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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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兮靠在應星肩膀上，指尖纏繞著幾條男子脆弱的白發。應星不為所動。他閉著眼，只有顫動不停的睫毛洩露了他繁雜的心緒。
“星星，小星星。”舜兮貼在應星臉側，男子風華絕代的臉上已被歲月雕刻，劃下一道道刻痕。
歲月以不可抵擋之勢，劃清了時間的界限。
舜兮不想接受友人的離去，身為華胥氏，將一個凡人變成長生種對她來說輕而易舉，代價也可以說是忽略不計。
白發在應星的腦袋上竟如此刺眼。“星星，要是你能變為長生種，沒有魔陰身的代價，你想嗎？”舜兮其實有些拿不準應星的想法，他對於豐饒孽物的憎恨與鏡流一般不相上下。
或許在他的心中，長生已經與孽物等同。
要是如此，少女的眉梢眼角微微下壓，身為長生並且可以讓人長生的她，在星星的心中又是什麽樣的存在呢？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舜兮抿了抿唇，臉色有些黯然。
她習慣掌握一切，不喜歡現在的情況。猜測，疑慮，種種情緒冒出，人心浮沈，她不能是輸家。
舜兮瞧著應星的側臉，皺紋橫亙於上。不過，星星應該不會傷害到她吧。
舜兮如此想著，卻悄然站直了身體。
“不想。”應星一點也沒猶豫地回絕道。他有些心煩意亂，唰地睜開眼睛，伸手，如往常一般從操作臺上拿起材料雕琢。
“星星。”眼瞧著應星情緒不對，舜兮按捺住慌亂的心道了一句。
應星手中不穩，一向如寶似貝的造物從他掌中摔落於地。清脆的響聲響徹室內。
他是頭一次鄭重地喚了少女的名字，聲音沈沈“風七，生命在你面前到底是什麽？”
舜兮藍眸中有些驚慌失措，她從未見到身邊人對她難掩失望的情緒。銀發少女有些呆楞地站在那裏，被摔碎的光潔瓷片在她腳邊滴溜溜的轉著。
片刻，舜兮收斂自己的情緒，她梗著脖子對高大的男子，直直地盯向那雙紫眸，道“我舍不得你。怎麽了？”
應星垂下眸，對著執拗的少女，冷聲道“你說怎麽了？天道有常，生死有序。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逆轉生死是仙舟的大忌，更是寰宇的大忌。
身居高位者太多太多，執掌權力，笑看寰宇波瀾四起，沒有人能輕易面對死亡。
沒有神明的力量卻做了神明的事，若是兮兮的話語被傳出，等待她的將是整片寰宇的圍追堵截。
陰謀與殺戮齊飛，想著就讓人心驚肉跳。
“那又如何，我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麽不用。”舜兮不明白，她的長生又不是仙舟人那樣有代價的長生，為什麽星星不同意呢？
舜兮咬著腮幫子，她知道雲上五驍的每一個人都有堅定的信念，這讓少女倍加欣賞的特質，卻在此刻，讓舜兮恨不得拿起應星的大錘子在他的腦袋上來兩下。
暈頭轉向是不是就讓她為所欲為了。
應星的紫眸中波瀾一起，轉瞬就被他掩藏，他轉過頭似是不想再看少女。目光隨意地落在一本厚重的書上，風嘩啦啦地吹動泛黃的書頁，它翻起停在某一頁，書面上幾個狂狷的字被圈起“無執故無失。”
“那麽，兮兮請你告訴我，這樣做你的代價是什麽？”
“我說過我是華胥氏，我的母神是創世神。將人變為長生種的代價可以忽略不記。”是的確實是傷害可以忽略不計，但到那時，兩人之間就是不可分割的關系了。
華胥氏賜予長生有三種方法：
其一，與景元那般簽訂生死契約，從此共享壽命。這為對他人最優，對華胥最壞的方式。
其二，修為灌頂，直接度化，這一種需要承受著有極大的毅力堅持，算是另一種的洗精伐髓，重塑肉身。華胥只需要出一些本源。
其三，血脈牽連，成為護法，不過，這一種發術者掌控了承術著的靈魂與生命，等同於一場交易。
你予我衷心，我賜爾永生。
可惜，舜兮還來不及介紹方法，就被應星全然拒絕。
