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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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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

玉白的指尖輕輕拂過一朵開得熱烈的金色花朵,越發清絕的容顏在花後顯現出來,眉目如畫,眼若清泉。

燦金的花瓣柔柔地貼在她的指腹,那張美人面上弦月眉微微一皺,如同青山被薄霧遮掩,籠上一抹淡淡哀愁,讓人恨不得捧出一切,想要她重展笑顏。

白珩遙遙地跟花後的舜兮對視,淡紫色的狐耳柔軟地彈動了一下,身後的狐尾輕掃,整個人不由自主地上前兩步又猛然清醒過來,她要抵不住攻勢了。

狐人姑娘猛然轉頭看向一旁,正端坐在石桌旁閉緊雙眸的白發男子。

應星看起來不為所動,一襲白發被木簪簡單挽起,側臉上淡淡的皺紋繃著,紅唇抿得緊緊。

白珩突然就洩了氣。

她慌神的一瞬,美人裊裊婷婷信步到她身旁,微涼的指尖輕輕碰觸到她的臉頰,馥郁馨香的氣味想要將她纏繞。

“兮兮。”白珩蔥白的指尖微卷。

“事情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元帥下決定了嗎?”舜兮呵氣如蘭,湊到狐人身側語氣淡淡地問道,扶起發絲,手中重瓣金花簪到狐人姑娘耳邊。

舜兮退後兩步,眉眼彎彎“好看。”答案如何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白珩則紫色的眼睛瞳孔一震,吶吶回道“還沒。”

還沒,仙舟的效率變慢了還是有人橫加阻攔呢?

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音響起,一直把自己當做雕像的應星腳步有點踉蹌,他走來,古銅色的手掌一把將白皙到有些反光的纖細手臂完全握住。

“不能出去,兮兮。”應星的手掌灼熱,將軍昏迷,六禦中有人蠢蠢欲動,並不是所有人都看得開生死,而且最近外來者魚龍混雜,各懷心思,兮兮的安危問題刻不容緩。

若是他本人他倒不懼。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紫眸緊緊盯著面前的如花容顏,他不能接受兮兮身上有一點一滴的差錯,本來就聚少離多,他多有愧疚,若是兮兮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比丹楓的狀況好到哪裏去。

“現在,不易妄動。”紫色的眸子深沈,猶如深淵,想要將少女吞噬。

舜兮翻手握住應星的手,聽到此話卻並沒有改變神情,她倏爾轉變話題,問此時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騰驍的狀況如何了?”

兩人表情微動,白珩的狐耳一瞬繃緊又放松,手中的脈搏有剎那變快。

舜兮眼瞧著摯友們遮掩的樣子,她的心猛然墜下,藍眸漸漸冰封,一切都往最糟糕的地方前行了嗎?

為什麽?

命運節點一定是必須發生的嗎?

白珩伸出手,三只手握在一起,眼瞧著無法隱瞞,狐人姑娘吞了吞口水艱難說道“兮兮,我們會有解決的辦法的。”眼神燦燦,充滿希望。

舜兮眼皮跳了下,回想起幾人與以往不同的行為。手指微動,看似緩慢卻以一種無法被捕捉的速度,輕輕抽出手。

舜兮兩只手掌交疊,手心的溫度還殘存,卻讓她的心快速冷卻,有些話還是攤開來講吧。

舜兮眸色淡淡,話如驚雷,讓人猛然一驚。“作龍尊的新娘嗎?”

不顧兩人驚詫的神情,舜兮目光堅定地回道“我不願意。”如同驚雷拍在每個人心上,空白一片。

白珩訕訕地笑著,小聲道“不行的話,百冶的新娘也可以。”

對上兮兮半分不變的面色,她的話語聲越來越低“實在不行,劍首的新娘也不是不行。”

白珩臉色扭曲一下,繼續說道。“醫鼎,也可以。”

門外,丹楓正推門欲進,他的身後是瞪大眼睛的景元與抱劍臉色裂開一瞬的鏡流。丹楓聽到此腳步一頓,緊接著青色的長袖翻飛,似要迎風而起,他大踏步欲近。

嗒嗒嗒的腳步聲,踩在每個人的心頭。

“止步。”舜兮垂下眸,在丹楓接近她的一瞬出聲道。

丹楓止住腳步,尾巴卻並沒有腳,也就不會止步。尾巴先淺淺地觸碰了少女纖白的手腕,然後一圈一圈纏起來,像是受到了傷害一般,委委屈屈地不動了。

舜兮的另一只手掌剛碰到毛茸茸的尾巴毛,那條一動不動的尾巴就開始輕輕掃過她的掌心。

一下又一下。

舜兮收回自己的想法,心下的決定反而越發堅定。

“正好人都在。”美人擡眸,波光瀲灩中還有幾人不想看到的神情。

“兮兮。”幾人都是聰明人,一看舜兮的表情就只知道接下來的話不是她們想接受的。

“上次就該說的。”舜兮咽下口中的腥氣,眸光從每一個人的面容上劃過,似眷戀“成年劫後,我將離開仙舟,開始我的旅程。”

