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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渣攻的追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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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渣攻的追妻日常

洗手間沒有開燈,昏黃的燈光順著排氣窗透進來,照亮洗漱臺短短一塊玻璃,水龍頭的水開到最大,從門口沖進來的男人踉蹌著,把頭紮進去,不斷的用冷水沖刷,企圖讓隆冬北方冷到結冰的水讓自己清醒一些

“咳咳咳”

男人狼狽的靠在洗手臺喘息,看著鏡子裏依舊年輕的臉,一陣失神,刺骨的冷意凍的他嘴唇毫無血色

鏡中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尤其是一雙丹鳳眼睛,眼瞳呈墨色,單單這樣擡眸對視,撲面而來一股壓迫感

即使是這樣慌亂的情況也不顯狼狽

他臉色很白,但不病態,手臂也沒有常年做血液透析紮的青紫孔洞

這是一具極其健康的身體

手心的觸感輕柔,剛剛猛烈的動作都沒有讓他松開手

他低頭,緊握的手背青筋浮現

露出揉亂的衣角

那是一件大碼女士紅色連衣裙

臉上說不清是淚還是冷水

梁到半跪在濕地裏,小心地打開那件衣服

被他遺忘或者說不敢回想的記憶和鋪天蓋地的愧疚悔恨被他含在嘴裏反覆咀嚼,只剩下一聲嘆息

“真好”

梁到重生了,死之前,他躺在在冰冷的病房裏,看著前男友拿著他的病危通知幾度昏厥,他做了上輩子唯一件沒有算計馮意別的事,將所有資產和公司股份都無償轉讓給了他,這些錢不足以彌補他對馮意別傷害的十分一,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是個渣男,一次社團活動認識了馮意別

那人樣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像是在炎炎夏日猛然嘗到一口冰鎮橙子

青澀,熱烈

梁到上了心

於是借資助學生的名義接近他

給錢給資源,馮意別不接受,梁到一邊對外誇讚他清冷自持的氣質,一邊有些惱火他吊著自己。

他從未挑明要追求馮意別,只對他比旁人多了幾份關照

引誘馮意別主動靠近

本以為是一個勢在必得的狩獵故事,結果大三下半年,梁家突逢巨變,

梁家破產了

渣爹因侵占財務偷稅漏稅下半輩子吃大鍋飯,出國避難出了車禍

爛攤子全部留給剛剛接手公司的梁到

家裏資產全部變賣還差一個多億的資金缺口,平日只夠他揮霍一陣的錢,如今卻成了要命的刀。

狐朋狗友落井下石,但那個曾經被他以資助名義騷擾的人卻趕上來給他送錢

馮意別放棄了去國外事務所交流的機會,讓給平時和梁到玩的好的一個富二代,換了一些錢給他還欠款

梁到自覺受到了到了羞辱

幾千萬而已,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對他落井下石

梁到起初以為馮意別是那些人派來惡心他的,想看看他們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於是心安理得的收了錢,還借著馮意別的心軟追求他

馮意別沒在像之前一樣拒絕,兩人就這樣簡單的在一起了

這加深了梁到的猜測

果然馮意別對他別有所圖

馮意別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期間接手了和他工作負責人有牽連的案子,梁到借機翻看了馮意別的客戶資料,拿下那次的競標

梁到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人,從小的生活環境告訴他的就是爭,無論什麽手段,他像是鬟狗,見血就不松口

馮意別的用處比他想象的大

在一起後,梁到幾次三番借馮意別打官司換來的人脈走捷徑,拼盡一切往上爬,在生意失敗時懷疑是馮意別和背後人的陰謀

馮意別終於忍受不了,提出分手

梁到不肯

糾纏多年,梁到不願意承認自己離不開馮意別,只當是留下馮意別給自己贖罪,他怕馮意別離開,就拍了馮意別在床上穿女裝的照片作為要挾

馮意別對他徹底失望

那時正是梁到公司轉型的關鍵時期

他為了拿下項目

一面哄著馮意別一面為了招標搭上市長的女兒

事情總有敗露的時候,他和曹小姐約談見面,進門時迎面撞上同樣陪客戶的馮意別,

馮意別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很安靜的註視他片刻

兩人互不幹涉的談完各自的合同,等梁到回家,馮意別已經搬走了

任他遍尋不到

換了城市,從此不願再與梁到聯系

再次見面

梁到患了尿毒癥,沒了命享受的他,總是躺在病房裏不受控的想起馮意別,可能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他這種人渣,總是讓他回憶起和馮意別在一起時,那些點點滴滴匯成一個他不敢去想的答案,馮意別喜歡他

不是為了羞辱他,也不是誰的幫手,馮意別只是喜歡他這個人渣,以一種梁到都看不懂的執拗,咬著牙走了這了這條路

梁到的病情急轉直下,臨別時馮意別終於肯來看他,他將所有的錢都留給馮意別,企圖彌補點什麽。

可馮意別沒有看那些錢一眼,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那樣冰冷又充滿恨意的眼睛卻為他又一次流淚,刺的梁到心臟驟停,直到死他也不明白馮意別為什麽會對他死心塌地

思緒漸漸回籠

他竟然重生了!

