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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饒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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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饒建木

去哪呢?

舜兮擡起頭,在羅浮何處都可清晰觀察到的巨樹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豐饒建木。

她瞇起眼,一開始就是被它的氣息吸引而來的啊。舜兮天藍色的眼底有暗色浮現,相近的能量才是最好的補藥。

不過神明強大,手眼通天,屬於祂們的力量若是不被允許依舊接觸會發生什麽呢?

騰驍,丹楓,鏡流都有自己的職責。現在沒有人管著她了,羅浮現在她還不能離開,去羅浮著名“景點”逛一逛沒問題吧。

至於與丹楓的合約,明明是他沒有時間,可不賴我。

舜兮眼睛嘰裏咕嚕轉了幾圈,下了一個危險的決定。

去建木看看,了卻一樁心事。也省得總惦記,機會錯過可難再來。

舜兮隱去身形。趕到鱗淵鏡時,正巧是持明護珠人換崗的時間,舜兮縮小身體掛在一人的衣角,跟隨下一班巡邏的護珠人進了鱗淵境。

結界如水般從舜兮的身上劃過,骨頭仿佛從冷水中而過,涼了一下。

舜兮輕撫尾巴處炸開的金色鱗片。

一到鱗淵鏡,充盈的水汽布滿在境內。持明身上的衣服貼在身上濕漉漉的,行動都變得滯緩起來。舜兮只好掛在衣服邊緣,小心收斂自身的氣息。

舜兮閉眼五官享受清新的海風與鹹澀的味道。羅浮的人氣太重了,讓她不太適應,還是大自然更適合她生存。

鱗淵境內海水翻湧,大自然譜成的樂曲在這片區域唱響,濤聲不息。海浪拍打在石頭上,濺起幾朵水花,宛如海中的珍珠,閃耀晶瑩剔透的光芒。

一列護珠人守衛在鱗淵境門口,對前來替班的護珠人小隊也沒有放松警惕。

檢查身份無誤且交接完成後,已經幾十個日夜沒有好好休息的持明們維持著步伐整齊的陣容離開了鱗淵境。

擦肩而過的隊伍中一個還比較稚嫩的持明雖然步伐穩健,但她神色難掩低迷,眼睛甚至有合上的趨勢。

持明一族的新生兒越發的少了,有持明想著。

排除上戰場的持明,每隊護珠人的任務時長變得漫長,讓持明一族都能感受到疲憊。

那持明望向淡紫色的持明卵,這是新生也是希望。

接班的護珠人目標明確的一處處排查過去。護養持明卵,修覆破舊老損的階梯。至於那顆在海域中心的建木,持明們繞著封印遠離。

建木生長情況不在護珠人的職責範圍內,那是龍尊的任務。

護珠人隊長條理有序地安排下去,持明族人紛紛領命,向四周離去。

舜兮在護珠人隊伍經過顯龍大雩殿時留了下來。舜兮來時悄無聲息,去時也沒有驚動護珠人。

上次來去的匆忙也不曾仔細觀察過。龍尊的樣貌竟然千百世長一個模樣。

她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千裏之外的人臉上的絨毛,不至於看錯。

“龍尊雨別,掌蒼龍之傳,

......

蛻生九十世,威烈不改:

......

永鎮壽瘟,萬世不易。

......

撫六禦諸公,開兆栽太平,念其洪恩,造像以記之。”

雕像下,刻著蠅頭小字描述了顯龍大雩殿以及龍尊雕像建立的原因。

舜兮默默註意到了龍師溸湍用錢七十萬鏑,其他龍師共捐三萬。

纖長的食指與拇指摩擦一下,騰驍發的零花錢連他們的零頭都沒有。

舜兮對羅浮的一些新奇事物很感興趣,但她沒錢。在周圍總有人的情況下,想賺錢也沒人收,她也沒拉下臉去向騰驍要,雖然要了騰驍會給的更多,但是向他低頭不可能。

舜兮覺得她一旦要求別人做什麽,就是暴露了自己的需求,把主動權遞給了別人,除了彰顯她的脆弱沒有任何用處。

在一些事上舜兮知道自己可謂是頑固中的頑固。知道是知道,但長久的刻印怎麽可能輕易更改。

這個人真有錢,還大方。是雨別龍尊的親友?

持明居然可以轉世這麽久?他們怎麽能認出來是同一個人?靠容貌?

舜兮帶著淺淺的疑惑繞過一個個流光溢彩的持明卵,持明卵大小不一,但色彩卻一致。

隔著薄薄的蛋殼舜兮能感受到卵中生命在漸漸覆蘇。

不朽的龍裔。真是奇特,沒有無窮無盡的壽命卻在一世又一世的輪回中得到某種意義上的長生。

也算是另一方面的本自具足,無需外求?

舜兮來到與陸地相接的海邊,海鷗啼叫著拍著翅膀迎向海風飛起,波濤磷磷的海面下隱約可見古老雄偉的宮殿。隨著時間的流逝再壯闊也被無形的力量磨滅,只留下滄恒斷壁。

只有在它的影子中還能看到當初龍宮的富麗堂皇。

一尾小魚慢悠悠地在舜兮身旁游動,深海中平和沒有危險的日子讓它失去了警戒心。

它顯然有些好奇這一位陌生來客,繞著舜兮一圈一圈的游著。它的尾鰭蹭過舜兮的耳尖,試探地觸碰後又一擺尾游走,一連串細密的氣泡升起,打在包裹住舜兮的能量罩上。

舜兮沒註意到這條色彩斑斕的小魚,身後金色的尾巴一晃就游遠了,輕柔的水波將小魚送到遠處。

七秒鐘過後,小魚忘記了剛剛驚鴻一瞥的金色光芒,它恣意地游了不遠,被照射在海面折射下來的光斑吸引,它義無反顧地往上游去了追逐曾經有過的悸動。

舜兮在宮殿的廢墟深處四處探索,對於到達建木並不著急。

持明的歷史或者說不朽,她很感興趣。以不朽為該神明的稱號,祂在這方面一定是有至高無上的建樹。

不朽,永不磨滅。舜兮嘴中咀嚼這這兩個字。

擁有這樣能力的神明怎會突然隕落或者說消失呢?