氣氛一時靜默,景元握著金色鱗片雕刻不到指尖大小的花朵,有點不可置信。他四處尋覓望去,其餘幾人臉色沈沈,壓抑著怒氣。

“兮兮,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放你走呢?”丹楓語氣沈沈,第一個打破了靜寂。

纏在手腕上的尾巴不再滿足,緩緩地纏過她的腰。

幾人的面色各有不同,舜兮伸手握住遙哪亂動的尾巴劍“我絕不會是好的伴侶,在我身上你們得不到你們各自想要的一切。”輕靈的聲音這樣說道“而且,你知道的,我一意孤行慣了。”

舜兮聽見耳邊兩道聲音嘈雜地響起。

一道聲音冷硬地說,不要阻止我。

另一道含著泣音委委屈屈地哭著,不想分別。

第一道聲音冷酷地拒絕,不,離開,立刻。

“我想要什麽?”應星擡起眸,看起來疑惑至極地問道。

舜兮喉頭一哽,剛硬起來的心差點就潰不成軍。心魔在她耳邊低喃“將身體交給我,我會處理好這個問題。”

舜兮她是一個把道看得很重的人,將一件事看得比自己還重,那麽,剩下的情感在分給每個人就很少。

而且大家在這方面都是大差不差的,作為同行者是最棒的盟友,但更深一點,矛盾就凸顯了。

現在理智消淡看不清楚,以後呢?

無論什麽情感都可以有,但都是點綴。阻擋一方成為更好的人,攔住他成長的腳步,對於舜兮來說,這就不是好的存在,就可以被拋棄。

哪怕再舍不得,期望對方更好的願景終究還是占據了上風。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做如是觀。①”舜兮念著佛謁,蒼白的指尖捏在一起,如同泛起的雜然心緒。

“兮兮,我就是個俗人,聽不懂呀。”白珩揉了揉臉,待臉上僵硬的肌肉軟和了,再次恢覆笑顏,笑嘻嘻地答道。

鏡流按住嗡鳴不休的劍,紅眸烈烈“兮兮,我帶你去騰驍處,你需寸步不離我左右,能做到嗎?”

管他魑魅魍魎,她自一劍斬之。②

舜兮僵硬的背影一松,心魔嘲笑道,不會吧,這樣你就心軟了?被命運捉弄的小華胥呦,居然自己往套子裏鉆,不利用你利用誰?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做如是觀。①”

“滋滋滋,想必族人看見你一定會失望,曾經被稱為大道種子的你,居然要被困死在虛無縹緲的情感裏。”

“而且,最多三千年,你還活著,可你的朋友們必然死去,你倒時候怎麽辦呢?”

“抱著她們的墓碑哭泣嗎?”

“哈哈哈哈。”猖狂的笑聲經久不息。

“誰都會死,但她們不應該因為為完成其餘“人”的規劃而死去。我寧願她們平靜地離去,而不是作為一顆棋盤上的棋子仿佛要完成什麽使命一般,被推著走向既定的終點。”

舜兮蒼白著一張臉站在床榻邊,銀發似乎都暗淡。

床榻內的向來頂天立地的魁梧戰士,此時氣息萎靡到幾不可聞,那張臉比金紙還要白。

天命不可違。這幾個字縈繞在她的腦海。

命運的棋盤上只要那位輕輕一揮手,一切就會回到原點。

身體一切正常卻呈現虛弱的病態,是因為他在這棋盤上必不可少嗎?

究竟會發生什麽啊。一股無法抑制的悲傷席卷而來。一切,真的無法改變嗎?

心魔的笑聲一頓,她沈沈地道“你做不到,更何況沒有你的出現,她們必定如此,現在只不過是命運自主撥動錯誤罷了。”

“可是,我在。”

“你知曉為什麽?對嗎?”醫鼎站在一旁,輕聲問道。她的眼中透出些許欣喜,註意到少女的神態時又漸漸恢覆死寂。

舜兮明白自己在此也沒有意義了,她的能量被阻隔在外,無法接觸到騰驍。

“兮兮,別走,你呆在此處吧。”司鼎攔下轉身欲走的少女,明眼人都會看出少女的處境不容樂觀“將軍就算昏迷了,他們也不敢在此放肆。”

“兮兮。”司鼎望著遠去的少女,似乎回到了第一日見到少女的時候。

冷淡,隔絕人世。

“騰驍,你再不醒來,兮兮要是闖禍,可沒人給她兜著了。”

“有人猜測,是兮兮讓你如此的。你再不醒來,兮兮身上的黑鍋可就拿不下去了。”素白的手搭在沒有起伏的脈上,司鼎眼睛快速彌漫上一層水霧,又很快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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