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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章一百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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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章一百零九

…  成蹊感覺自己的手心被塞了一個燈籠, 李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東西做的不好,走快一點火就開始晃,我怕火苗燒了紙面,只能先將它熄了, 你拿著玩。”

白衡笙:“……”他看了看成蹊, 又看了看成蹊身後的某人, 於是幹脆的騰地方, 直接溜遠。

城門口,容纓尚在同人纏鬥,打鬥聲不絕於耳。不過到底是在玉州混, 大家都是見過大世面的,最開始先慌亂一下後,有照明法器的就拿了照明法器, 有火的就重新開始點燈,並貼心的給他們騰出了地方繼續打。

兩側的燈火一點點亮了起來,容纓被四人纏住, 那幾人修為深厚,一時半會兒還擺脫不了。

隨著燈火亮起, 城外光影亂晃,晃的人眼花,那幾個齊雲仙府的高手正想著如何將容纓制服,忽然聽得一聲慘叫,他們分神望去,就看見自家少主被折斷一條胳膊,讓人給懸空拎了起來, 四周沖過去的侍從倒了一片, 連慘叫聲都發不出去, 就直接昏倒在地。

李景是故意下的狠手,其實他對成蹊脖頸上的創口一直耿耿於懷,他到現在還記得脖頸劃破時的痛感,以及自己從水裏將人撈起來後,成蹊躺在地上血怎麽也止不住的場景。

他當時身在別處,只能借助偽身,而那個殘存的碎片太脆弱,他在岸邊艱難的施救,邊動邊裂,可還是看見成蹊的脖頸上源源不斷湧出的紅,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止不住血了。

那一刻生出的惶恐,至今心有餘悸。

誠然,成蹊繼承了那個倒黴催的身份,被人針對,被人洩憤是沒辦法的事,但人都是偏心眼的,尤其是他現在心眼格外的偏。成蹊說過那一刀是自己動的手,此事兩清,往後他不用再欠別人什麽,心裏還平衡不少,對他來說是好事。

但李景再了解不過成蹊了,當時情況絕對不會那麽輕描淡寫。李景自知,在這裏過了這麽久,他其實已經沒有什麽道德感可言,他就是想要蓄意報覆……於是直接捏斷了成昀一條胳膊。

成昀痛苦的想要捂住手臂,卻因為被捆著,只能一動不動,疼的渾身發顫。他低著頭,看著站在成蹊身側的人影,強忍著疼意開口道:“你……是誰?可知殺了我……齊雲仙府……不會放過你。”

“哦,那就讓他們來。”李景輕笑一聲,“我倒是要看看,殺了你,齊雲仙府會怎麽報覆我。”

察覺到李景身上的隱約的怒意,成蹊輕輕靠過去,握住了李景的手,安撫道:“說好要一起逛燈會的,煙火應當也快開始了。”

湖邊夜風很冷,成蹊指尖凍的通紅,李景回抓住他的,將成蹊的手指輕輕攏進袖子裏,“也對,那就不耽誤時間了。”

城外的燈盞一支支亮起,李景冷冷的看了一眼齊雲仙府的援兵們,他擡手將成昀一勾,二話不說,提著人就飛去了湖邊,城南之外,是渡口,連接樂水,江水濤濤。

李景手一松,直接將成昀丟進了江裏,而後抱著成蹊揚長而去。齊雲仙府的仙官們下餃子一樣往河裏跳,潛進去救人。

容纓見狀也甩開追兵,直接離場。

今夜無月,但星河如覆,點點星光閃爍,映著這無垠天地。

湖岸邊的燈一片片亮起來,方才的騷亂過後,青玉城又重新恢覆正軌,情侶牽著走在河畔散步,隨手放下蓮花燈,流水攜著燈火遠去。

成昀被手下從水中撈出來,嗆咳一口,深深呼了口氣,冬夜的河水冷的刺骨,他冷的唇齒都在抖,被馮七抱到最近征用的畫舫裏。

“少主,他們往城內去了。”馮七將裘衣裹在成昀身上,用靈力為他取暖,“需要進去搜城嗎?”

“……不用搜城,沒結果的。”成昀被凍的臉色泛青,他看著船外粼粼波光,將眼睛合上,“待我緩一緩,你讓陳長老去找靜明君,替我向沈星河與白衡笙……問、個、好。”

他咬牙,幾乎是一字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麽,隨後擡手一揮,將桌案上的茶盤甩出去,茶壺撞在門上,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李景抱著成蹊繞進內城,在裏頭逛了一圈,將成蹊這身黑黢黢的袍子給換了,淺淡的天水碧,再兜上件輕絨的鬥篷,成蹊被裹得嚴嚴實實,不過身上確實暖和不少。

兔子燈被點亮,李景依言帶著他走向燈市,匯入千萬再普通不過的人群裏,衣袖下十指緊扣,就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小情侶。

李景買了串糖葫蘆,成蹊看著那串山楂,眉頭一皺,嫌棄道,“剛剛買了嘗過,果子很酸。”

“原來是因為它酸,你才餵給別人吃的啊。”李景漫不經心將糖葫蘆塞成蹊手裏,“我不怕酸。”

成蹊:“……”感情你剛剛一直在旁邊看?

