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寧做飛螢赴火,不作樗木長春。

關燈
寧做飛螢赴火,不作樗木長春。

墻面碎裂掉落下的渣子落了不遠處的他一臉,他卻不敢拂去。對上墻面出現了一比一還原的人型模具以及裂痕,身軀有些不由自主地發抖。

要知道匠人制作物品時發生爆炸太過正常,為了防止工造司內發生的爆炸發展成連環爆炸甚至傷害到無辜群眾,墻體都用的是宇宙間聞名的堅固物品。

有些甚至不亞於星際和平公司供給補天司命存護星神的”石頭”。

如今被看似柔弱的少女一下子踹破,一時間所有圍觀的人還能移動的如鳥獸般散去,他控制不住哆嗦著腿只能站在原地,感覺到恐懼的神經在大腦皮層跳躍。

他的身軀若是經這麽一踹,估計會變為粉末。

“怎麽會,你誇大其詞了吧。”那人一臉不信,工造司的墻壁每幾十年都會加固,上次他正好參與建築還實驗了一番,若是龍尊來還可能,不可能會被一個黃毛丫頭打破。

同事拉著他走過幾條長廊,來到被隔離帶隔開的一側,向一旁不知者無畏的問話者指了下還有人型的墻面,從人群中望去,衣料的紋路清晰可見,同事瞬息間停住喋喋不休的嘴巴。

眼前的事實比話語來的更加有力。

“這這……那……”同事瞪大眼睛,磕磕巴巴地難以置信。

事後呢?

持明抖了抖尖耳,”那日的話所有人都聽見了,事出有因,輕拿輕放了。”

仙舟最近商路打開,一直在整頓對短生種的態度,效果甚微。如今有一份案例,上面又看著少女的身份只是給予了她口頭上警告。

對於身旁同事憤憤不平的樣子,棕發持明眼中有幽暗閃過。這次百冶大賽一定會比往常更加精彩。

對於活了好久的一些人來說,面子可比性命重要的多,讓他沒了面子不如殺了他。

舜兮沒有管周圍人避之不及的行為以及目光。她食指彎曲敲響面前的這扇門。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輕微聲響,門哢嚓一聲打開。應星眸光柔軟地低頭看只到他胸口的舜兮,大長腿一邁,側開身軀讓少女進來。

應星在少女進來後,擡眸看向人群,臉上的表情冷下來目光瞥向暗處隱藏帶有惡意眼神的人。

他關上門回頭。

精細的操作臺占據了操作室的半壁江山,屋內的一角堆著各樣材料,另一角有一張床,成年男子平躺時所占據寬度的大小。

不大的操作室本應顯得擁擠。但一切井井有條的擺放不至於讓人有喘不上氣的窒息。

少女銀發閃爍著流光,在不大的操作室內,猶如是灰塵下隱藏的絕世寶石閃著它獨有的光芒,沈色的室內因她的存在而流光溢彩,應星的眸中染上光彩。

應星本不因歧視而得到的小小操作室而心生難過。操作室雖然小,該有的裝備卻沒有少,這對應星來說就足夠了,花裏胡哨的儀器制造出來的造物遠不如他親手做出的。

應星有這樣的自信。

但他現在卻覺得這操作室太小了。

舜兮回眸疑惑星星為何一直看著她,只站在原地也不言語。

應星向站在操作臺側的少女而去,短打勾勒出成年男子剛健的身材。

舜兮不解風情地沒有註意,手上並不用力地捏了桌邊廢棄的材料,材料碰瓷一般變為灰塵沙沙地從她手中滑落。

”他們就給你用這種材料?”舜兮視線從角落堆疊的材料上嫌棄地移開。

應星拿過一旁掛著的濕毛巾,仔細地將少女纖纖十指擦幹凈。

舜兮回頭目光正好落在身後男子的喉結上。似乎註意到少女的目光,喉結上下滑動。

舜兮伸出手點在應星的喉結上。冰涼的觸感讓應星一僵。

“你的鍛煉雖然不少,但禦敵的意識也是必不可少的呀,星星。”舜兮不讚同應星對於命門被觸碰都沒有阻攔的行為。在她看來這種行為頗為不理智。

她指尖輕輕的點了點那塊鼓鼓的骨頭。正要收回手,被一只大掌握住,掌心熱度很高,五指並攏包裹住她的手。

”嗯?”舜兮鼻尖好像聞到了什麽味道。

在人類世界生活她不可避免封印一部分五感。人類的聚集度太高,什麽氣味都有,有時豆汁與奶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華胥也很難接受。

最具有侵蝕意味的氣息還屬於丹楓的氣味,雖然他平時收斂的很好,但一旦沾染上一點,就會成為行走間隨時向別人爆點的存在。

就剛剛她好像聞到了某種花開的味道,不刺鼻淡淡的轉瞬即逝。

可是星星也沒有變化。隔壁的味道?

熱度在二人之間傳遞,舜兮沒有探究,心神收回,沒被抓住的那只手,在自己隨身空間中掏了出一個很有時間感的黑色盒子。

應星平穩自己的呼吸,紅色的耳釘收斂著它的光,不惹人註意。

應星看向盒子中裝有的金色鱗片呼吸略微急促起來。

眼睛一下子布靈布靈地閃著光,他盯著金色邊緣鋒銳的鱗片良久,屏住的呼吸聲才再一次喘息。

舜兮很滿意應星看到她鱗片的表現,應星這副樣子也說明了她的鱗片是寰宇中難得一見的珍品。讚揚她的鱗片,就是在讚揚她的實力。

舜兮將鱗片拿出小心的放在操作臺上,她的鱗片邊緣鋒銳,得小心輕拿輕放以免將操作臺損壞。她將盒子收起,再一次細心地保存起來。

盒子獨特的觸感殘留在她的指尖,讓舜兮的手心不由自主地蜷縮。

舜兮左手輕拍應星放在她右臂上灼熱的手掌。面向應星頗為自得地道"喜歡?”