重生到一切都沒開始的時候,上一世這時他和馮意別剛在一起,生意也處於起步階段。

他負責的項目競爭激烈,半年來一直早出晚歸地談生意,之前給負責人留下的印象很好,今晚競爭對手卻突然發難

問梁到這麽著急賺錢是不是要給男朋友治病,治療那個變態病。

競爭對手之前找過馮意別打官司,他偶然發現馮意別是梁到男朋友,而且是個變態,喜歡穿女裝出來買菜,於是故意用這件事羞辱梁到

項目不出所料的黃了,梁到當著負責人的面和競爭對手打了起來,他回家對給馮意別多發難,路上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緒,直到路過一家女裝店,梁到不受控的買了一條紅裙子,想馮意別穿上它的樣子

的確像個變態

那天馮意別很開心,以為梁到能接受他了,聽話的被哄著穿上衣服

這是他第一次穿別人給他買的裙子,有些放不開,手指扣著裙擺,羞澀的打量梁到

梁到叫他“變態”隨即不顧那人的掙紮,把他帶到了床上

過程堪稱粗暴

他們的第一次,沒有鮮花與愛...

梁到把頭紮進冷水裏,狠狠感受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他花了幾分鐘確認自己真的是重生了,而不是彌留之際發的癔癥

隔著薄薄的一層門,他聽見了馮意別在客廳踢踏緩慢的腳步聲,閉上眼睛

想著那是馮意別很喜歡的一雙藍色珊瑚絨拖鞋,腳背上毛茸茸的遠看好像是蹲倆兔子。

過一會傳來玻璃碰撞的聲音,桌子上的花瓶被人換了水,重新生了新的花

...

梁到的瞳孔放大

因為腳步聲漸漸近了

好像是一雙手緊緊攥緊梁到的咽喉,他喉頭幹澀,發不出一點聲音

馮意別就在門外,一墻之隔

“梁到,你在裏面嗎?”門被敲擊幾下,傳來馮意別的聲音

梁到無聲道“我在”

門口的人沒有進門,後知後覺認識到自己沒有發出聲,梁到把洗手池的水放光,灑在地上的水也被清理幹凈

他對著門口啞聲道“等等,我在打掃衛生,別進來”

近鄉情怯不過如此

梁到大腦瘋狂運轉,他和馮意別已經發展到哪步了,裙子還在自己手裏,他們還沒有上床,那些無法挽回的事還沒開始

於是松了口氣,把裙子團吧團吧丟垃圾桶裏,垃圾袋系了死扣,準備下樓時候毀屍滅跡

地來來回回墩了兩遍,梁到實在是找不到借口不出門

他走出去

擡頭

馮意別竟然就在門口等著他

四目相對

梁到有些狼狽的偏頭,他實在不想讓馮意別看到他現在這幅尊容,濕漉漉的頭發貼緊鬢角,水珠順著臉頰往脖子裏滑,胸前的衣襟也濕了一大片

狼狽至極。

默不作聲的樣子到是讓馮意別嚇了一跳

“身體不舒服嗎?”他拉住梁到的手,也是冰涼冰涼的像是握住了一塊冰

“洗頭怎麽不吹幹?”

馮意別想到這兩天兩人吵架的事情有些別扭,但看梁到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又開始心軟

板著臉,拉住他的手,一邊打開頭頂的置物架拿出吹風機。

“把外面濕的脫了”他說著,想去拉梁到的衣服,攢住衣領,又停住動作,因為梁到不喜歡他的觸碰。

梁到沒掙紮,順著他的意思,將脫掉的外套放在置物架。

吹風機調到適宜溫度和風速,暖洋洋的像是浸泡進溫泉裏,梁到看著馮意別,垂眸打量他的臉,定定的像是要把他和那個後來被他逼迫瘋瘋癲癲做變性的人重合在一起。

心口酸澀,

難得的溫情,沒有爭鋒相對,沒有言語譏諷,馮意別也安靜下來,兩人擠在洗手臺前,吹風機的嗡嗡聲,手指插在發絲間,隨著風一點點溫柔的撥弄。

一切都像夢一樣。

梁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在馮意別放吹風機時,試探著將人環住,下巴抵在他發頂,聽著心臟一聲大過一聲的跳動。

