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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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和薛重瑯二人牽著馬,走在夕陽下,原是朝著出去的方向走的,卻在半路不知從哪飛來一支羽箭,羽箭破風而來朝著蕭珩的後心窩處射去。

薛重瑯眼疾手快將蕭珩拉到自己身邊,蕭珩未曾站穩,兩個皆摔倒在地,在草地上滾了一圈。

此時又一支羽箭朝著蕭珩射去,薛重瑯擡手用小臂擋住了羽箭。

蕭珩緊張地將薛重瑯的手臂拉過瞧著,薛重瑯笑道:“自己做的護臂。”

“用什麽做的,還挺不錯。”

薛重瑯看著羽箭飛來的方向,得意地說了聲:“不告訴你。”

這個護臂是薛重瑯當年從鱷魚口中救下蕭珩之後,她和雲茗兩個人用鱷魚皮做了一副護臂,後來薛重瑯被蕭珩帶著一起練騎射時她就時常戴著,只不過那時的蕭珩以為這只是尋常的護臂,便也未曾放在心上。

“快走吧。”

二人翻身上馬,不多時便出了林子。

宋承看著蕭珩二人離去的背影,他眉頭微蹙,若不是薛重瑯擋了一下,那一箭正好要了蕭珩的命。

“她用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

暮色時分,所有人總算是等到了蕭珩二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薛重瑯拖拽的那只梅花鹿所吸引住。

坐在上方的永安帝放下手中的酒尊笑呵呵道:“還得是朕的帝師。”

趙皇後坐在旁邊還得陪笑,但她那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鄭婉毓真的是要酸死了,還真被薛重瑯獵到了,但她看了眼蕭珩,又耐下性子,安慰著自己興許是蕭珩獵到的呢?

蕭珩到時永安帝起身走下臺階,“帝師永遠不會讓朕失望啊。”

薛重瑯不滿地嘟起嘴,狗男人敢搶她的賞賜,就把他剁了餵狗!

不等薛重瑯開口,蕭珩行禮道:“臣多謝聖上擡愛,不過今日這只梅花鹿確實是尊榮夫人的獵物。”

永安帝的笑容僵在臉上,半晌後:“是夫人的啊。”

這著實讓他出乎意料。

轉而笑看左嘉玉:“左參軍可要努力了,咱們北魏馬上就要再出一位能跟你匹敵的女將了。”

左嘉玉已然知曉以自己的本事根本無法和薛重瑯匹敵,她抱拳行禮:“臣自愧不如。”

鄭婉毓這回可真是酸死了,現在搬到太妃寢殿寄人籬下,連個出氣筒都沒有,她只能咬牙切齒地看著薛重瑯。

衛初左顧右盼也沒見著自己派出去的小太監,想著等會趁亂再去尋一番。

蕭珩環顧四周,今日參與春獵的人基本都在這了,方才偷襲他的會是誰呢?

永安帝說到做到,廣袖一揮道:“賞!”

趙皇後微微一側,卻又不知該如何規勸,只能眼巴巴的瞧著太監端著一百兩黃金走來,在座的哪有幾個人見過這麽多黃金,他們的月例最高不過幾十兩,還是白銀。

永安帝笑問:“尊榮夫人還想要什麽,朕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薛重瑯佯裝思考著:“聽聞皇宮內有個藏經閣甚大,臣妾想進去瞧瞧。”

蕭珩緊張地看著薛重瑯,她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

薛重瑯無意看來眼蕭珩,蕭珩的眼神分明是說‘你不要命了?’。

在座之人亦唏噓不已,皇宮內的藏經閣至今無人進去過,就連太師都吃過聖上的閉門羹。

永安帝先是一怔,後笑道:“藏經閣年久失修,朕不放心你們前去,若是哪日想看什麽書了給阿寶說一聲,讓阿寶尋了給你送去。”

“除了這個,別的都可以答應的。”

薛重瑯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了,她嘟了嘟嘴,“那再賞一百兩黃金吧,臣妾除了銀錢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了。”

永安帝樂呵呵道:“朕的夫人還是個財迷啊,準了。”

薛重瑯小聲嘀咕著:“每個月的例銀就那麽點,都不夠花的。”

她似是忘了她已經不是小小的長使了,本是隨口一說,永安帝笑的更甚,“朕好像虧待你似的。”

這樣一來,在尊榮夫人原本的例銀上又加了二十兩。

驚喜來的太突然,薛重瑯歡喜道謝後便入了席位。

趙皇後被薛重瑯氣的腦子疼,她阿爹的自由就值一百兩?

她是真沒見過錢還是故意給她添堵的?

趙皇後突然扶額“哎呀”一聲,永安帝擔心她肚子裏的皇嗣,連忙關心起來。

蕭珩端著酒樽一飲而盡,仰頭的那一瞬間他的眸子帶著些許冷漠。

趙皇後的肚子裏應該沒有孩子,不然那日為何不讓謝太醫診脈。

蕭雲逸見狀連忙說道:“稟聖上,皇後這些日子整日為趙太師擔憂,加之這兩日操勞過度,才有不適的征兆,還望聖上恩準,解了趙太師禁足,讓皇後父女相見一面。”

永安帝的指尖微微彈著膝蓋,他思忖一番看向蕭珩,蕭珩眉梢微挑看了回去。

這回他可不發表看法,他的看法當然是不讓趙太師出來給他找麻煩。

永安帝又道:“蕭副將從邊塞回來一次不易,理應同趙太師見一面,以盡你義子的孝道,況且皇後有身孕,不宜為這些事情勞心勞力,朕準了。”

義子?

