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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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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從那一天開始,他們成為了朋友。如果相互認識說得上幾句話能算朋友的話。用更準確的話來說,只能算不太熟的朋友。因為在學校還是說不上什麽話,但是走在路上相遇的時候,倒是能相視之後點頭示意了。

單從這一點,梁和棟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學期末。龍溪三中雖說在龍溪屬於第二梯隊的高中,但是俗話說得好,有樣學樣,自從龍溪一二中把軍訓挪到放寒假前夕之後,後面梯隊的所有高中都把軍訓挪到寒假前進行了。

美其名曰,夏天太熱了,怕學生中暑,就把軍訓往後挪,等學期末天氣轉涼後再軍訓。等軍訓結束了就直接放寒假,豈不美哉。

雖說不知這先河是從哪一屆開的,但也是光榮的延續到了梁和棟他們這一屆。

當期末考試最後一場考完之後,各班班幹便忙活起來,先是登記各個同學的軍訓服和軍訓鞋碼數,然後就是上交免訓的部分特殊同學名單,除了班幹以外的學生則被安排在教室乖乖自習,可剛考完試,學生們總是蠢蠢欲動的,教室也很難安靜下來。

在教導主任幾個來回的巡導之後,學生們才逐漸安靜下來。等下午五點半的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所有學生像被放歸的鳥兒一樣沖向食堂,嘰嘰喳喳的,夕陽透過不那麽密的樹枝縫隙照到他們的身上,汗水都帶著青春的活力和張揚。

等第一波人群走完,梁和棟才緩緩起身準備去吃飯,卻被陳笑川叫住了。陳笑川竟然破天荒點了肯德基。正常來說,學校保安查得嚴,並不允許隔著欄桿收外賣。

或許是期末考考完了,安保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倒是真的隔著欄桿把肯德基拿進來了。

“我點了很多。”陳笑川拿著胳膊撞了撞梁和棟,眼神還往前瞟了瞟,意識著什麽。

梁和棟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暗示”。

班上走的只剩四五個人了,其他人也熟絡的與陳笑川攀談著。今天江霧並沒有早早和女生們一起吃飯,而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

似乎是看出了梁和棟的猶豫,陳笑川塞了兩個漢堡和一杯冰可樂在梁和棟懷裏,便轉過身招呼著其他人一起去食堂吃,口裏嚷嚷著快走不要聚在一起被班主任老胡發現了。

“棟梁哥不和我們一起去嗎?”看著坐回座位的梁和棟,有人問道。

“他可是一步都不願意多走啊,我只能多給一個漢堡給他了。希望他能體諒我這個當爸爸的良苦用心啊。”陳笑川邊說著還邊聳著肩做出掩淚的模樣起來了。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梁和棟擺了擺手,目送陳笑川一行人從後門離開。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後門門框內。梁和棟看了看手上的兩個漢堡,嘆了口氣,走向坐在前排的江霧。

“漢堡,你吃嗎?”他站在江霧那一排的邊上,看向正低著頭幹些什麽的江霧。

聽到梁和棟的話,江霧似乎有些意外。她盯著梁和棟手上的漢堡,開口:“不是給你的嗎?”

“我吃不完兩個。”梁和棟有些尷尬的用拿著可樂的手碰了碰鼻子,“我看你今天沒有和她們一起去吃飯。”

她沈思了幾秒,才重新開口說話:“對啊,吵架了。”

“啊?”梁和棟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一時無言以對,慌張起來。

看著楞在原地的梁和棟,江霧笑了笑:“騙你的,我不餓。不是很想吃,所以不吃了。謝謝你。”

說完便不再理會梁和棟,低頭開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起來。她的聲音很冷,明明是笑著說的,卻感受不到什麽情緒。

梁和棟望了望手中的兩個漢堡,走回自己的座位,有些不明白。卻又頓住腳,將手上的可樂往江霧的課桌上一放,扭頭就走。

“你不喝就丟掉吧。”他幾乎從教室裏逃走的,只是加快腳步的往外走,並沒有看到江霧到底有沒有收下那杯可樂,又或說是他並不想看到江霧將那杯可樂還給他,所以強硬的塞給她之後,自己逃走了。

那之後就是苦悶的軍訓。雖說不是夏天,但太陽依然灼熱,站在太陽底下仍然叫人難以忍受,苦不堪言的訓練沖散了梁和棟的苦悶,身體上的疲憊讓他無暇顧及其他,也刻意般的他開始故意忽視江霧投向他的眼神,仿佛這樣,就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你怎麽了?”趁著喝水整休5分鐘的間隙,陳笑川挪到梁和棟的身邊,小聲詢問道。

“什麽怎麽了?”梁和棟瞇著眼睛喝了一口水。

“你跟我裝傻是吧?還當不當我是兄弟啊。”陳笑川誇張的說道,“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嗎?”

