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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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這段時間也想過了,這些事情薛重瑯遲早都會知道,故而便想要挑個機會將這些事情告訴薛重瑯。

“好。”

“等重華宮修繕好,等我的府邸修繕好,我全部告訴你。”

薛重瑯思來想去覺得也有道理,畢竟要找個可靠的地方才行。

“行,那就這樣約定了。”

蕭珩走後蓮南走進紫陽宮,他到紫陽宮門口很久了,蕭珩卻遲遲不出來,他又不願同蕭珩打照面,只能在外面等著。

“謝太醫那邊說那個藥方裏面有讓人小產的藥,但是一般人看不出來,因為輕微藥量是保胎的,稍微多一點都會致人小產。”

薛重瑯聞言心下大驚,太醫院頻頻更換太醫,但是那些年的脈案卻是一個姓王的太醫記錄的,時間未免有些太長了。

雲茗疑惑道:“會不會是皇後?”

薛重瑯搖頭,她記得皇後也小產過的,如果是她為何會讓自己小產?

之後她又讓蓮南去找這個王太醫的下落,她必得弄清楚這期間的緣由。

*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重華宮已修繕完畢,薛重瑯算是有了屬於自己的寢殿,而儲秀宮的那兩位自然也搬來了,一個住在東廂房,一個住在西廂房。

萬婕妤和周婕妤是個識趣的,一入重華宮就來給薛重瑯請安,薛重瑯不願同後宮的妃嬪有太密切的交往,便說道:“本宮喜靜,日後你們過自己的吧,不用整日給本宮請安了。”

萬婕妤和周婕妤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告訴薛重瑯她們是蕭珩送來保護她的。

周婕妤道:“既然尊榮夫人不喜我們打擾,那日後若是妹妹有做的不周全的地方還望姐姐提點一二。”

今日是薛重瑯的喬遷之日,蕭珩自是要來賀喜的,照秋帶著兩個侍衛走進重華宮。

薛重瑯歪頭看了眼,雲錦緞子少說也有十匹,還有一盆紅珊瑚,幾個青花瓷花瓶,一套文房四寶,兩個金絲軟枕,翡翠瑪瑙玉器不計其數,胭脂水粉頭面應有盡有,香囊禮盒五花八門,她喜歡的不喜歡的,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有,重華宮院子裏的賀禮半數都是蕭珩帶來的。

蕭珩見著萬婕妤和周婕妤也在,他冷聲道:“你們退下吧。”

二人走後薛重瑯卻說著:“帝師把我這宮殿當什麽了?集市嗎?”

“喜歡就看看,不喜歡就收著,旁人想要還沒有呢。”

薛重瑯自打蕭珩進來就沒給他好臉色,像是蕭珩欠她幾萬兩黃金似的。

“我惹你生氣了?”

“沒有你喜歡的?”

“……”

蕭珩說了一堆也沒說到薛重瑯的心坎上,薛重瑯終於忍不了了,“你說重華宮修繕好之後要幹什麽?”

“告訴你我的秘密啊。”

薛重瑯挑眉看著蕭珩,這小子沒忘還在那裝。

蕭珩自然而然地牽起薛重瑯的手往內室走去。

過了內室的珠簾,薛重瑯立馬甩開蕭珩的手。

蕭珩不解地看著薛重瑯,薛重瑯支支吾吾道:“這…這可是皇宮,帝師這樣怕是不妥。”

蕭珩挑眉,倏然嗤笑,他附在薛重瑯的耳邊笑問:“瑯瑯整日在想些什麽?”

輕輕的呵氣吹的她耳朵癢癢的,她耳尖泛紅,臉頰浮起紅暈,尷尬的不知所措。

蕭珩笑看著,指尖卷弄著薛重瑯的秀發,低聲輕語:“本座等得。”

說罷,蕭珩轉身朝著黃花梨衣櫥走去。

薛重瑯的衣櫥內並無幾件像樣的衣裳,內閣從前送來的衣裳都是長使位份穿的,尊榮夫人是需要行冊封禮的,只有行了冊封禮才算是名正言順的夫人,然薛重瑯現在尚未行冊封禮,故而內閣並未準備她的衣裳。

蕭珩看著衣櫥內的衣裙,不滿地蹙起眉頭。

從前他倒是未曾註意過她的穿著,薛家不喜她,自是不會給她準備衣裙,亦不會打點後宮,這段時日她的艱辛可想而知。

他心疼。

薛重瑯見蕭珩看著衣櫥出神,上前道:“怎麽了?”

蕭珩回過神,“無事。”

他伸出手撥開衣裙,衣櫥的裏面是個暗門,轉動旁邊的機關暗門自動打開。

薛重瑯驚詫不已。

“這是……”

蕭珩牽著她的手朝著暗門那邊走去。

這條密道被人精心打造過,兩邊的青石磚都擦洗的鋥亮,長明燈的燭臺也沒有積灰,腳下的路更是平整潔凈。

走了許久,薛重瑯試探性問道:“這是出宮的路?”

“是。”

薛重瑯不想走了,她出宮可從來沒走過這麽長的路,“我若是想出宮隨時都能出去,為何要如此這般?”

