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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章一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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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章一百五十五

半空之中, 原本已經消減不少的魔息,頓時一沈,朝著地面壓來。李景擡手起陣,魔息增長一倍, 他的劍意便增長一倍, 一直有條不紊將魔神的魂魄鎮壓在一個區間之內。

並且依舊游刃有餘。

魔神這時發現了不對, 他盯著李景, 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你在幹什麽?”

李景微笑:“當然是封印你啊。”

魔神:“……”

本源歸位,九州各地鎮壓下的其餘軀體封印也有所消減, 魔神看著面前不緊不慢的白衣青年,不知為何,越瞧越覺得, 不對勁。

他們與玄天君打過許許多多的交道,景霄寒冷漠鎮定不假,但在封印被解以後, 還是如今這樣就不太對了。尤其是他還在笑,雖然是冷笑。

怎麽看怎麽覺得, 他心懷不軌,有大計劃。

陣術底下,被封禁在密室之中的剩餘魔物只剩下那麽三兩只,形不成什麽氣候。魔神本想趁著如今氣勢磅礴,大殺四方,但怎麽看現在白玉京內狀況都有些奇怪,人更奇怪。

倒像是在拖時間。

魔神猶豫片刻, 決定不再與李景繼續耗下去, 他要盡快離開, 趁著三重天還未做好相關準備,去取回自己剩餘的軀體。無數彌漫的魔息凝聚,魔神一手拉開一片空間隙,他警惕的看著李景,卻發現人家看都沒往他這邊看一眼。

地上那幾顆魔物本源被魔神揣進袖子裏,他在離開前順著李景的目光往下看去,白玉京中心已經徹底毀了,裂縫之中,地泉翻湧,泉水卷起密室中帶著魔息的血池,兩相交融,通紅一片的血水從中流出來,漫過白玉京寬闊的街道,和兩邊的廢墟。

而在血河之上,紅衣的青年從中一步步走出來,衣擺飄揚。

魔神記得他。

上次交易後,他要走了神君的屍首當作信物,至今那具信物還押在魔域當中。不過他如今即將重獲自由,九幽之中的那具軀體也沒了太大的作用。

要不要守信呢?

魔神垂眼思索,空間隙關閉,白玉京上,整片魔息為之一清。

容纓踩著血水從宗主府內走出來,一步步行至成蹊身前。在四周有許多受傷的齊雲仙府弟子在掙紮,容纓眉目平和,他從那群人身側走過,抽劍,銀光一閃,看樣子是打算一劍捅死一個。

“容纓——”

成蹊從地上爬起來大喊,容纓動作一頓,他遙遙看過去,成蹊撐著劍站起來,他受了點輕傷,額頭上還在流血。

“不要殺人。”血水淌進眼睛裏,從眼眶滑落,視野裏一片血紅。

容纓腳邊,一個齊雲仙府弟子趴在血水裏,抖著胳膊想要往上爬,爬著爬著又趴了下去。容纓隨意一腳將人踹開,收劍,他走到成蹊身側,伸手想要將人拉起來。

成蹊卻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避開容纓觸碰。

容纓稍微僵硬了一下,他看著成蹊,笑著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成蹊打量著面前人,發現他好像有了一點變化,形容來看的話,大概就是,看起來精神穩定了一些,“你是哪一個容纓?”

“你猜?”容纓神色自若,成蹊沈默片刻,“第一個。”

“猜對了。”容纓笑著看向成蹊,不過片刻後,他擡頭看了一眼天幕,面上笑意淡了一點,“雖然我很想同你聊天,不過兄長你得先等等,我需要去解決幾個人。”

隨後容纓後退一步,松開了手,居然沒有趁機綁走他。

狂風大作,成蹊忽然發現長街上沒那麽黑了,不知何時,半空沈積的魔息散開,露出廣袤無垠的星空。

長風吹拂,半空之中,李景飄然落下,站在數米之外,眉頭微皺,盯著容纓。

他們兩個人幾乎成為宿敵,再度相見,居然誰也沒有動手。

容纓回頭看了一眼李景,眸子微瞇,而後嘲諷一笑,隨即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看他的去向,應該是往禁地去。

李景三兩步靠近,將成蹊一把拉起來,看著他身上的些許擦傷,捧起他的胳膊,眉頭緊蹙,“這裏斷了。”

成蹊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看不太出來,他的痛覺還未恢覆,但胳膊確實使不上力氣。

“我怎麽感覺容纓的狀態有一點不太對勁。”成蹊看著李景將他的胳膊接起來,“他們兩個本質上是同一個人,甚至連經歷都大差不離的,會不會互相影響?”