應星並不傻，相反他聰明極了，不然也不能以數十年就融會貫通仙舟的冶煉之術。他從少女的話語中聽出了什麽，猛然提升問道“你和景元的契約……”
“沒錯，我們共享壽命。”舜兮沒有隱瞞。
“兮兮，你今日不想忍於我，他日白珩，丹楓，鏡流呢？仙舟人的魔陰身呢？”應星前行幾步將少女抱在懷裏，他聲音低下“這個先例不能開。”
奔騰的熱意透過薄薄的衣料呼在少女的臉上。
“神明從不偏愛於任何人，就是對所有人的偏愛。”小小的她曾問過自己的長輩“為什麽母神不曾釋下旨意。”
模糊面容的神明，只有悲憫世人的眼睛能讓人看清。
“偏愛過度，只會帶來災難。”
舜兮抓住應星腰間的襯衣，柔滑的衣料被她攥成一團握在掌心。
“兮兮，這裏是羅浮。而我是仙舟的百冶。”應星腦中思緒萬千，最終只說了這樣一句話，仙舟百冶是短生種一事眾所周知。
而且，長生真的好嗎？眼睜睜看著故友逝去，卻無能為力。只有孽物一遍一遍卷土重來。
想到此，胸腔奔湧著仇恨的火焰一刻不停地舔舐著他的心臟。少女略涼的體溫勉強維持他搖搖欲墜的理智，他身為仙舟百冶，自然會盡職盡責，履行他應盡的責任。
至少在此刻如此。
舜兮聽到此，突兀地笑了，她的聲音模模糊糊的，悲憤快要溢出“你是仙舟百冶，丹楓是羅浮龍尊，鏡流是羅浮劍首，騰驍是羅浮將軍，怎麽是仙舟還是羅浮離了你們就轉不了了嗎？”
“責任，義務。”她又笑了一下，笑意有些淒涼。幾人一開始也是因為仙舟的安危而與她不得不接觸。騰驍就不說了，他的意志即為仙舟的意志。
景元因為仙舟懷疑她，應星因為仙舟拒絕她，丹楓因為仙舟困住她，鏡流因為仙舟揍過她。
知道你們摯愛仙舟的心思了。舜兮咬緊牙關，等著戰爭結束她就跟白珩去巡游千星，這幫人跟仙舟生活去吧。
“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你先是你自己，應星。”舜兮不甘於此，卻已經熄了打動應星的想法。
她輕飄飄地說，眼中似有水意劃過“你們都有顧慮，但我孤身一人在這裏，我怕什麽？”就算她能將人變為長生種的事情被寰宇知曉，那又能如何。
星神不會在意這點小事，而星神之下的人，對她來說，在意又有何用。
她不是神明，她的心也是血肉組成的，她坐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友人離去而無動於衷，她現在只是一個懼於友人離去的少女。
情感交織，她早已不能辨明自己對於幾人的情感，但她知道，這些人都是她不能失去的存在。
可惜還不等她做些什麽，應星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她的腦袋上，澆滅了她的奢望。
腦中的聲音死灰覆燃，她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看，終究不能將情感交於他人之手，只有自己才永遠是自己的第一位。
而且，就算他拒絕了你，你完全有能力可以不顧他的意願。那道聲音嘻嘻地笑著，掀開舜兮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反正，等到他成為長生種，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化解一切矛盾。
蠱惑般的聲音縈繞腦中，反正你有這個能力不是嗎？而且她們都偏愛於你，有何不可呢？
而且，感情中的事說得上誰對誰錯呢？誰都沒有錯，錯得只是那些縈繞於心卻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感，讓人變得不再是自己。
你說是吧，風七。屬於“她”的聲音低沈道。
“寰宇廣大，到時候我們離開仙舟不好嗎？”舜兮似被打動了，喃喃地道，轉瞬眼神清明，又將話音吞沒，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可是兮兮，一日豐饒孽物不死，我心中仇恨的火焰就一日不會熄滅。”應星幹燥帶有薄繭的指尖摩擦著少女的臉頰，少女容顏如幾十年前一般，不曾改變。
“將自己變為孽物，恕我不能接受。”
