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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到黃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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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到黃沙城

此行對晏玄鈺來說,讓他一路向西看到了許多曾經沒有見過的關於大周的風土人情。

這是一片樸實的土地,他來這麽久,卻只在中原輾轉。

所行官道,百姓如雲。

晏玄鈺所見並非全是美好的景象,越向西越能看見貧瘠的土地,幹涸的黃土裂開一條條縫隙,更有黃沙漫天時的場景。

若是以前,隨處可見赤腳的貧苦百姓,現在因為大周推行的政策,官府須對當地百姓負責,對於特別貧困給予幫助,幫助他們找到能活下去的活計。

現在正值風口上,錦衣衛神出鬼沒在各處,地方官員們都戰戰兢兢將上面派的事情做好。

至少一路上晏玄鈺沒再看到太讓人無法接受的畫面。

即使是窮一些的百姓也能出門有件衣服穿。

晏玄鈺出行陣仗大,他當然不是沒想到有人陽奉陰違,於是也有派人去暗中查探,結果還算讓人滿意。

...

因為出行準備足夠充足,路上又能及時補給和休息,一路上隨行眾人相對都沒吃太大苦。

“陛下,有關突厥動向的密信來了。”蘇安呈上來一封信。

晏玄鈺打開信件,雙眸不由微微瞇起:“突厥王真是不簡單啊。”

信上所寫正是突厥這段時日對和談的準備。

難道突厥轉性了?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晏玄鈺於是變得更加期待了。

“陛下……您切勿再……”蘇安話在嘴裏轉了幾圈,終究是沒說出來。

他本想勸誡皇帝切勿再沖動,可事實來看每次皇帝都像是提前料想好一般……蘇安又實在是擔心陛下的安危,一時間心情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罷了,陛下可謂是吉人自有天相。

...

袁康等武官早已等待許久,又十幾天後,禦駕才終於來到了大周邊境。

“你去將這油給韓老他們送去。”晏玄鈺對李忠賢說道。

邊城風沙大,晏玄鈺大概在京城養尊處優慣了,感到有些受不住,好在出行時帶了一些臉油。

晏玄鈺讓人研發的目前還是半成品,抹在臉上有些油膩,因為原本銷售對象是京城貴婦的潤膚油,臉油帶有淡淡花香味。

剛開始隨行的大臣們都拂袖拒絕,聲稱此物是婦人用,他們一群大老爺們,怎麽能用這帶有花香的臉油?

晏玄鈺也不勸,自己抹了些,雖然油膩膩的,但是臉上的皮膚終於不再那麽幹燥發癢了。

沒過幾天,李忠賢回稟說,隨行大臣們都悄悄問他前幾日的臉油還有沒有了。

晏玄鈺聽完一樂,果然古今中外,到哪都繞不開真香……

此事說起來是為一樁樂事,只是透過這件事看出的邊境環境,卻讓人笑不出來。

飛沙漫天,空氣幹燥。

晏玄鈺曾讓袁康帶領其餘將士兵卒在城外種樹緩解風沙,但是這些樹木長成也需要時間。

聽聞聖駕到了大周邊境,黃沙城以及周圍城池的百姓們都從剛開始的不可置信到狂喜。

畢竟就算往上數他們的幾代人,誰能離皇上這麽近啊!

於是所有百姓空前激動了——不僅百姓,幾個城池的官員也激動了!

這種激動裏,天生對皇權的地位反而放到了次要地位,他們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對當今皇帝的感激。

百姓所求不多,唯有能活下去,再奢求一些,就是過得好。

可是對於百姓來說,大周最繁華的地方都不能做到人人吃飽穿暖,更別說遠隔京城的大周邊境城池了。

貧瘠,環境惡劣,食不果腹,似乎就能概括這裏的一切了。

不僅如此,就在不久之前的幾年裏,邊境百姓還時常經受突厥等部族的騷擾搶掠。

百姓們雖然懵懂,卻也知道現在相對較好的日子是誰帶給他們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人管他們的死活的。

現在不僅各種政策支持他們墾荒,駐紮的軍營裏也和他們有了聯系,現在不少人家裏都養著軍營的馬匹哩!

不僅有馬匹,還有羊,這些羊都是從官府的人發下來的,這些羊羔都金貴的很,在他們眼裏比他們的命加起來都貴,可是官府的人給他們來養是不要錢的,他們甚至能自己留下一些羊毛,雖然不多,但可用可賣,都是收入。

剩餘剪下來的羊毛有官府的人教婦人們制成衣服——先搓成毛線,再用兩根簽子變戲法一樣將毛線織在一起。

官府每隔七天會用漿糊張貼一些寫著大字的紙張,有時會有識字的人念上幾遍。

路過的百姓們便津津有味地停下聽,七天裏每日都會念同樣的大字報,但是百姓們就願意停下來聽。

所以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這些改變是誰給他們的。

這樣以後,皇帝的到來才讓所有人打心底裏激動與歡喜。

...