應星的目光沒有從鱗片上移開,他分出一絲心神聽到了兮兮的話,點了點頭。

"那就歸你了,用它們來練練手也不錯。"舜兮說道。

應星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各樣的構圖,胸有成竹能將這些鱗片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他情不自禁地摸上那些略有彎曲的金鱗,神色中有匠人看到心熱材料的熱愛。

以這鱗片的色澤,鋒銳,防禦,以及其中蘊含的莫名能量不可能在寰宇籍籍無名。鱗片似是龍鱗,但龍鱗的大小是比金鱗大很多的。

金鱗大的不過七八歲幼兒的巴掌大,小的只有拇指指蓋一般大小。

據此估測該生物的形狀不大,在1到5米大小區間。應星腦海中過了他所學習過的各類生物並沒有能匹配上的。

這些金鱗,他可以加在摧城利器的制造中,這些武器會在戰場上發揮更為強大的作用,殺死更多的豐饒孽物。

舜兮走到一旁不打擾應星的探究,她觀察最近應星打造的器具。都是戰鬥所用的器具,應星獨愛制作這些。

應星是最天才的匠人,無論朱明還是羅浮的人怎樣對短生種有偏見,也都沒有人能否認這一點。

運輸作用的星槎,摧城利器的金人,各式武器的制作,哪怕是路上隨意可見的機巧鳥應星都可以做出獨屬於他的花樣。

能在一般原有的基礎上做出改進,使用更少的材料制作出功能更加強的造物。

舜兮原先也想過,是不是那些人對星星材料上的克扣,讓星星不得不減少材料的使用。後來才發現,一些別人眼中的廢材在星星的手中也能煥發出獨屬於它的功能。舜兮那時還曾驕傲地想,星星的眼光跟她一樣好,一眼就能發現事物隱藏的本質。

就像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星星是塊璞玉,如今經過短暫的打磨,這顆星星已經在散發自己的光輝了。

相識不久時,見到找麻煩的人跟應星的次數一樣多。舜兮曾在那些如同蚊蟲一般,一次又一次找應星麻煩的人離開後。問過應星是否因為自身生命短暫,覺得命運不公。

不同於都是短生種或者都是長生種的地界,應星作為一個短生種在周圍人都是長生種的範圍內就像一個異類,長生種的時間概念是以年計,星星確以秒計。

唉,沒辦法誰讓我沒投個好胎呢。誰讓我沒他這樣的條件呢。

如果我有這樣的生命長度我會比他做的更好,如果我們位置調換我一定能超越他!

命運對於人類的不公從出生就註定,有人無可奈何地接受,有人憤懣怨天尤人……

應星卻不同,他的重重荊棘或許讓他過早地了解到嫉妒,悲傷,憤懣都不能解決他的問題。

那時匠人停下手中精細的活計,淡淡地說道"寧做飛螢赴火,不作樗木長春。"

小錘敲打在他手中的零件,發出清脆的聲音。應星的聲音雖淡但不難聽出其中的堅定。

”我會讓所有仙舟人知道,應星剎那的一生,比他們漫長無用的歲數,更有價值。”

舜兮撫摸過這些精細的器具,應星心中對於豐饒孽物毀滅家鄉的仇恨雖然沒有述諸於口,但在這些他造出來的器物中卻一一體現。

他偏愛攻擊器具,並且所有的攻擊器具都追求強大的殺傷力。

"兮兮,這些鱗片是屬於什麽生物的?材料百科中並沒有它的存在。"應星這時出聲問道。

"我的。”

“什麽?”聽到兮兮的話,應星一個失神,手指從金鱗邊緣劃過,點點血跡落在鱗片上,血珠順著光滑的鱗片滑落,在操作臺上暈開紅色的血跡。

舜兮背對著應星站立,血的鐵銹味在血跡出現的一瞬就被她所捕捉。她閃身來到應星身側,指尖綠芒一閃,應星手上的傷口就消失不見。

應星卻反應極大的退後一步,他的眸光閃動。語氣不可置信"兮兮,你?"

舜兮明白應星是把她當做豐饒孽物了,她使用能量時散發的生命氣息太過相似,對於豐饒孽物有應激的應星來說是莫大的刺激。

他恐怕在懷疑自己日日親近的人竟是自己最恨的那類人。

舜兮苦笑一下,對於豐饒孽物,仙舟人殺之而後快的反應還真是一模一樣。

"我不是,我就在這裏,等你冷靜。"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應星無法冷靜下來,他閉上眼就是父母躺在血泊中的樣子,那畫面刺激著他自以為早已遺忘的曾經。

家園的毀滅,無盡的血色,敵人的罪惡醜臉以及無能為力的自己。

應星一方面腦海叫囂著冷靜,聽聽舜兮怎樣說,另一方面叫囂,豐饒孽物的陰險狡詐你還想再體驗一遍嗎?

他的眼睛染上紅色,他緘口不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