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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章一百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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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章一百二十五

成蹊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扇門前排隊,身前還有幾十人,將隊伍拉開的老長。

這是一處開敞的庭院,範圍極大, 仰頭可以看見裏面重重的小樓, 但並不富麗堂皇, 甚至可以說的上樸素。黑瓦白墻, 庭院內多植松竹,卻有一枝白梅探出墻院,枝幹上還落著重重積雪。

庭院裏隱約聽見讀書聲, 吵嚷卻有韻律,這讓成蹊有一瞬以為自己回到了靈山學宮,不過靈山學宮有靈力加持, 常年如春,不會下雪。

成蹊發現自己依舊穿著原來的衣裳,摸了摸隨身攜帶的小布袋, 還好,那些傷藥和短刀仍在, 不過儲物靈器卻完全無法使用了,只變作掛在腕間的一個普通金鐲子,而與他一同進來的林頌聲與暮雲平則完全失去蹤跡。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空無一人,就他一個人墜在隊伍末尾,身前排著的人委實多,大多是十六七歲的少年, 與他年歲相仿, 看著隊列深處那扇半開的大門, 眸光微動,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成蹊看了一眼前方的長隊,輕輕的碰了碰身前排隊的少年,在對方困惑的看向他時,沖著對方和氣的一笑,“今日天氣好冷,兄弟你來的好早,在這裏等了多久了?”

“不久,不過兩個時辰而已,我住在東街,離這裏太遠,來的遲了。”少年打量成蹊許久,對他身側的小布包和這身陳舊單薄的衣裳感到十分困惑,“這幾日剛下大雪,你怎麽穿的這樣單?家裏人怎麽沒給你備新衣裳?這是什麽?你還帶行李?”

成蹊面色不變,“家裏窮,我只有這一件衣服,從小到大都這樣,凍著凍著便習慣了。這包是親人燈下縫制的,我心有不舍,便隨身攜帶了。”

“原來是這樣。”那少年神色頓時愧疚起來,他在身上搜了搜,最後從自己領間取下狐毛圍脖給成蹊圈上,“可能還得三個時辰才會輪到我們進去,你先暖暖。沒關系的,等進入書院後,院中會發嶄新的棉衣,屆時就不用怕冷了。”

成蹊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嚇的一激靈,忙道不用,少年卻隨意的揮了揮手,讓他不要在意。

“你是從城外來的?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面善,此間有緣,你收下便好。”少年笑的良善,“你叫什麽名字?”

“耳東陳,陳奚。”成蹊如此道,“你怎麽看出我是城外來的人的?我瞧著與你們應當並沒有什麽不同,城外來人有很多麽?”

“你們城外人都很主動,很喜歡同人說話,問些奇怪的問題,我從前是不願意搭理的。”少年道,“不過你不一樣,看見你的第一眼便覺得喜歡。”

成蹊看著面前文氣的少年,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輕笑,“我沒有名字,白雲城內的孩子需要通過松文書院的考核後,才有名字。”

成蹊:“……”他只能尷尬的笑笑,好在身前的少年並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反而覺得成蹊這樣的表情十分有趣。

少年緩緩道:“我知道你想問我之前那些城外人的消息,我確實有聽說過,不過他們都是殺人放火的壞人,你可不要學他們,不然就被城主府上的侍衛們抓走啦。”

成蹊在進秘境前連夜返過齊家人在此間試探出的規則手冊,此處秘境主體是一座禁靈的城,名叫白雲城,城中百姓溫良,絕對不會傷人。所以在白雲城內,只要不觸犯規則,引來城中侍衛,便擁有絕對安全。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這甚至是善良的有些過頭了。

不過成蹊記得,外來者是無法進入白雲城的幾處關鍵場所的,松文書院便在其中,為什麽他會是個例外?

日頭正高,白雪都被太陽染出一層碎金色,成蹊身前的無名小哥擡頭看了看太陽,“城裏已經陰沈了許久,今日倒是晴了呢。”

松文書院的隊列一點點縮短,成蹊他看見那處門口坐了兩個青年人,拿著紙筆沒什麽表情的錄入學生信息,給人分配玉牌,動作刻板。

輪到成蹊時,那兩人一齊擡頭,像是看到了什麽天仙,那張木然的臉上忽然顯現出一點溫和的笑,“你叫什麽?天氣這麽冷為什麽只穿這麽單?吃飯了沒?”