舜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應星。他倒是真的將長生與孽物聯系在一起了。明明區別大了去了。
應星的面色鄭重，眼神中卻隱藏著對少女的憐愛。
舜兮咽下所有哽咽，湖水般的眼眸倒映著應星決絕的臉。
“好，應星，我尊重你的想法。”就如同他們五個尊重她一般，她也尊重幾人的想法。舜兮想要甩袖離去，卻被身前的人緊緊抱在懷中。
白皙的手用力推著身前的男子，卻舍不得過於用力。最後只能徒勞地抓住他肩膀的衣裳。
“難道這點時間你也不願意給我了嗎？”身前的人這般說道，舜兮臉上表情驟然變化，湖藍的眼眸不可置信般對著眼前倒打一耙的應星，長眉皺起，明明是你拒絕的，卻仿佛成了她的錯。
片刻後，又軟了心。“星星。”舜兮生澀地拍了拍應星的後背，明明受委屈的是她，怎麽還反過來安慰星星了呢？
應星聽著少女的呼喚他名字的聲音，隱藏於眉眼處的悲傷傾瀉而下。
他也曾妄想過天長地久，但是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對豐饒孽物的滿腔的恨意只會隨著時間醞釀得更加深厚。然後恨意在心底發芽，漸漸模糊身邊的身影。
而且，兮兮不應該因為他而停下腳步，她的腳步就應該是星辰大海，不然，他只會越發覺得自己虧欠少女良多。如果不是陰差陽錯的契約，相處百年就是奢望。
對他來說，兮兮才是天邊的那顆星星突然一日落在他的手中。
現在他一時竟不想讓兮兮遵守約定陪他到最後，最後布滿皺紋的臉或許有些醜陋。最好，他在兮兮心裏一直是他最意氣風發的樣子。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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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以不可抵擋之勢，劃清了時間的界限。
舜兮不想接受友人的離去，身為華胥氏，將一個凡人變成長生種對她來說輕而易舉，代價也可以說是忽略不計。
白發在應星的腦袋上竟如此刺眼。“星星，要是你能變為長生種，沒有魔陰身的代價，你想嗎？”舜兮其實有些拿不準應星的想法，他對於豐饒孽物的憎恨與鏡流一般不相上下。
或許在他的心中，長生已經與孽物等同。
要是如此，少女的眉梢眼角微微下壓，身為長生並且可以讓人長生的她，在星星的心中又是什麽樣的存在呢？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舜兮抿了抿唇，臉色有些黯然。
她習慣掌握一切，不喜歡現在的情況。猜測，疑慮，種種情緒冒出，人心浮沈，她不能是輸家。
舜兮瞧著應星的側臉，皺紋橫亙於上。不過，星星應該不會傷害到她吧。
舜兮如此想著，卻悄然站直了身體。
“不想。”應星一點也沒猶豫地回絕道。他有些心煩意亂，唰地睜開眼睛，伸手，如往常一般從操作臺上拿起材料雕琢。
“星星。”眼瞧著應星情緒不對，舜兮按捺住慌亂的心道了一句。
應星手中不穩，一向如寶似貝的造物從他掌中摔落於地。清脆的響聲響徹室內。
他是頭一次鄭重地喚了少女的名字，聲音沈沈“風七，生命在你面前到底是什麽？”
舜兮藍眸中有些驚慌失措，她從未見到身邊人對她難掩失望的情緒。銀發少女有些呆楞地站在那裏，被摔碎的光潔瓷片在她腳邊滴溜溜的轉著。
片刻，舜兮收斂自己的情緒，她梗著脖子對高大的男子，直直地盯向那雙紫眸，道“我舍不得你。怎麽了？”
應星垂下眸，對著執拗的少女，冷聲道“你說怎麽了？天道有常，生死有序。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逆轉生死是仙舟的大忌，更是寰宇的大忌。
身居高位者太多太多，執掌權力，笑看寰宇波瀾四起，沒有人能輕易面對死亡。
沒有神明的力量卻做了神明的事，若是兮兮的話語被傳出，等待她的將是整片寰宇的圍追堵截。
陰謀與殺戮齊飛，想著就讓人心驚肉跳。