“馮意別,謝謝”

謝謝他能喜歡爛泥一樣的他,一次次在他做出無法挽回的錯事前拉住他。

這樣懺悔的話在馮意別聽來卻莫名恐慌,

臉色灰敗下來。

馮意別把東西放好,梁到的懷抱並不緊,他很輕易就能推開,就像他們之間一樣,梁到是隨時準備抽身的那一個。

“謝我什麽?”馮意別擡頭看他的眼睛輕聲細語“我是你男朋友。”

說完轉身離開,

梁到向前跟了兩步,前面說變臉就變臉的人起初走的很快,隨後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也放慢了步子,他在給時間讓梁到追上來。

梁到看懂了,於是兩步追上他。

馮意別低著頭,包臀長裙劃過梁到的腿,絲綢面料滑滑的,

馮意別和記憶裏有些不一樣。

很長時間梁到都沒有反駁過別人說馮意別是變態,

一個上班襯衫扣子扣到第一顆的精英律師,下班卻愛穿裙子。

他會掐著嗓子說話,穿對於他來說稍顯小巧的女裝,有一頭養的半長的頭發,身形消瘦骨架卻是成年男性的骨架,穿上裙子也不像女人,這讓他看起來不倫不類。

梁到的朋友背地裏叫他變態

一次次拿他說笑,用一個穿裙子的變態來羞辱曾經的大少爺再好不過。

從出生起就被捧著的梁到被嘲笑卻找不到發洩口,

於是把所有的憤恨都給了馮意別。

直到分手後梁到才願意了解他,馮意別患有很嚴重的性別認知障礙,在認識他的時候一直在接受治療,和他在一起後病情卻加重到需要日日吃藥維持冷靜的地步。

“怎麽了?”馮意別不知什麽時候轉過身,看著梁到盯著自己看的出神的樣子不解道。

“裙子很漂亮”梁到脫口而出。

馮意別停下修剪花枝的動作,不自在的抓住裙擺,終於擡頭看著梁到說了聲謝謝。

梁到沒有移開視線,目光似有實質的端詳他的臉。

馮意別呼吸開始不暢,喉口像是堵著什麽,側身躲著閃著梁到的眼神,伸手將滑到前面的碎發別到耳後,

手輕顫個不停。

梁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有些神經質的動作,將他不聽話的頭發順到耳後。

梁到反常的很溫柔。

馮意別手指停止了顫動,避開梁到的觸碰,突然看著他嚴肅的強調“我不會給你那些資料的”

他的資料被翻看過,裏面是客戶的隱私,無論是處於職業素養還是道德,他都不會縱容梁到去利用這些牟利。

馮意別抿著唇,不退讓的和梁到對峙,心理卻懊惱自己不會說話,兩人已經因為這個吵過一架,此刻自己再這麽強硬的提出來,只會讓兩人難堪。

他已經準備好面對梁到的怒火,

可梁到沒有他想象中的憤怒。

馮意別濕漉漉的眼睛映出梁到放大的身影,

一個隔了生死的吻輕輕落在他額頭,克制至極。

馮意別飛快眨幾下眼,被梁到握住的手用力握緊。

梁到看著馮意別的臉,開始回想一直不願意說起的事情

“梁成建死那天,我從醫院回家,按了幾次指紋門都沒開,上面貼了厚厚的封條,公司被我大伯收回去,說不能讓梁家基業斷送在我這裏”

梁到的衣擺濕透了,水漬順著胳膊往下滑,濕冷的水碰上馮意別的指尖。

梁到幫他擦幹卻不願意松手,嘴上沒停“你還記得我那幾個朋友嗎?後來也都收心了,被家裏攔著不讓接觸我。”

“人被逼到絕境就是要走歧路。”梁到仍舊不覺得自己有錯,“馮意別,你放心,我現在不會那麽做了。”

重生給他帶來的捷徑,足以讓他換個馮意別能接受的方式起家。

梁到捏捏他的手指笑了一下轉移話題“你知道別人怎麽說我嗎,說我是你包養的小情人。”

“我沒有”馮意別否認,他皺著眉一字一句“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

“我知道,是我貪心不足,還自視甚高。”梁到憋了一肚子話想和他說,卻怕他多想,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早就隨著他上輩子的骨灰一起埋進土裏。

“從前都是我想錯了,以後我們好好過,你是對的,我不會再打那些資料的主意。”梁到安慰他。

馮意別不知信了沒有,

言語過於無力,梁到自知曾經滿嘴謊話,不知對他發了多少誓,說了多少虛情假意的情話

最後一件也沒有兌現。

馮意別只是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我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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