這方寰宇還真是處處危機。

舜兮繼續深入游去。

持明一族的壁畫上,出現了手持儀仗的持明族人,從單膝跪地到站直,他們目光統一地看向前方。

最前面是衣著相對其餘壁畫多了條腰帶的龍尊?她或者他的手上舉著一個散發光芒的圓珠。

是太陽?還是重淵珠?

舜兮手掌從石碑上劃過,光滑溫潤的觸感流淌在手心。素白的指尖描畫持明族的古老文字,心中感慨萬分。

她遙望而去,在如同鏡面的石碑上她對上了一雙青色的眸子。

“丹楓?”舜兮彎唇淺笑,不曾驚慌。

一道由水波凝成的身影出現在舜兮身後,那雙青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冷。

“不朽的龍裔,果真不容小覷”舜兮圍繞丹楓幻影轉了一圈,熟練地躲過幻影抓向她的手。

從結界開始舜兮就有預感,怎麽會有結界那樣冰冷要往來者的神識探去呢?就不怕一個不小心把持明族人變成傻子?還是說此地褪鱗重生太過方便,就地蛻生就行?

舜兮腦中天馬行空地想著,她的旅途中也曾見過不拿族人當人的領導者。不過,雖然丹楓手腕強橫,身為持明尊長在她這個外人看來還是很合格的。

丹楓幻影就形成開始就一直站在那裏,由無色的水形成卻讓人無法忽視。

近些年隨著丹楓實力變強,在戰場上歷練的越多,氣勢愈發的淩厲。在收拾了一些龍師後,丹楓現在在持明族內說一不二,氣勢也愈發的威嚴。

加上那清冷的眉眼,一條龍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

“回去”丹楓目光直視舜兮的雙眸,冷聲說道。

“丹楓,這個幻影有你自身幾層功力?打散了,你可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舜兮坐在石碑上,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巴對丹楓笑嘻嘻地說道。任何一位龍師看到這副情景都得捏著人中說句大逆不道。

“你知道的,我一向願意一意孤行”舜兮直向建木游去,把幻影留在原地。

離建木越近龍力越濃厚,龍的威亞仿佛要凝成實質直直地壓在不速之客的脊背。

舜兮在臺階上見到了一頭威嚴的巨龍,它的角雄偉壯觀,眼睛與額頭之處散發不可直視的光芒,雲霧飄渺遮掩它的身軀。

龍形散發出的沈沈氣息壓在舜兮的心頭。

“龍吟闐闐,垂雲翻卷。滄溟開晦,若木發蘗。受封印遏制,建木的根系在此盤卷成龍形木癭,不再生長。”

丹楓的幻影緊隨其後,淡淡地介紹道。他手中掐訣,附近的海水奔騰不休,海壓越來越重。

“你不會想打我吧?”舜兮察覺到的一瞬立馬回頭。註意到丹楓的目光在二人對視中愈發的嚴肅,一有她超過他們合約時間就揍她一頓的樣子。

合約只是說在丹楓陪同下可見一眼建木,一盞茶時間。

舜兮趁騰驍和燎原打架,羅浮空虛的機會想鉆空子,偷偷跑到鱗淵鏡看建木。如果沒被發現她來,她就賺了,一旦被發現也還有兜底的處理辦法。怎麽說都是穩賺不賠,就是難免皮肉之苦。

此次禁閉是少不了的了,也有可能幽囚獄幾日游。

舜兮自然明白自己這麽做以後將會承擔的後果,兩相權益,她選了就不會後悔。

不過經歷這遭舜兮熄了對建木的想法,她對封印沒有辦法而且飲月君掌蒼龍之力,善禦水。

想要接近建木必須游過遼闊無邊的萬裏海域,但只怕是一有人下海丹楓就能知曉。

打不過,沒辦法。這件事就此做罷。想來騰驍與丹楓同意她來看建木也是想要熄了她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不知從哪接觸過的,人族有句話怎麽說了的“只有千日做賊,哪有終日防賊。"

舜兮還沒研究出哪裏不對,在丹楓快要變得恐怖的目光中急匆匆回到了岸上。

再一次見到太陽好像過去了很久,實在是在海底黑暗的環境中,丹楓的目光太有壓迫感了。

舜兮對於自己將要迎來的狂風暴雨,身上打了個機靈。她估計得挨兩頓揍,丹楓一次,鏡流估計也得削她一頓。

往常舜兮犯錯,騰驍因男女有別就會交於鏡流代為訓導。

鏡流可不會手軟,有一次舜兮被鏡流的劍術迷了眼,脫口而出“我想跟你學劍”。還不等舜兮反悔,鏡流削她的手難得停頓一下,與舜兮對視一眼後,略帶認真地說道“你要學,我便教”。

只不過之後舜兮挨打就成了家常便飯,鏡流下手打得更重了。因為鏡流說她當初就是這麽學的劍。

至於丹楓他太了解舜兮,這個非人生物對於男女之別看得很輕,不然也不會一見面就要摸龍的角,她的眼裏沒有男女只有強者,平輩,弱者。

她做了錯事就得打她一頓,讓舜兮長長記性。

舜兮對於騰驍的想法雖然不明白但接受良好,雖然挨打中她成長很快,一方面但騰驍那麽忙,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擾,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再來一個人來揍她了。

養傷也是需要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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