“那又如何，我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麽不用。”舜兮不明白，她的長生又不是仙舟人那樣有代價的長生，為什麽星星不同意呢？
舜兮咬著腮幫子，她知道雲上五驍的每一個人都有堅定的信念，這讓少女倍加欣賞的特質，卻在此刻，讓舜兮恨不得拿起應星的大錘子在他的腦袋上來兩下。
暈頭轉向是不是就讓她為所欲為了。
應星的紫眸中波瀾一起，轉瞬就被他掩藏，他轉過頭似是不想再看少女。目光隨意地落在一本厚重的書上，風嘩啦啦地吹動泛黃的書頁，它翻起停在某一頁，書面上幾個狂狷的字被圈起“無執故無失。”
“那麽，兮兮請你告訴我，這樣做你的代價是什麽？”
“我說過我是華胥氏，我的母神是創世神。將人變為長生種的代價可以忽略不記。”是的確實是傷害可以忽略不計，但到那時，兩人之間就是不可分割的關系了。
華胥氏賜予長生有三種方法：
其一，與景元那般簽訂生死契約，從此共享壽命。這為對他人最優，對華胥最壞的方式。
其二，修為灌頂，直接度化，這一種需要承受著有極大的毅力堅持，算是另一種的洗精伐髓，重塑肉身。華胥只需要出一些本源。
其三，血脈牽連，成為護法，不過，這一種發術者掌控了承術著的靈魂與生命，等同於一場交易。
你予我衷心，我賜爾永生。
可惜，舜兮還來不及介紹方法，就被應星全然拒絕。
應星並不傻，相反他聰明極了，不然也不能以數十年就融會貫通仙舟的冶煉之術。他從少女的話語中聽出了什麽，猛然提升問道“你和景元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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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你今日不想忍於我，他日白珩，丹楓，鏡流呢？仙舟人的魔陰身呢？”應星前行幾步將少女抱在懷裏，他聲音低下“這個先例不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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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從不偏愛於任何人，就是對所有人的偏愛。”小小的她曾問過自己的長輩“為什麽母神不曾釋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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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愛過度，只會帶來災難。”
舜兮抓住應星腰間的襯衣，柔滑的衣料被她攥成一團握在掌心。
“兮兮，這裏是羅浮。而我是仙舟的百冶。”應星腦中思緒萬千，最終只說了這樣一句話，仙舟百冶是短生種一事眾所周知。
而且，長生真的好嗎？眼睜睜看著故友逝去，卻無能為力。只有孽物一遍一遍卷土重來。
想到此，胸腔奔湧著仇恨的火焰一刻不停地舔舐著他的心臟。少女略涼的體溫勉強維持他搖搖欲墜的理智，他身為仙舟百冶，自然會盡職盡責，履行他應盡的責任。
至少在此刻如此。
舜兮聽到此，突兀地笑了，她的聲音模模糊糊的，悲憤快要溢出“你是仙舟百冶，丹楓是羅浮龍尊，鏡流是羅浮劍首，騰驍是羅浮將軍，怎麽是仙舟還是羅浮離了你們就轉不了了嗎？”
“責任，義務。”她又笑了一下，笑意有些淒涼。幾人一開始也是因為仙舟的安危而與她不得不接觸。騰驍就不說了，他的意志即為仙舟的意志。
景元因為仙舟懷疑她，應星因為仙舟拒絕她，丹楓因為仙舟困住她，鏡流因為仙舟揍過她。
知道你們摯愛仙舟的心思了。舜兮咬緊牙關，等著戰爭結束她就跟白珩去巡游千星，這幫人跟仙舟生活去吧。
“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你先是你自己，應星。”舜兮不甘於此，卻已經熄了打動應星的想法。