蕭珩的唇角微微勾起,他輕撫一下薛重瑯額前的碎發,“再等等,等會你就知道了。”

薛重瑯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往前走,又過一刻鐘左右,他們出了暗門。

暗門外是一間屋子,屋內布置整齊,博物架上擺滿了書卷,紫檀木的桌子上還鋪著宣紙,兩把太師椅正對著屋門,一張金絲軟榻橫陳在支摘窗下,墻角的香爐上方白煙裊裊,像是沈水木的味道。

屋內無論是陳設還是擺件亦或是精細程度,都是蕭珩的風格。

薛重瑯看著蕭珩,“這是帝師府?”

蕭珩不置可否,“這是書房。”

正是被燒掉的那個小院子,被蕭珩改造成了書房,而離這不遠的降雪軒裏的沈綺南也搬去了海棠居,美其名曰:太吵,影響休息。

“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日後你想來便走暗道,亦無人說什麽。”

蕭珩擡手摸了一下暗門邊上的風鈴,“照秋應該將重華宮的風鈴弄好了。”

薛重瑯好像明白了什麽,“所以那場火不是意外?”

“當然不是。”

蕭珩不過是想找個由頭讓宋承再也無法入朝為官,這樣便不會有人再傳出他和薛重瑯的事情。

宋蘭因為宋承被革職一事,回到安福殿便一病不起,整日靠著湯藥吊著一口氣,想來也沒有多少時日了。

“在想什麽?”

薛重瑯思緒回籠,“沒什麽,你現在可以說了。”

蕭珩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他的手緊握成拳,看得出他心裏的緊張。

許久,他吐出一個“好”。

十年前,蕭珩不過十歲,他的舅舅與他年齡相差無二,因要去揚州游玩,蕭珩央求著他的舅舅帶他出去長長見識,這一去便玩了近一個月。

後來還是在茶樓聽見了有關京城的事情,起因是蕭家通敵叛國,所有人鋃鐺入獄,不日將問斬。

京城蕭家,除了殺敵無數的蕭將軍,不會再有第二個蕭家,蕭珩和他舅舅連夜回京,蕭家被抄家,官府的封條赤裸裸呈現在他的眼前。

接連多日,他都不信這是真實發生的。

他想要偷偷去見他的母親,可他的母親亦被牽連,想了很多法子都沒能見到蕭家的人。

正在此時,呂家也被牽連在此案中,蕭家和呂家是世交,都是為北魏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將軍,呂老將軍被判了知情不報的罪名,呂家數百人亦入獄。

不久之後,蕭家上了斷頭臺,蕭府百人齊齊鳴冤,那一夜,京城滿街血流成河。

蕭珩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是他的舅舅拼死捂住他的嘴,死死將他按住,才救下了他的性命。

這一年,他十歲。

蕭家問斬後,呂老將軍受不了打擊,在獄中斷了氣,呂家數百人男丁流放,女子進入教坊司亦或是入了奴籍。

自那之後,蕭珩跟著他舅舅離開了京城,在京郊的一處莊子裏遇到了蕭老將軍的幕僚,翁木。

三人商議一番決定離開京城,重回揚州,揚州有蕭家祖屋,還有幾畝良田,勉強夠養活幾人。

安穩的日子沒過多久,揚州的長街上張貼了通緝令,正是蕭珩,仔細打聽一番。大抵是趙太師清點人數發現少了蕭珩,故而下的通緝令。

蕭珩不死,他們將永無寧日,即便他們身處山林間也有被發現的那天。

最終翁木提議,讓自己的兒子穿上蕭珩的衣裳,故意讓官府發現,最終翁木的兒子換了蕭珩一命。

殊不知,小小少年方滿九歲。

蕭珩在揚州蟄伏,讀詩書,學兵法,練騎射,就是要為蕭家翻案。

蕭家,誓死忠心,絕不謀反。

揚州的第二年,他因背不會詩書,學不懂兵法,哭著跑了很遠的路,他想回到京城,想回到蕭家冢,卻被一條長河攔住了去路,也是在這裏,他瘋狂地發洩自己的不滿,抱怨老天對自己的不公,才被鱷魚有機可乘,咬住了他的小腿,也是薛重瑯冒死將他救下。

薛重瑯還說他不惜命,又怕他再做傻事,故而說蕭珩的命是她的。

屋內落針可聞,沈水香的味道拂過鼻尖。

薛重瑯知曉後遲遲未曾回過神。

許久,她木訥地問到:“所以你不辭而別是為了翻案?”

蕭珩不置可否。

“對不起,我是怕你知道真相後難以接受,也不想讓你卷入朝堂的是是非非當中。”

“更怕……更怕你會棄我而去。”

蕭珩聲如蚊吶,更是連薛重瑯都不敢看一眼。

“所以,在你心裏我就應該被保護,就應該被當成傻子嗎?”

“還是你覺得我會拖你的後腿?亦或是不想我知道你在京城的種種?”

薛重瑯厲聲質問著蕭珩,淚水順著她猩紅的眸子中滑落。

蕭珩遲遲不語。

“你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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