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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風與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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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風與月(四)

三重天, 成蹊站在大廳內,沖著景陽天主笑了笑。

景陽天主沈默良久,艱難道:“別笑了。”

成蹊:“?”

李景從一側偷偷道, “笑你的, 不用管他。師尊從前很是仰慕神君, 他如今……大抵是看不習慣。”

說著說著, 兩人目光齊齊瞅上另一側,站在星懸天主身後裝透明人的容纓。雖說從前都是一周目容纓在裝神弄鬼,但他確實裝的很有一手, 以至於成蹊如今算得上是位高權重, 以及在各宗門大佬眼中,擁有了神級濾鏡。

雖然這點濾鏡應該很快就會破了。

果然當仙人還得是專業的來。

正在發呆的容纓察覺到底下兩人的註視, 眉頭一跳, 警惕地回望過去,然後撇了撇嘴角,瞪了成蹊一眼。

成蹊默默挪回腦袋, 想了想, 忽然覺得自己如今也不必太慫,便又扭頭沖著容纓笑了笑。

其實成蹊若是不說話,只靜靜站在那裏, 瞧著還是有幾分冷淡威嚴的神君模樣的……只要不笑。

從前的神君笑起來也都是冷的,不怒自威,讓人捉摸不透。而成蹊笑起來比較甜,像是草長鶯飛三月天, 城裏的桃花都開了大半的瑰麗。

容纓楞神, 隨後不自在的挪開了目光。

李景從一側幽幽道:“你笑什麽?”

成蹊回頭, “看到熟人, 就想笑……笑一笑,十年少?”

李景慢悠悠的開口:“是嗎?平日裏確實可以多對著別人笑笑,我一見你這般,就想親你。”

成蹊嘴角頓時塌下來,“成何體統。”

李景:“你知道的,我向來沒什麽體統,不如你繼續笑?”

成蹊:“……”

大抵是醋味有些嗆人,上頭的景陽天主咳嗽一聲,“行了,你們二人雖說婚事將近,但也不可太過放肆,大庭廣眾之下,如何能拉拉扯扯。有什麽話自己出去說。”

意思是他們可以滾了。

李景得令,牽著成蹊從大殿小跑出去。

成蹊與李景的婚事,是景陽天主早就應允的,只不過從前景陽天主以為是挖齊雲仙府墻角,現在發現挖的是神君。

這就有些難辦了,婚事沒辦法大辦,還得稍微藏上一藏,不然讓其他人瞧見了,九州不得翻天。宴請親友也得擬個單子,提前發請帖。景陽天主左右算了一下日子,最後訂在了七月,尚且還有一個多月的安排時間。

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景陽天主嘆氣,忽然生出一種老父親的悲傷,引來另兩位仙主的側目。

星懸天主同容纓傳聲,“徒兒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喜歡的人吶?要不然咱也給你介紹一個?”

容纓面無表情,“多謝師尊厚愛,師尊尚是孤身一人,弟子不敢僭越。”

星懸天主:“……”

他轉過身,抱著袖子閉嘴了。

容纓這幾日一直戴著面具,雖然大多數人都曉得星懸天主背後那位紅衣仙官是誰,但一來沒人敢說,二來容纓安分守己,問心臺星懸天兩頭跑,自然無人想不開去招惹。

他出大殿時,天色漸暗,左右的仙官行人無人敢靠近他,遠遠的便將他給避開了,他毫不在意,樂得清凈。

拐了個彎,便看見常去的路上,一個青色的影子坐在路邊石桌上,撐著腦袋撥弄花枝,沒見著李景。

容纓頓步,開始考慮換一條路。

他悄無聲息的往後退,卻還是讓人發現了,成蹊忽然回頭,沖著他招了招手,“大佬!你還好嗎?”

後退的步伐一轉,他擡步正常的走了過去,到桌邊站著,自然的坐下去,“什麽好不好的,總歸還是活著,李景呢?”

“他有事,先走了。”成蹊雙手攏在袖子裏,靜靜看著他,“我聽他們說,你被罰去了問心臺,最近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問心臺是三重天門中弟子問道之地,裏面有一神器,可叩問道心,只是不易久待,留久了就不是輔助修仙,而是折磨人的刑法了。

容纓戴著面具,成蹊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對方漫不經心的說,“我就是個守門的,你當我進去是受罰了?”

