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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南國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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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南國歸順

不用烏夷清多說,自有去大周的使臣團和南國國君將這一路的見聞細細說來,其中被重點提到的就是烏夷清如何受大周皇帝青眼。

烏夷清不僅回來了,還帶來了大周一些稀罕玩意,比如她帶回來的許多匣玻璃珠,在南國貴族之間到了千金難求的程度,金銀珠寶眾人都見慣了,這瑩潤透亮內有乾坤的寶物卻是眾人不曾見過的。

烏夷清自然是籠絡了一番貴族們。

烏夷清雖然沒像南國國君想的那般被晏玄鈺留在大周,但是眼下的情況明顯更有利於南國,讓烏夷清帶回來如此之多的賞賜就是最好的證明。

南國國君在烏夷清去大周前有多橫眉冷對,現在對自己這個女兒就有多熱情,不但時常帶在身邊,就連烏夷清的母後——王後那邊都得到了賞賜以作安撫。

如果說從前烏夷清對父王還有些感情在,可是現在聽他說自己是多麽無奈,為了保住南國才不得不舍下他最寵愛的公主,烏夷清心裏只有冷意。

對於晏玄鈺曾經無意間提過的危巖,烏夷清幾番思索下來還是沒有讓他來助她,一來她要走的這條路註定就是會眾叛親離的,二來她不想讓危家參與其中,她會慢慢積攢起自己的人手。

烏夷清回南國後才真正體會到了權力的滋味,她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因為晏玄鈺的身份,不得不承認權力醉人,可讓烏夷清更渴望的,是將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晏玄鈺為她描繪的未來太過美好,也....太過危險。

在相處的這段時日,晏玄鈺並沒有刻意隱瞞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所以烏夷清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

她想,大周那般情勢下晏玄鈺都能走到今日,沒來由她不行。

...

“公主來了,是公主帶人來了!”

原本一群麻木躺在茅草棚子裏等死的百姓眼中閃過微弱的光。

南國百姓都知道,公主殿下經常帶著醫女和侍從們給貧苦的百姓施粥治病,醫女們會為百姓義診並寫下方子,甚至還會給草藥讓百姓熬了之後服下。

“娘,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個頭大身體卻瘦弱無比的男童在草席前對她的母親說,男童幾乎衣不蔽體,臟兮兮的臉上有兩道明顯的淚痕。

他們的淚早已快流幹了。

男童一抹眼睛,雖然對“公主”這個身份十分畏懼,但他依然爬起來讓面如枯槁的女人躺好,他吃力地拖拽著破爛的草席,跟在其他人後面向著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你娘有救了。”一個一瘸一拐的男人說,男童確認自己見過這個人,才放下了警惕。

“阿溪,你讓你娘靠在樹底下,你先去施粥棚子端碗粥。”男人手裏拿著一個破碗,說完也不問這個叫阿溪的孩子聽沒聽到,連忙急匆匆地拄著樹枝往施粥棚子走去。

瘸腿男人應當是聽過公主施粥的事情,阿溪按照瘸腿男人說的拿了家裏唯一一個碗過去,這個陶碗下面被老鼠咬了一個缺口。

烏夷清頭戴帷帽,和侍從們一起將粥分下去,耳邊聽著百姓們一句一句的讚美,這些自出生後就是南國最底層的人笨拙地說些自以為是好話的話,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九天玄女”“救苦救難的菩薩下凡”。

這些事她已經做了千百遍,可以每次走到不同的地方,看到不同的苦難,再回到宮中看到王室貴族醉生夢死,她心中永遠都難以平靜。

烏夷清重覆著舀粥的動作,直到面前伸過來一只臟兮兮的小手,那手托著一個遠大於他手的陶碗,兩只手攏在一起才托住。

陶碗已經有很多裂縫了,烏夷清遲疑了一下,勺子停住了。

男童磕磕巴巴道:“我,我和我娘用一個碗。”

他發覺這些施粥的人在看他,他快哭了,像是生怕這些人因為他小而把他趕走一樣。

“求老爺給我一勺粥,一勺就行....”他哀求著侍從。

烏夷清只好讓旁邊的侍從舀了一勺,可是那粥剛倒進陶碗裏就淅淅瀝瀝地留了下來。

這些桶裏的粥都還冒著熱氣,還燙著,男童看到粥順著爛碗流出來時徹底哭不知所措出了聲。

他不敢松手,用嘴去吸那些流出來的粥水,可是本就臟兮兮的陶碗徹底經受不住,越裂越大,男童滿手滿身都是,因為用臉去在底下接著,半張臉也和身上一樣弄得一片狼藉。

烏夷清對身旁一個侍從說:“去拿一個碗來。”

然後微微俯身,輕聲慢語地道:“別怕,你娘和你一定都有粥喝。”

烏夷清從身後拿來一小塊粗麻布遞給他:“你先在一邊等著,擦擦臉。”

男童呆楞楞地接過。

後面還有很多人,她讓另一個侍從接過勺子繼續給後面的人舀粥。

施粥後烏夷清又帶著跟她從王城出來的醫女們到處義診,直到回到馬車上後,烏夷清已經筋疲力盡。

“殿下,君主讓您早些回去。”烏夷清身旁的女子端來一盆水,想為她凈手。

烏夷清聽到這話,眼神一黯,她坐起身道:“我自己來。”

現在的烏夷清已經是能和國君一起面見群臣的昭寧公主了,她的好父王給她了封號和府邸。

起初,南國國君知道烏夷清在外面做的事,但是並沒有多說什麽,後來一次召她入宮時訓誡她,平日多進宮看看她母後,少在外面胡鬧。

烏夷清給百姓施粥、義診,在南國國君眼裏只是一場“胡鬧”。

她聽了之後甚至想笑,笑過之後內心卻升起一陣悲涼,這樣的南國,這樣的君主,拿什麽和大周相比?