成蹊:“……”

見成蹊搖頭,那兩人一人收攤,一人直接領著成蹊去飯堂吃飯,還順路給成蹊領了兩套衣裳和鞋子,最後提著食盒將他帶到一處庭院,“書院裏還單著的房間就只剩這一間了,你先將就住著,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過來問我。”

青年將食盒放在成蹊桌前,再將衣裳置於衣櫃中,“書院規矩可清楚?這冊子上的條例你照做便好。近日城內不太安穩,出現了歹人,你夜裏不要隨意出門。”

成蹊接過,表情十分感激,一邊說著謝謝,一邊將那青年送出門外。對方依依不舍的離去,一步三回頭,看的成蹊頭皮發麻。

等所有人都走以後,他方才松了一口氣,將大門反鎖,點了燈,就著昏黃的光線看掌心的冊子。

說是規矩,其實是一份時間作息表,每日寅時起,在書院點卯,辰時用早膳,而後去上課,午時用膳,未時上課,酉時下課,戌時以後,學生必須回房間呆著,滅燈入寢。

書院內只能穿著他們發布的衣裳,簡稱校服,成蹊將衣服取出檢查了一遍,是普普通通的綢緞,湖水藍,衣服中有夾棉,穿上後確實暖和。

成蹊頓時夢回寄宿學校,看著紙條上的規矩,默默將東西收拾好,飯盒內的食物有兩菜一湯,一份清炒時蔬,一份白袍蝦仁,還有一碗飄著枸杞的濃白魚湯。

成蹊擡手將食盒蓋上了,這裏的東西他可不敢入口。好在隨身攜帶的丹藥還有作用,吃一顆便有飽腹感。

成蹊盤腿坐在床上,將身上的東西分門別類,五六瓶丹藥,止血,補氣,辟谷,還有三瓶專治外傷的,目前都能用。折扇已經變成了普通的折扇,短刀也變成了普通的短刀,附著在靈器上的所有陣術全部失效。倒是霄暉天主隨手丟給他的那塊玉牌,像是被什麽東西包裹,成蹊觸手時能夠感受到裏頭流轉的點點靈氣,不過便是如此,期間的靈力影響也被壓榨到了極點。

好在成蹊自己本身並沒有什麽靈力,所以面對靈力全然消失的情況,倒是接受良好。只是不知道另外兩位個他一起進來的老兄跑去了哪裏。

外頭暮色已至,成蹊看了眼天色,鋪好被子,躺在床榻上小憩片刻。

亥時,成蹊悄悄起身。

書院內一片寂靜,他將短刀藏進靴子,無聲的推開了房門。他被安排一個人住一個院子,如今倒是適合他辦事。

松文書院第一規則,戌時以後必須入寢,禁止四處游蕩。

齊家人說過,在白雲城內只要遵守規則便不會出事,一旦違背規則,則會視違規程度做上記號,一般記號會出現在臉上,是大片大片的黑色痕跡,像是墨漬一樣,違規次數如果太多,便會觸發禁令,被城主府中的侍衛逮捕,押解離開。

齊家人自然試過違規後果,而被押解離開的人,從此以後便再也沒出現過,命燈卻未滅,只是再也找不到人了。

成蹊了解李景,他如果驟然進入這種地界,在城內找不到容纓他們時,必定會想辦法違規,去看那些失蹤的違規者去向。

書院夜間熄燈,但今夜月色格外明亮。成蹊一人走在路上倒也不怕,松文書院內種了不少的松竹梅,都是些在冬日裏也郁郁蔥蔥的植物,走出就寢的地方,轉頭便到了講課的問學齋。

夜裏無人,門窗緊閉,成蹊一個人將整個書院轉了個遍,卻並沒有如想象中的蹦出來一個人,抓著他說他違規之類的事。

既然夜裏無人看守,那為何會有這樣的禁令?

成蹊一頭霧水,將書院的幾個樓閣位置全部摸清楚後,在子時之後回了自己的房間歇息。

第二日成蹊直接睡到了寅時,這一次大門倒是被人敲響了,不過是隔壁的學生見他未醒,特地過來敲門叫他,怕他遲到,大有他不起,門口敲門聲就不會停的意思。

成蹊被吵的頭疼,從床上爬起來,按照規矩去點了個卯,一路上碰到的少年郎,一水的根正苗紅,文明禮貌,見人三分笑。成蹊便是對他們下手,將人絆倒,他們也只會自己爬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繼續對著成蹊噓寒問暖。

一個個性子綿軟的像兔子,任人捏扁搓圓,還笑瞇瞇的繼續湊過來。

就連書院中的先生也是,成蹊在上課時打瞌睡,畫王八,拿紙球丟前面同學的腦袋,先生見到了,也只是問他,是不是自己講課無聊,才讓他聽不進去。

成蹊看著這一屋子的純白小兔子,愧疚之心大起,選擇了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書院的院墻處翻了出去,公開逃學了。

翻墻時爬了兩下沒爬過去,把先生嚇的讓人搬梯子,直呼讓他慢著點別摔著。

成蹊汗顏。

從院墻上蹦下去時,衣擺還帶掉了幾片烏青的瓦片,劈裏啪啦的碎響中,還能聽見先生隔墻的呼喊,讓成蹊玩好了記得回去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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