成蹊靜靜看著他,容纓沈默片刻,改口道:“我真的無事。”

“他……還在嗎?”成蹊輕聲道。

容纓一楞,隨後搖了搖頭,“消失了,時間回溯之後,他的力量就越來越低,後來便壓制不住我,等我醒過來以後,師尊找人幫我查過元神和識海,沒有問題。”

成蹊點點頭,滿懷歉意的開口,“對不起,連累你了。”若是他當年能將事情處理好,便不會出現這麽多的問題,不會讓此間世界輪回這麽多遍。

“說這些做什麽,我不曾怪罪你……況且,這些事也與你無關。”容纓手動微動,淡淡道:“他消失前有句話,托我對你說。”

身後樹叢微動,容纓瞥見了一片白色衣角。他嘴角抽了抽,到底還是沒拆穿,輕描淡寫道:“那個我……他最後後悔了,消失前很慚愧,說對不起你,讓你好好活著。”

成蹊眼裏的光有些黯淡,說不出是傷心或者是遺憾。但到底一切都過去了,早在他一周目身死的那一刻,便選擇不再回頭。

“恨他嗎?”容纓問,“他那般對你,該死。”

成蹊搖了搖頭,“我倒是沒恨過他,只是我……只是我沒有能力。他需要的是太陽,我沒能引他走上一條更正確的路。”

容纓將他當成了救命稻草,而十七歲的成蹊在系統的控制下,尚且自顧不暇。容纓需要太陽,他卻只是一只搖搖晃晃的燭火,勉強照亮三尺之地,無法為他照亮那太過黑暗的前路。

於是那個偏執又絕望的少年,義無反顧在錯路上走到底,發了瘋。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沒什麽好愧疚的。”容纓漠然道,“從前的我……便是這般性格,換了誰來都一樣,不怪你。”

他拍了拍成蹊的肩,“行了,別吹冷風了,再讓某人等下去,他大概就要撲過來打我了。”

花木後,李景雙手環胸,眉頭一挑,探頭嘖了一聲,“你當我那麽小氣的?”

容纓笑了,他將成蹊拉起來,往李景身上推過去,“行了,你倆別在我面前晃,再晃我師尊就該同我說親了。”

成蹊便也笑了出來,“走,喝酒去?”

容纓看了看天色,“下次吧,我得回去守問心臺了,不然出了事,又有一堆人跟在後面罵我。”

下面的路不同了,容纓揮了揮手,忽然想起來似的,“對了,我覺得你們有時間,可以同沈星河他們解釋一下。”

成蹊:“嗯?”

容纓不懷好意道:“也沒什麽,就是對你們兩人之間的感情有些困惑。畢竟李景屍骨未寒,你便與景霄寒投懷送抱,他們還當你是為了活著忍辱負重。”

成蹊:“……”

李景:“……”

“嗯……成蹊死訊大多數都知曉,玄天君成婚的事估計沒多久又得發婚帖。”容纓嘖了一聲,“你們這感情生活……不少人不清楚內情,在猜李兄你是不是在修什麽殺妻證道的功法。”

成蹊:“……”

李景:“……”

“有時間可以去人間收幾本話本子,我猜你們這幾個月大概沒心情關註別的,所以都不知道你們兩人之間的流言傳成了什麽樣子。”

那邊容纓揮揮手溜溜噠噠走了,這廂成蹊與李景對視片刻,一臉莫名。

成蹊沈默良久:“要不……我去買本看看?”

夜深人靜,成蹊翻著書頁猛拍大腿,樂不可支,“為什麽每本書裏你都要殺妻證道啊?他們是有多怕你啊?”

李景看著桌案上那一摞十幾本的書,十分嫌棄的挑挑揀揀,“一點創新精神都沒有。”

也不知是誰總結了他們倆人之間的事,從學宮時的成蹊與李景寫起,到後面李景身亡,他便與景霄寒攪和到了一起。因為還有不少重疊的時間線,但大抵都是些虐念情深,土點的就是成蹊心中永遠的白月光李景,和霸道高冷強制愛的李景,正常點的就是玄天君為救天下殺妻證道,結果打敗反派後永失所愛之類……

李景不能理解,“他們就不能把腦洞開大點嗎?一個個都沒什麽眼力,連我們是同一個人都看不出來。”

成蹊:“……”就李景那個皮的不行的性格,和景霄寒那張死人臉,誰能把他們倆想成是同一個人啊!

