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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獵的覆仇必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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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獵的覆仇必將到來

景元側身躲避,高擡刀,如同鏡面的刀身反射出撲過來敵人又長又尖黑色骨節突出的的爪子。

陣刀與風聲一同落下,爪子與陣刀交擊交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景元盔甲下的面容緊繃,汗珠順著臉側滑下,手上青筋蹦起,抵擋住敵人一擊,同時高擡腿一腳將敵人踢遠。

正要上前補刀,身後猛然襲來獵獵風聲,景元輕轉陣刀。

“鐺”狐貍眼男子手中長槍一擺將迫近的爪子削掉,沒有去看景元,轉身面相一旁的敵人,問道“景元,感覺怎麽樣?”

景元揮舞著陣刀,周圍殺聲震天,各色的聲音充斥在耳內,面前殺不死的敵人源源不絕撲來,目落兇光與殺意。

清俊的少年抿了抿唇邊鮮紅的血,手中凝結的血使掌中摩擦力減小,陣刀的目標與自己設想中有細微差別。

怪不得師長們都喜歡戴手套,景元握緊陣刀,目光堅毅卻並不沈重“別具一格的感受。”

怪不得說戰場是最磨煉人的,哪怕早就知道這些孽物恢覆速度很快,哪怕心臟破裂都可以活過來,但如今親眼一見還是有些打擊人。

不過,少年眉眼壓著,鎏金色的貓瞳卻亮亮的,手上的攻擊猛烈,一拍下去都足以讓豐饒民起不了身。

一力降十會,他可有得是對付他們的手段。

“景元,振振你的刀吧。”疏洛註意到景元握刀姿勢的改變,猜到了原因。狐貍眼一動,少年還是作戰的經驗少。

砍到敵人時,震一下刀,既可振飛粘稠其上的紅色液體,又可造成二次傷害。不過這個度也得掌握好,有時貪那一下傷害可會是來不及回防的,審時度勢這一時刻該做什麽,這些只能在不斷的殺敵經驗中漸漸積累。

風聲蕭瑟,血色如同撒在潔白的畫布上大片大片的顏料,又被其餘濺到其上的各色顏料沾染混合,只是底色終究還是抹不去。

這幅畫卷上,耀眼的白色與厚重的青色不可被忽略,猶如兩道天光,畫卷細微處各處還有小小的火花,點在厚重的紅黑色間。

打著打著,疏洛突然一聲奇異的哨響。他手中長槍攻勢不停,面色卻一肅,回眸瞥了一眼景元,聲音頗有些沈重道“景元,自己小心。”

還不待景元說話,疏洛火力全開,不再是細水長流的打法,目標明確地沖一個東南而去,攔過來的敵人相擊不過幾息就被打飛。

豐饒民只能眼睜睜看著穿著輕甲的人遠去,卻無能為力。空中的造翼者發現了明顯沖殺在陣中的幾人。長滿羽毛的翅膀一振,紛紛要去阻攔。

剛飛不過幾米,就被急飛而來的箭矢打斷了動作。星槎拐著彎,囂張地懸停在一隊造翼者之前。

駕駛艙的窗戶剛剛下滑到能讓造翼者觀察到駕駛員是誰的狀態,箭矢早已破風而來。造翼者不得不面對這個不速之客。

狐人柔軟的耳朵被高空急烈的風吹到折起,紫色發絲往後揚起,白珩臉上笑容燦爛,眼如晨星。

造翼者一見,只覺得惡魔的面容樣不外如是了。領頭的翅膀拍打速度變快,他的眼中快要縮成針尖大小。蓄力到滿的弓,弓彎如月,隨時可以將幾人射殺。

“再見。”白珩紅潤的嘴唇輕張,眼睛輕瞇,少女的話語剛飄到造翼者耳中,紅光閃閃的箭矢也到了眼前。

“轟”一小朵火焰自高空升起,有人擡頭望去,只見一艘星槎從火光沖出來快速離去,黑煙慢了半拍似的才緩緩升起。自高空而下的黑灰很快就被地面蒸騰而上的氣流沖散。

跟白珩差不多大的紅發狐女打開聯絡器說道,“左一造翼者清理完畢。”面前的造翼者正猛沖而來,並不是紅發狐女所說的那樣。身邊同伴拉弦張弓,她話音剛落剛好將敵人全都消滅。

兩雙手快速擊掌,為此次的默契配合。

白珩操縱星槎自高空耐心巡視,操作盤上的藍色按鈕一亮一亮,傳達了紅發狐人的信息。

“所有完成任務的飛行士,雙數號前往東南,其餘人攔截所有支援的造翼者。”

白珩將操作桿推拉到底“呼雷出現了,劍首忍他很久了,這次機會千載難逢,想要生擒他,所有飛行士請看情況配合。”

“收到。”狐人飛行士們清脆地回答道。空中的星槎開始有序地飛往目的地。

白珩轉頭看向一旁幾近於面無表情的兮兮,銀發少女正支著下巴,眼神透出窗戶落在虛空中的一點,目光荒蕪空無一物。

“兮兮。”白珩叫道。

銀發少女側過頭,細膩如白玉的下巴映在紫眸中。哪怕是戰場充滿血與火,灰塵與慘叫,這樣昏暗的天空與氣氛中,少女身上清亮的氣息也沒有一點沾染晦暗。

藍眸清透,估計一如此刻被煙火所遮擋天空。白珩臉上的笑不再殺氣滿滿,由於不斷殺戮心中所升起的戾氣被那雙眼眸洗滌,靈魂與軀體的疲憊一同遠去。

白珩一如既往地笑著,笑意柔和,“兮兮,在想什麽?”