她輕飄飄地說，眼中似有水意劃過“你們都有顧慮，但我孤身一人在這裏，我怕什麽？”就算她能將人變為長生種的事情被寰宇知曉，那又能如何。
星神不會在意這點小事，而星神之下的人，對她來說，在意又有何用。
她不是神明，她的心也是血肉組成的，她坐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友人離去而無動於衷，她現在只是一個懼於友人離去的少女。
情感交織，她早已不能辨明自己對於幾人的情感，但她知道，這些人都是她不能失去的存在。
可惜還不等她做些什麽，應星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她的腦袋上，澆滅了她的奢望。
腦中的聲音死灰覆燃，她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看，終究不能將情感交於他人之手，只有自己才永遠是自己的第一位。
而且，就算他拒絕了你，你完全有能力可以不顧他的意願。那道聲音嘻嘻地笑著，掀開舜兮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反正，等到他成為長生種，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化解一切矛盾。
蠱惑般的聲音縈繞腦中，反正你有這個能力不是嗎？而且她們都偏愛於你，有何不可呢？
而且，感情中的事說得上誰對誰錯呢？誰都沒有錯，錯得只是那些縈繞於心卻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感，讓人變得不再是自己。
你說是吧，風七。屬於“她”的聲音低沈道。
“寰宇廣大，到時候我們離開仙舟不好嗎？”舜兮似被打動了，喃喃地道，轉瞬眼神清明，又將話音吞沒，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可是兮兮，一日豐饒孽物不死，我心中仇恨的火焰就一日不會熄滅。”應星幹燥帶有薄繭的指尖摩擦著少女的臉頰，少女容顏如幾十年前一般，不曾改變。
“將自己變為孽物，恕我不能接受。”
舜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應星。他倒是真的將長生與孽物聯系在一起了。明明區別大了去了。
應星的面色鄭重，眼神中卻隱藏著對少女的憐愛。
舜兮咽下所有哽咽，湖水般的眼眸倒映著應星決絕的臉。
“好，應星，我尊重你的想法。”就如同他們五個尊重她一般，她也尊重幾人的想法。舜兮想要甩袖離去，卻被身前的人緊緊抱在懷中。
白皙的手用力推著身前的男子，卻舍不得過於用力。最後只能徒勞地抓住他肩膀的衣裳。
“難道這點時間你也不願意給我了嗎？”身前的人這般說道，舜兮臉上表情驟然變化，湖藍的眼眸不可置信般對著眼前倒打一耙的應星，長眉皺起，明明是你拒絕的，卻仿佛成了她的錯。
片刻後，又軟了心。“星星。”舜兮生澀地拍了拍應星的後背，明明受委屈的是她，怎麽還反過來安慰星星了呢？
應星聽著少女的呼喚他名字的聲音，隱藏於眉眼處的悲傷傾瀉而下。
他也曾妄想過天長地久，但是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對豐饒孽物的滿腔的恨意只會隨著時間醞釀得更加深厚。然後恨意在心底發芽，漸漸模糊身邊的身影。
而且，兮兮不應該因為他而停下腳步，她的腳步就應該是星辰大海，不然，他只會越發覺得自己虧欠少女良多。如果不是陰差陽錯的契約，相處百年就是奢望。
對他來說，兮兮才是天邊的那顆星星突然一日落在他的手中。
現在他一時竟不想讓兮兮遵守約定陪他到最後，最後布滿皺紋的臉或許有些醜陋。最好，他在兮兮心裏一直是他最意氣風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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