他拍了拍李景的肩膀,安慰道,“沒什麽,我在書裏不也是心狠手辣,喜歡采補的邪修嘛,平常心,平常心啊。”

李景仰頭,羞澀道:“那你今夜采補我嗎?”

成蹊瞬間後退五六七八步,懷裏的書冊都掉了一堆,“倒也不必,那什麽……我去看看隔壁的我自己,敘敘舊啊,你好好歇息,今天就不用過來了。”

說完急匆匆離開,背後像有鬼在追。

李景調戲完人難得沒有追過去,他盯著地上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名,嘖了一聲,擼起袖子,拿起了筆。

隔壁的成蹊,坐在自己的屍首前看了半晌,發現李景沒有過來後,這才松了口氣。

他身體還沒完全恢覆過來,李景給他備了藥,他給自己能碰的到的地方上了一層,更隱蔽的地方他比較羞恥,就沒用。

找了個軟墊坐著,成蹊看著房間內,沖著冰棺中的人臉發呆。

他們這兩張臉的相似度大概能有八分,也難怪當初景陽天主會想將他綁回來。棺材內的身體已經浮了一層冷霜,依舊是青翠的衣裳,像是冰層中封印的一片樹葉。

了無生氣。

李景問過他,打算怎麽處理這個殼子。

一把火燒成灰燼,或者是找個地方埋了,如果喜歡,存著也不是不行。

成蹊當然不會喜歡,他只是在想,要不要將這具身體送回齊雲仙府。當初他被人識破身份時,心域封印讓魔物破了條口子,他還記得原主的聲音,當時求求他救大夫人和成曦。

他那時什麽都沒想起來,還當是見鬼了。直到如今將所有的事想起來,方才記起他在一周目時與成三的一段淵源。

一周目時,他是個游歷九州的散修,後來齊雲仙府出了事,被容纓屠城。成蹊的下場自不必說,千刀萬剮,魂魄也被抽出來,釘死在亂葬崗受萬鬼啃噬,後來被成曦收集起來,帶在了身上。

成曦死後,那盒子就落在了他手裏。

那段時間,那個殘魂說的最多的就是哀求,瘋瘋癲癲的哀求,說自己罪該萬死,求求他救救自己的母親和大哥。

成蹊為了讓他閉嘴,便張口應下。

想來這安慰瘋子的一句應承,倒是成了他與此間世界的一絲聯系,當他在現世生無可戀後,生生將他重拖進了此方世界。

成蹊撫著棺材,他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成曦。

自從身份暴露後,他與這位曾經名義上的兄長就再未見過。

說起來,他確實有些害怕質問,若是成曦覺得他害死了自己弟弟……

嘆了口氣,成蹊往床上一躺。

“管他的,該做的都做了,我問心無愧就行。”

別人是愛是恨,那都與他無關了。

第二天睡醒,成蹊發現自己又躺在李景的床上。

大概是半夜將他搬過來的,成蹊動了動胳膊腿,發現身上又被上了一層藥……後面也是。

他抱著被子坐起來,卻發現李景不在房間。

外頭晴光萬丈,李景坐在院子裏寫東西。湊過去一看,描金的婚帖,已經寫了十幾封。

李景擱下筆,笑吟吟看著他,“夫人,反正時間還長,要不要隨我一起去送個婚帖啊?成老大總說我這輩子孤家寡人,我要給他送婚帖氣死他。”

隔壁房間裏,空空蕩蕩,那具屍體已經被收起來了。

成蹊點點頭,“嗯,那就去吧。”

送婚帖的第一站就是齊雲仙府。

滄州一戰,白玉京基本已經廢了,可謂是元氣大傷,宗門中精銳差不多都折損在其中,常年受齊雲仙府欺壓的小宗門一下子就支楞起來,打算趁你病要你命。

成蹊與李景做了些許偽裝,直接坐了前往滄州的飛舟,路上倒是聽了不少八卦。有辱罵齊雲仙府是仙門之恥的,咒罵齊雲仙府宗主是人渣的,但也有不少畏懼的,仔細打聽,才知道現在齊雲仙府現在是靠著兩位公子撐著門面,心狠手辣,雷厲風行。