“想巡獵命途。”舜兮背靠在座椅上,她流浪星海那幾年,也碰上過一些人,一點點小事就能將一直堅持的信念擊碎的人她也見過,現在這般同樣為了信念而不計後果的“覆仇”她如今也算一見,人的信念真是脆弱又堅定。

舜兮手中出現了一直被她封存的“信物”,哪怕“信物”被封存,冰冰冷冷厚重的感覺壓在她的手上。

“謹守此誓,吾等雲騎,如雲翳障空,衛蔽仙舟。”不同時空的眾人將這句話一同念響,數不清的聲音環成環,流淌在仙舟人的骨子中。

念起在過去,回響在未來。

白珩一面支援地面一面分心與兮兮談話“巡獵啊,不同於其餘命途。”白珩的目光追尋前方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身影而去。

鏡流持劍淩空而立正與一人對峙著。

“巡獵的覆仇畢將到來,這句話可謂是仙舟的小孩子都耳熟能詳的了。”白珩輕笑一下,將星槎停在距離對峙中心不遠處。

哐啷哐啷,一路碾壓而來的巨大金人停住步伐,遙遙相對。

白珩接通與金人的內部通話“呦,應師傅來得挺快呀。”

“嗯。”應星照舊發揮他沈默寡言的架勢,聲音卻比往常更加低沈。

景元趁戰鬥的空隙四處而望,見自己的幾個師友在戰陣的一邊肆意戰鬥,隱隱約約往疏洛剛剛去的位置靠攏的意思。

是敵首出現了嗎?

景元思索不到半分鐘,邊打邊往西北角靠。他手中這把武器發揮吸引敵人的威力比他想像中的還大。陣刀自帶的引敵功能讓不少豐饒民放棄了理智只知道追逐這道光而去。

白珩在高空中能清晰觀測到下方戰陣形勢上的轉變,那柄陣刀與他們將要伏擊的步離人戰首『呼雷』在位置上一南一北,幾人中,距離最遠。

白珩指尖點了點座椅上的把手。電光火石間能想明白一切,景元的腦子轉得快不說,還有下得去的決心,以及滔天的膽量來實施。

人有其一就足夠出類拔萃,這小孩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下面呼雷似乎註意到什麽,他不去看殺氣騰騰的給他帶來威脅的鏡流,星槎中似有什麽吸引了他的全部註意力。

“我去看看景元。”舜兮身影一瞬自星槎艙中消失。

腳下的血色土地逐漸覆蓋紅色的冰晶,屬於鏡流冰寒刺骨的劍意漸漸展開。

戰陣後龍吟聲響起。

景元控制住因不斷揮舞而有些酸疼的手臂,將豐饒民帶出敵人的盤算。

呼雷不可能自己找死,出現之前必定已經擺好了棋局。少年且戰且退,身上的盔甲破爛中有血滴滴漏出,敵人殺紅了眼,敵人重重似要將少年淹沒。

景元對此刻的危險形勢,竟扯出了一抹笑。豐饒民的腦子也不過如此。騰驍給予的兵團令在他手中泛著光。

孤軍深入所求必然更大。

高風險高回報。景元腦海中舜兮的聲音冷冷響起。景元,回去比劃比劃。畢竟實施這些計謀,實力可不能差勁,你說是吧。

景元本想吐出去的血被他咽了回去。他也是看事態緊急才出此下策的。這樣的計謀只有第一次才最好使,以後敵人就會警惕了。

盔甲行動間的喀嚓聲連成一片。豐饒民高溫的腦袋似乎冷卻下來,舉目望去四周已被整軍待發的雲騎包圍。

被騙了。豐饒民的眼中還殘存著錯愕,就被雲騎斬殺。

舜兮並沒有顯出身形,她沒有理由去插手仙舟人民的戰爭。

東南方的氣波都傳遞到這邊,明顯打得激烈。

景元雖然身上的傷很多,但是並不重,沒有性命之憂。舜兮判斷完畢之後,也不給景元療愈。

唯有疼痛能帶來經驗。現在剛出茅廬就敢將自己置於險境,不給點教訓,以後不得上天。

真當自己無敵呢。

眼前風景轉換,舜兮伸出手,接住從空中掉落的白珩。白珩的衰運又發作了,剛剛駕駛的星槎此刻正栽倒在一旁,燃著熊熊的火焰。

不過這一次還是很“幸運”,最後關頭了衰運才發作。鏡流手中拿著應星制造的收束裝置,往自己新的戰俘呼雷身上套。

呼雷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甚至模糊,一時間像攤爛泥。

劍首鏡流的履歷上又填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屢立奇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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