“應該會有一點。”李景一把將成蹊抱起來,放在了一側的臺階上,“不過一周目容纓輪回那麽多次,他知道的東西太多,難免會進行偽裝,還是要小心謹慎些。”

李景揮手,將地上趴著的那群齊雲仙府弟子全部挪起來,丟在了沒水的地方,他取出傷藥往成蹊胳膊肘上揉了揉,看著傷痕消失,這時眉頭才稍微舒展了一點。

“要不要跟我過去看看?”李景看向成蹊。

“走。”成蹊起身。

白玉京裏的人差不多已經走光了,如今已然是一處空城。李景抱著成蹊從街頭經過,路過林花落時,梅花從院墻上探出來,朱漆大門半開,成蹊抓住李景的胳膊,“等一下,林花落的胥夫人入魔了。”

李景站在門口,他漠然看了一眼院子,“死了,裏面的魔息散了……倒是還有活人。”

成蹊被李景放下,他踩著林花落門口的石階,避過街上紅色的流水。

本以為李景會直接開門,不知為何,他忽然擡手折了院墻上一枝梅花遞過來,“拿著。”

成蹊一臉莫名的接過,他看著梅花枝,擡手撥了撥,撲簌簌落下幾片蒼白的花瓣。李景在一側靜靜的看著他,目光溫柔,“好了。”

成蹊:“什麽好了?”

哐當一聲響,李景驟然一腳把朱漆大門踹開,隨後門板後頭咚隆一聲響,一個人倒了下去。

庭院裏地面上的黑影消失了,霧氣也散了個幹凈,成蹊聞到了一股血腥氣。他探頭,先是看見了一片紮眼的紅。

胥夫人死了。

而且死相不怎麽好看。

從血跡上看,她的心口幾乎被洞穿了,但衣裳卻是完好的,並沒有破口,人平躺在地面,無神的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大門後,成昀正趴在地上,臉著地。

成蹊提著衣擺過去,推了推成昀,“餵!二公子?二公子你還活著嗎?”

成昀的身體晃了晃,吐出一句痛苦的,“別搖了,傷口搖裂了。”

成蹊立刻縮回爪子,“還剩幾口氣?能動嗎?”

成昀在地上動了動,翻了個身,一臉痛苦,他肚子上確實有一道刀口,捅的很深,應當是傷到了臟腑。

成蹊在身上扒拉一下,胡亂取出幾瓶子傷藥放在成昀手邊,“我還有急事,就先走了,藥你自己上。”

成昀:“……”

成蹊揮揮手,從門後跳出去,往李景身上一掛,李景將人一攬,白衣一晃,直接禦劍飛了過去。

成昀躺在地上,庭院裏安安靜靜,只能看見梅花無聲的落下,沾在青石磚面的血上。他不敢回頭去看母親的屍體,便睜著眼睛,看著半空中飄落的花瓣。

不知過了多久,他像是回了神一般,蜷縮成一團,捂住臉極其痛苦的哭出聲來。

白玉京禁地。

到處都是亂石和劍痕,地面上隨處可見的屍體和密密麻麻觸發或者未觸發的符箓,在那數千凡人的死屍上,又流盡了說不清的修的血。

這裏儼然已經成為一片戰場。

沈星硯動了動,他面前,照夜華光流轉,泛著淺淡且柔和的光,正在費力的修覆他身上的創口。他肩頭受了一道刀傷,斜裏砍進去,幾乎將他的胳膊卸下來。血像水一樣滴滴答答往下淌,他身上濕漉漉的,裏衣都被染的通紅。

“為……為什麽會這樣……”沈星硯咳出一口血,努力支撐起身體,看向不遠處凝固的兩個人影。

宗主松開手,他的衣袍破了,露出其下光滑的胸口。這裏本來應該有一道巨大的創口,從前胸進,後背出,足以致命。然而就在成曦抽劍的瞬間,傷口愈合,宗主將武器送進了自己兒子的心口。

“你用了禁術。”成曦看著宗主,“是誰替你死了?”

“自然是愛我的人。”宗主憐憫的看著成曦,“如果你聽話一點,我會放過你的,真的……可惜了。”

成曦眼裏的光芒逐漸潰散,宗主擡手,抽出那把幾乎卷刃的斷劍,輕輕接住了成曦癱倒的身體。

“睡吧。”

“代我向你母親問好,爹爹大概是沒辦法與你們團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啦,長長頭疼,短短手指都打禿嚕皮了,也沒長起來。

這章還是算在倒數第四章吧。

先不要哭,說了甜餅就是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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