梁和棟不接話茬。

“你生我氣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陳笑川眼睛彎彎的,調侃道。

“你少來。”梁和棟推開笑的像花兒一樣的陳笑川,將水瓶放回指定位置,準備回到方陣裏。

待到教官吹響手中的哨子,惱人的軍訓又重新開始。還沒走正步走多久,老胡便一副閑庭信步的樣子從教學樓走了過來。

“教官啊,咱們這個班訓練的怎麽樣啊?”老胡的語氣很是輕松,似是調侃。

“還不錯。”教官仍然是面無表情的回答著。

隨後老胡便和教官低頭耳語了兩句,教官聽罷點了點頭,將眼神重新挪回大家的身上。

“江霧,出列。”教官雄厚的聲音響起。

“到!”那個帶著帽子的她從長長的隊伍裏出去,頸部被汗水打濕,馬尾也被帽檐壓得塌在背後。

老胡低聲沖江霧說了幾句話便擡頭笑著和大夥說道:“那你們繼續訓練啊,我就不打擾了。記得給我拿個軍訓優秀班級回來啊?”

“誒???”大家因為老胡打趣般的口吻而喧鬧著,一陣哀嚎之後便被教官厲聲呵止了。

梁和棟看著江霧跟著老胡往教學樓的方向去了,來不及多想,腦子就被接下來多的如山的殘酷訓練填滿。

沒曾想,那天之後,江霧一直到軍訓結束放寒假,都沒有再出現。

——

“臥槽,梁和棟,江霧她轉文科班了。”當這段話出現在手機裏的時候,已經是臨近過年了。

“我從老胡那裏聽來的,據說她讀理科的時候並沒有和家裏人說,等一個學期讀完了她家裏人才知道她讀理,鬧到教務處去了都。結果就是軍訓還沒完,她家裏人就給她轉去文科班了。”陳笑川的話還在源源不斷的從聊天框裏彈出來,梁和棟的思緒卻被打亂了。

從那天的可樂到車站的拉扯,再到校醫室的偶然,他的思緒越飄越遠。陳笑川還在不停的發,梁和棟卻仿佛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所以當陳笑川的語音通話發過來的時候,嚇了梁和棟一大跳。

“大哥,你在聽嗎?怎麽不說話了?”陳笑川的聲音從手機的聽筒裏傳來,還夾雜著小孩子的嬉笑聲,好不熱鬧。

“啊?剛剛在想事情。”梁和棟閉了閉眼睛,思緒回籠。

“陳銀川你給我從上面下來,摔跤破皮了,我還得跟著你挨罵。”陳笑川在手機那頭憤怒的教訓著他那正是淘氣年齡的妹妹,似乎是將陳銀川說教了一番,嬉笑的聲音才漸漸變小。

隨後只聽陳笑川咳嗽了一聲,轉而用嚴肅而又正經的語氣說起話來:“要不……咱還是放棄吧。”

“我知道你在意她。”似乎是糾結了很久的字句,這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陳笑川難得說的有些別扭,“但是我覺得你倆,不太合適。”

“嗯。”梁和棟聽到自己這樣回答。

“嗯你個頭!我服了,兩個悶葫蘆能合適嗎?真是的,搞不懂你們。”陳笑川啊了一聲,耳邊便傳來擺弄手機的聲音,“算了,我不管你了。林菀之前說過江霧她住在明雁路那邊。”

聽著梁和棟這邊仍然沒什麽回音,他似乎在電話那頭哀嚎了幾聲,便大叫道:“啊啊啊啊!明雁路知道吧?你知道的吧?通往老城區的那條路!!!我不管你了,你愛怎樣怎樣吧。”

說完便把電話掛掉了。梁和棟盯著不再閃爍的手機屏幕,沈思了良久,才在聊天框裏打下。

“謝謝。”

陳笑川倒是秒回了一個“你是這個!”的小貓豎大拇指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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