“兩位公子?”成蹊聽了咋舌。

他倒是沒想到成曦與成昀居然還有和平相處的時候。

“老沈同我傳過消息,說是成曦本來還在想怎麽處理成昀,關了一段時間吧,後來有勢力打著懲惡揚善的旗號,打算將齊雲仙府分食殆盡。”李景不以為意道,“成曦缺人用,就把他放出來了。太一宗本來打算過去幫忙,被成曦婉拒了,沒一個月就聽說那夥人被齊雲仙府的大陣一網打盡。”

飛舟行過隱隱青山,落在了渡頭。

齊雲仙府的接待點不在白玉京了,換成了外圍的一個山頭,齊雲仙府中的弟子像是少了不少。

察覺到成蹊的困惑,李景解釋道:“據說出了事以後,不少人覺得齊雲仙府沒有前途了,鬧了一通,成曦就讓不想呆的人都滾了。”

弟子數量銳減,放眼望去,基本都是年輕人。

“齊雲仙府舊制度龐大冗雜,而且那些長老不好處理,大哥……宣明君這般處理,反而更容易養出自己的心腹。”成蹊垂下帷帽,李景遞了拜帖,一弟子領著他們倆進門。

這裏實在是樸素,不見什麽多餘的金玉飾物,倒是有不少蔥郁草葉,也沒有從前那樣多的侍女,侍奉的基本都是穿著紫袍子的小弟子。

“宗主公務繁忙,兩位貴客稍等。”領路的小弟子匆匆跑出了門。

“成曦他現在窮的很。”李景倚著位子同成蹊說悄悄話,“從前我最窮,現在該是他最窮了。”

成蹊瞥了李景一眼,無奈扶額。

片刻後,車輪骨碌碌的聲音壓過來,成蹊看見庭院側,一個深紫的人影被推過來,還未靠近,就聽得對方微沈的聲音,“你不是放狠話說死都不見我麽?怎麽?現在想死了?”

成曦一身春衫,他換下了常穿的一身紅衣,身著齊雲仙府的弟子袍,衣領處可以看見一圈繃帶。

成曦從成蹊身前經過,稍微瞥了他一眼,隨後又收回目光,看向李景,“有什麽事?”

“送你個東西。”李景從袖中取出請帖,“七月我大婚,若是能動,可過去吃杯酒。”

成曦:“……大婚?”

接過請帖,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些驚訝且不自然的看著李景,小心翼翼道:“和誰?屍首?”

旁邊的成蹊:“……”

他遲疑了許久,這才緩緩掀開帷帽,“是同我,宣明君,好久不見。”

吧嗒一聲,請帖掉了。

“你到底是誰?”

成蹊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自己同成三的淵源解釋清楚,成曦聽完後沈默良久,輕聲道:“我就說你當年怎麽忽然轉了性子,你從前並不是很喜歡我,但從南麓山回來後就乖了許多……竟是這樣。”

他垂下了眼睛,卻並沒有怪罪的意思。

“還有沈夫人,她當初……”成蹊話說了一半,成曦擡手示意不必再談,“母親的路是她自己選的,這座牢籠困了她太久,至少此後,她自由了。”

李景將成蹊的屍首交還給成曦,他著人將屍首運往祠堂,弟子推著輪椅帶著他往前走,成曦走了一圈又停下,他看著廳堂中站著的成蹊,側頭,“母親的墓被我遷了出去,她從前很喜歡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叫母親,叫聲姨母也沒關系。”青年低沈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還不過來?”

成蹊:“……好!”

沈臾的墓葬在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位置很高,可以看見白玉京外,重重疊疊的山巒。山高水遠,確實再沒有什麽能攔住她了。

成蹊上了兩柱香,而後取出了沈夫人的佩刀,連帶著那個後來被成蹊修補好的穗子遞過去,“這是折柳,我想著還是還給您比較好。”

成曦看了一眼,挪開目光,“穗子我留下,刀的話……你若去太一宗,將這刀帶去尋劍神,折柳放在我手裏沒用,它有自己該去的地方。”

成蹊若有所思。

而後婉拒了成曦留飯,時間緊張,他們要即刻往太一宗去,不便在外面久留。成曦便也沒再強求。

“即使如此,七月見。”成曦坐在只老虎上,從山上往下面走,“便提前祝你們二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成蹊同李景十指相扣,相視一笑,“會的。”