看著李景亮晶晶的眼睛,成蹊失笑,舉著山楂果子餵他,“是山楂酸還是醋酸?”

李景咬了一口,隨後直起身子,當真思考起來,“嗯,讓我想想……那肯定還是醋要酸上一點。”

他們路過一片燈墻,光影轉動,落在李景身上,在他淺色的眼睫上勾出幾絲微光,那雙暗金色的眼裏便像裝進了天幕中正閃爍的星星。成蹊看著他的臉,眉眼一彎,踮腳,沖著李景唇畔小小親了一下,側頭問道:“那現在還酸麽?”

今日本就諸多情侶,大膽些的倒也有,不過兩個男人倒是少見,周圍頓時一片起哄聲。

李景一楞,有些驚訝於成蹊眾目睽睽下的主動,隨後將成蹊一把拉進懷裏,托著他的腰將人稍微抱起來一點,與他目光平齊,“酸的。”

李景微微低頭咬向花燈下那瓣柔軟的唇,“酸的很,要多補償幾回才行。”

河灘邊一聲炸響。

夜幕頓時被照亮了半邊,巨大的煙火炸開,火樹銀花,弧光噴薄。長街上人群開始歡呼,不少人小跑著朝城外靠近。

李景抱住成蹊,直接從屋頂上飛過,也有不少修士效仿,不過城內有禁靈陣法,各個屋頂還有守衛看守,成蹊當即看見幾個人被守衛拿長桿從屋頂戳了下去。

李景抱著他,像抱住一片羽毛,輕描淡寫的避過幾個守衛的阻攔,腳步輕點,直接從城墻上悄無聲息的翻了過去。

守衛扛著竹竿,看著空中那對消失的影子破口大罵,“會飛了不起啊!有人陪了不起啊!”

夜風中帶著煙銷味兒,一片一片的花火綻放完又消失,閃爍的火光讓星星都黯淡了。夜風飄蕩,渡船晃動,駛向江心。

沈星河還在江邊等,結果沒等來白衡笙,倒是先等來了他兄長。沈星硯提了個老虎燈過來,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遞給沈星河,“這次的煙火倒是比上次看的要漂亮。”

沈星河被抓包,後背汗毛豎了一片,只能僵硬的附和,“我們上次看的時候還是十年前,這麽多年過去,總是會研究出一些新花樣。”

“嗯。”沈星硯看著沈星河包下的船,十分自然且自覺的坐了進去。沒一會兒,白衡笙便急匆匆的跑過來,“成蹊被人帶走了,應該不會從我們這邊走,我們暴露了,齊雲仙府肯定要找茬,我們快回去躺著裝病!”

沈星河眼睛都快眨抽筋了,奈何白衡笙看不清人臉,絲毫沒察覺到好友的不對。

“裝什麽病呢?”船艙內,沈星硯撩開垂簾,看著外頭的兩個小弟子。

白衡笙:“………大……大師兄?”

沈星硯應了一聲,隨後將竹簾放下,淡淡吩咐道:“外頭風大,進來坐。”

白衡笙:“……”

兩人像受驚的鵪鶉一樣進了船艙,沈星硯什麽也沒說,只是靈力一動,直接驅動小船,帶著他們往近處去了一點,當真就靜靜看起了煙花。

不過沒過多久,便有不速之客敲響了船門。齊雲仙府的長老氣勢洶洶的過來找茬,質問太一宗與邪道勾結,居然私放成蹊,還毆打他們家二公子。

沈星硯一臉的驚訝,擔憂道,“怎會如此?二公子可還安好?傷的重不重?那成蹊被我宗弟子看押時倒還安分,怎麽一到貴宗便如此兇殘?”

“唉,人是我親手交給二公子的,鄙人有愧,早知道便長留一會兒,也免了他□□。不過此事與我這兩個小弟子倒是沒什麽幹系,鄙人離開後便帶著他們一直在賞燈。”

“如今不知始末,說不定有什麽誤會,勞煩長老一敘,鄙人也看能不能略盡綿薄之力。”

沈星硯還是那副優雅純良的仙君模樣,只是他那想要聽八卦的架勢實在讓人心梗。齊雲仙府長老咬碎銀牙,道了句自家事,不必了,隨後拂袖而去。

一邊的沈星河與白衡笙:“……”

沈星硯遺憾送客,並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敢說話的沈星河與白衡笙偷偷松了口氣。

沈星硯端正坐著,一邊喝茶一邊漫不經心道:“回去後禁閉一月,將門規抄一千遍。”

沈星河與白衡笙:“……”

作者有話要說:

短短背著她的小包袱來接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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