蕭珩的手緊握酒樽,手背青筋暴起,蕭雲逸你好本事啊,認賊作父的事情你也幹的出來!

*

今日獵到不少獵物,晚上便將這些獵物烤了犒勞大家。

蕭珩悶著頭喝了不少酒水,最後借著喝多了的由頭離開了獵場。

臨走前他原本還想再看一眼薛重瑯,卻無意間瞥到了宋承。

宋承?

傍晚那會他好像不在,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蕭珩此時不願再多想,轉身朝著獵場外走去。

出了獵場蕭珩立馬清醒了,他翻身上馬回到了京城的醉仙閣。

酒過三巡時,薛重瑯環顧四周也沒找到蕭珩的身影。

“他人呢?”

*

這兩日蕭珩並未回府,翁木獨自一人呆著實在無趣,便想起了住在醉仙閣的這位白衣卿相,這會子正在雅間內聽他撫琴。

蕭珩推門而入沒有驚擾到內裏的撫琴之人,倒是讓翁木大吃一驚。

“今日不是狩獵嗎,你怎麽回來了?”

蕭珩走到太師椅邊撩袍落坐。

“翁叔,那個人是蕭雲逸。”

裏面撫琴的也不撫了,外邊兒聽琴的也坐不住了。

“蕭雲逸?”

翁木有些奇怪,蕭珩同蕭雲逸算得上一起長大的,為何他的語氣卻如此低沈?

裏面傳出一個沈著冷靜的聲音,“蕭雲逸還活著?他怎麽會活著?”

蕭珩也想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翁木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蕭珩呆坐著,神情有些木訥,“他認了趙太師當義父,今日求了聖上將趙太師解除禁足,聖上允了。”

翁木一大把年紀了,確實接受不了這樣的消息,他聽聞後險些背過氣兒去。

裏面的人說道:“我早說過撿回來的狼崽子養不熟,阿爹當年就是不願聽我的,還說我才是狼崽子。”

蕭雲逸確實是被蕭家老爺子撿回去的。

當年三九寒冬,蕭老爺子回府的路上聽聞有嬰兒的哭聲,他循聲找去,見著繈褓中的嬰兒凍得臉色發紫,包裹他的小被子早已涼透,想來是被遺棄許久的。

蕭老爺子心軟就將他帶回蕭府撫養,起名蕭雲逸,希望他今生都能過得自由。

那時的蕭老爺子已經年過半百,知天命的年紀再有個繈褓中的孩子,能不能看見他長大都是個問題,家中人極力勸阻,但蕭老爺子卻執意留下,眾人拗不過只能順從。

蕭珩比蕭雲逸大兩歲,從前蕭雲逸總是跟在蕭珩身後,陪他讀書陪他練劍,還陪他偷偷出去玩,結果被蕭老爺子知曉後二人都被罰跪了祠堂,就這樣兩個人還是覺得挺值得。

後來蕭老爺子見蕭雲逸大了,怕將來無法親口告訴他身世,便將他的來歷一五一十告知,蕭雲逸也感到詫異,但蕭家待他不薄,這就是他的家。

“從前我就看那個小子不順眼,果然不是好東西。”

翁木和蕭珩默不作聲地聽著。

之後,翁木倏然道:“他豈不是認出你了?”

蕭珩沈吟,“應該沒有。”

畢竟他在魏禧眼皮子底下這麽久都沒被認出來,就憑借蕭雲逸,他都變了許多,若不是那半塊玉佩,蕭珩也不知道那就是蕭雲逸。

“趙太師既然出來了,朝堂你多留意一下。”

裏面的人倏然說道:“聽聞你近來對薛家姑娘袒護不已?”

蕭珩方才喝了酒,現下渾身燥熱,他拿起手邊的茶盞一飲而下。

“本座心裏在意她,就想給她明目張膽的偏愛,若是眾生平等不如去寺廟當和尚。”

向來嚴肅的翁木都有些繃不住了。

裏面的人說著:“她會成為你的軟肋。”

“但我是她的鎧甲。”

言畢,蕭珩起身擡腳離去。

*

宴席一直到子時才結束,薛重瑯沒有等到蕭珩回來,便回了自己的營帳。

鄭婉毓罵罵咧咧地從薛重瑯的營帳旁邊過去。

雲茗道:“聽聞聖上將昨日的那兩名舞姬也帶了出來,鄭姑娘可能也因此氣惱吧。”

薛重瑯只當她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懶得管她們在後宮怎麽爭寵呢。

“當年做護臂的鱷魚皮還有嗎?”

雲茗笑道:“有的,還挺多呢,姑娘怎麽想起這個了?”

“回去給我找出來,我再做一副。”

薛重瑯看向自己的護臂,雲茗笑道:“是為了帝師吧,姑娘不說我也知道。”

“就你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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