出宗門時,成蹊正撞上成昀帶著一堆人找成曦處理公務,幾人面對面碰見,都有些楞神。短短幾月,少年人面上的稚氣已經消失幹凈,變成成年人的穩重,帷帽飄飛,成昀看見了成蹊的臉,他略有驚訝,卻很快收斂了神色,道了聲歉,側身快步路過。

“成曦對管理宗門興趣不大,他更喜歡折騰妖域那些精怪。”李景瞥了一眼那匆匆離去的身影,“再過些年頭,齊雲仙府大概就是他的地盤了。”

“可我還是看他不爽。”李景幽幽開口,“一想到他當初將你逼到抹脖子,我就想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他神色認真,不似作假。

成蹊連忙拖著人離開,“好了好了,都過去了,想那麽多幹什麽,趕路了!”

他心願單上的東西又劃掉一項,整個人都開心不少,下一處要去的便是青州。

不知為何,李景這幾日晚間倒是不曾再膩著他了。兩人分房睡,只是成蹊偶爾起夜,會發現隔壁屋子裏燈染上一夜,也不知在幹些什麽。

靠近時,會發現他身上的曇花香淡了,反而有股松墨味。

不過李景鬼鬼祟祟,一副不願意被發現的樣子,成蹊也就裝作沒發現。

與此同時,話本界忽然憑空出現本關於玄天君與成蹊的神文。

目前只出了一冊,不過文筆纏綿悱惻,感情甜到膩人,切入角度獨特,將李景與景霄寒融為一體,花式談戀愛,在一眾殺妻證道文顯得裏格格不入。

一眾修仙人士,一邊嗤之以鼻,覺得這人絲毫不了解玄天君的恐怖,那可是無情道的劍修!愛天道愛劍都不會愛人好不好!對於這等OOC作品表示不滿。但另一邊……這個本子雖然天雷滾滾,但確實甜的很爽很腦殘。

喜歡的很喜歡,討厭的很討厭,又在長信玉牌裏炒了一波架,等成蹊從雲舟上下來,再去書店買書時,看見的就是滿大街的《霸道神君溫柔寵》,筆者桃李仙人。

成蹊被這名義雷了一個哆嗦,翻開一看,瞳孔地震,感覺眼睛被辣了一下,渾身一個哆嗦。

忽然就覺得,此間世界的人好恐怖,居然真的有人能把腦洞開到李景和景霄寒身上。

“好看嗎?”景霄寒忽然探頭,看向書中文字,成蹊頓時將書本一合,遠遠丟開,“不好看,我們得上山了,婚期還有半個月,要抓緊時間。”

李景嗷了一聲,盯著冊子有些遺憾的樣子。成蹊拉著他的手,將人從書店裏拖了出去。

太一宗內。

照舊是靜明君的接待,他溫柔的收了李景手中的請帖,看著上面落款的名字,關切道:“冥婚?若缺司儀,朋友價,找我打九折。”

李景:“.……”

成蹊:“…………”萬萬沒想到,葉淮安居然沒有與沈星硯通氣。

成蹊默默掀開帷帽,“靜明君,三月未見,你的傷可好些了?”

沈星硯沈默良久,按住了成蹊的手腕:“……嘶……道友可否透露一下,你反覆詐屍且不受反噬的方法?”

成蹊:“……”

方法是沒有方法的,成蹊自己都不清楚。沈星硯也只是隨口問問,收了請帖,轉頭讓人把沈星河他們逮過來陪客。本意是陪成蹊,但因著成蹊要找劍神問折柳的事……最後等葉淮安他們歡歡喜喜跑過來時,瞧見的就是端正坐在花房中翻書的李景。

三個少年齊刷刷停住腳步,看著花房中墨發青衣的青年,第一時間都有些恍然。

太像李景了。

不過待他們靠近,那張臉則是屬於玄天君的冰坨子臉。

再靠近,葉淮安便發現玄天君手中緩慢翻動的,他最近在世面上淘的本子。

封皮上赫然一行《霸道神君溫柔寵》。

他心中悲鳴一聲,覺得自己今天大概不能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李景:唉,沒有想吃的糧,自己當廚子。

讓我們熱烈歡迎,冷圈大手子,ooc雷文產出,玄天君本人!

小葉:我仿佛看到我太奶在向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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