的身邊。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窗外的月色,將薛重瑯籠罩在黑影裏,薛重瑯受到驚嚇,險些叫出聲來。

蕭珩連忙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邊低聲:“現在知道怕了?”

熟悉的沈水香的味道掃過鼻尖,薛重瑯放下戒備轉身看向蕭珩。

數日不見隱約能瞧見他清瘦了幾分。

“你怎麽來了?”

蕭珩的語氣略帶幾分生氣:“你這般不讓我省心,我怎能不來?”

“我不過是隨便看看。”

蕭珩的手搭在她的腰間,將她攬入懷中。

薛重瑯想要掙脫,可他的手如同無形的桎梏,讓她動彈不得。

晚秋的夜色淒涼如許,月色也被薄雲遮住幾分。

蕭珩控制不住的低下頭,被迫著薛重瑯仰頭看著他,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幾分喑啞,“瑯瑯,我想要你…”

地面映出二人相擁的剪影。

薛重瑯發出一聲嚶嚀,蕭珩才不舍的松口,繼而又在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火折子的火苗在支摘窗上映出一團光暈,外面的守衛倏然說道:“裏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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