好在她的權力越來越大,現在貴族宴會以烏夷清來參宴為榮,因為烏夷清總能帶來稀奇的玩意,讓其他人驚嘆不已,也讓宴會主人十分有臉面。

同時,烏夷清還在南國開了許多鋪子,與許多王室貴族都有合作,讓他們賺了不少錢,所以這些王室貴族們自然越來越捧著烏夷清。

晏玄鈺曾在與她通信的時候說,對於王室貴族這般的貪惡之人,獲得他們信任的最好方法,就是暫且先成為他們的“同夥”。

烏夷清最用力討好的當然是南國國君,在南國國君眼裏,自己這個女兒對他毫無保留,什麽事情都會告訴他,一幅十分依賴他的模樣。

甚至那些與王室貴族同開的鋪面,都是烏夷清請示他之後,表面上是烏夷清賺錢,實則銀子都進了南國國君的私庫,而且有什麽好的寶物當然都先呈給他過眼。

烏夷清這般懂事識趣,終於讓她在南國國君心裏有了幾分分量。

至於南國大臣們,南國國君雖然不是明主,但為君多年積威甚重,朝臣無人敢忤逆,所以南國國君賜她封號昭寧,給她公主從未有過的殊榮,也無人敢置喙。

“父王說召見我所為何事了嗎?”烏夷清靠在軟墊上,半闔著眼。

那女子叫阿若,是烏夷清的心腹。

阿若輕聲說:“君主沒有說什麽,但是咱們在宮裏的人傳出來消息,君主他在寵幸舞姬的時候突然口歪眼斜嘴不能言。”

聽到這話的烏夷清才稍稍睜開了眼,緩緩道:“也到我與陛下約定的時候了。”

南國王宮雖然封鎖了消息,但是君主召見兩位王爺、昭寧公主以及幾位重臣入宮,如此風聲鶴唳讓眾人察覺到了異樣。

“總要做出個樣子來給旁人看,是不是?”她冷笑道。

烏夷清命人快馬加鞭,回公主府換好衣服後就坐著馬車向王宮而去。

令他沒想到的是,在王宮外遇到了當值的危巖。

危巖向烏夷清行禮,烏夷清還禮後,卻見危巖欲言又止。

她問道:“危將軍可是想和本宮說什麽?”

危巖依然沈默。

“殿下,瘦了。”他過了半晌後說。

烏夷清楞了一瞬,才道:“是嗎,本宮倒是未曾發覺,父王召本宮入殿,便不與將軍敘舊了。”

...

烏夷清進入殿中時,王兄還未到,倒是有兩位深受南國國君倚重的大臣到了。

她看到南國國君時才知道他們的人傳出去的消息有多準確,南國國君被宮人扶著斜躺在床榻上,手邊兩個宮人跪在地上手中舉著紙筆,那紙上歪歪斜斜寫了一些字。

“父王!”烏夷清眼睛一紅,跪倒在南國國君榻前,她眼中湧出淚來,“太醫怎麽說?”

她面上流淚,但是沒有哭出聲來,怕太過用力反而引來南國國君厭煩。

這幅情真意切的樣子讓南國國君對兩個兒子心裏更加厭惡了。

王後在一旁拭了拭眼淚,“我兒快過來,那是你王兄的位置。”

人在病時是最沖動也最脆弱的,南國國君聽了這話後猛地瞪起了眼睛,嘴裏嗬嗬幾聲,似有怒意。

方才殿外有未幹涸的血跡,想來那幾個舞姬已經被賜死,烏夷清心道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

但是這和舞姬們又有什麽關系呢?是他沈迷享樂,他是南國國君,舞姬怎敢違逆他?

不,不僅是舞姬。

南國國君“嗬嗬”幾聲後安靜了下來,待兩個王爺到來後又是一番哭天喊地。

南國國君在紙上顫抖著手寫下了大王爺——也就是烏夷清王兄的名字。

烏夷清的手在袖子裏握緊了。

就在眾人以為南國國君不會再有動作時,他伸手指了指烏夷清的方向,示意她上前來。

“嗬嗬.....輔佐.....”

說完後,南國國君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

王位由大王爺烏夷軒繼承,昭寧公主封長公主。

南國國君掙紮了數月之後,在一個晚上昏睡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大王爺繼位後不久,被長公主囚於王宮,南國朝政從此只經她手。

南國上下震蕩。

長公主勢力很快平覆混亂,世人這才知曉長公主的真正手段。

長公主掌權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大周皇帝俯首稱臣,王室貴族利益被觸碰,糾合朝臣共同對抗長公主爭權,長公主呈不敵之勢。

民間對長公主呼聲愈發高漲,有人悍不畏死。

次年,大周出兵打下戎狄,將戎狄收歸大周,隨後.....

劍指南國。

擺在南國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歸順或戰俘。

大周皇帝稱,因南國長公主與大周交好,向大周俯首稱臣,若南國歸順,則原本南國的王室貴族仍保留爵位,在南國享有封地,可傳給後代子嗣。

而戎狄人呢?

無論大臣還是貴族,被俘虜後苦哈哈地開荒中。

南國朝臣和王室貴族:.....

他們突然不是很想反長公主了。

畢竟長公主還留著南國國君一命不是?現在國君還好端端地呆在王宮裏呢。

這天大的誘惑砸下來,誰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現在也由不得他們選擇了,不,還是可以選擇的——主動歸順還是被動亡國,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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