現在平民多用暗色,因為便宜易得,帶其他顏色的布他們買不起也用不起。

可是當禦駕入城時,晏玄鈺看到的就是家家戶戶門口都貼著或粗或細,或大或小,甚至有些很粗糙的紅布。

哪怕只有細細如絲帶的一條,也被人仔仔細細地系好。

一陣風過,紅布迎風而動,仿佛在表示當地人如何歡欣。

...

“臣等,參見陛下!”將軍府中,一眾武官對晏玄鈺單膝行禮。

下一秒就被晏玄鈺全都叫了起來。

上一次見袁康還是在京城,晏玄鈺細細看過去,發現袁康黑了不少,更壯了些。

說起來有些魔幻,底下的武官竟都是第一次見晏玄鈺。

一來大周曾經重文輕武,地方武官面聖機會本就不多,二來近年來事多,曾經假裝昏庸時也只召了袁康一個“出頭鳥”進京面聖。

晏玄鈺看袁康的短短時間,其他人也在悄悄看這位陛下。

場面沒安靜太久,晏玄鈺坐在上方道:“今日進城時發現家家戶戶都掛著紅布,可是你們安排的?”

袁康一楞,隨即笑道:“陛下這可就誤會臣等了,這裏有個風俗,只有每逢大節日時家家戶戶才會掛上紅布。”

“百姓們是想表達對陛下的感激與恭敬,只是又不知道該用何方法。”

他停了一下,問道:“陛下,臣去告知官府,派人讓他們都撤下來?”

“不必。”晏玄鈺想也不想回答。

他剛開始以為是當地官員為了迎接禦駕而特地要求百姓們這樣做的,知道是百姓自發的,心裏不觸動是不可能的。

他們生活在大周邊緣,什麽都不懂,笨拙地想表示感激。

...

對於現在來說,他們從京城來到黃沙城,可以說是一場跨越很大的“旅行”了。

就算現在想想,那些隨行的官員都有些不可置信,感覺像做夢一樣。

晏玄鈺心想他懂這種感覺,類比一下不就是行動力超強的朋友帶著你說走就走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行嘛。

人都到了心還沒反應過來呢。

主要是在這個大背景下,皇帝一般不會離開京城,就算離開京城也不會走太遠,更別說一口氣跑到大周邊城了。

晏玄鈺之所以放心走,也是因為他已經潛移默化將各個權力分發下去,官員各司其職互相監督。形成了一種高效關系。

這樣之後只要留下幾位重臣監國,就能讓各項事務一直進行下去。

且說隨行的一群官員的到來,讓袁康手底下幾個武官剛開始都挺小心,畢竟大周重文輕武風氣已久,他們已經習慣了文官對他們鼻孔朝天看不上的樣子。

尤其是隨禦駕來的官員裏還有三朝元老——韓元。

誰知道這些新面孔官員,竟然都一幅對一切都興致勃勃的樣子。

好奇毛衣是怎麽織出來的,好奇如何讓百姓養馬養羊,他們是怎麽養好的,好奇陛下在邊境都用了什麽法子,具體是怎麽實施下去的……

總之,讓他們看來就沒有一件事是不好奇的!

於是黃沙城一名叫閆適的年輕武官,在被袁將軍派去與一京官同行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撓頭問道:“與突厥和談一事,你們毫不緊張嗎?”

那京官竟是想也不想回道:“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似乎天然就對陛下有某種信任似的。

...

“什麽?中原皇帝已經到黃沙城了?!”

王帳裏死寂一片,唯有孜羅如同淬了冰的聲音響起。

“是……”

不待帕蔔出聲,孜羅打斷了他繼續喃喃——

“你不是說,親眼看到晏玄鈺掉下懸崖了嗎?”

帕蔔沈聲道:“王,那懸崖深不見底,若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可是他現在已經在黃沙城了!你的意思是,這是中原人放出的假消息?”孜羅冷笑。

“帕蔔,本王視你為最重要的人。”孜羅靠在王座上歪頭看向帕蔔。

他嘆道:“這是你第一次讓本王失望呢。”

帕蔔一言不發,他知道,這時候無論說什麽都只會讓王更生氣。

“不過無事。”孜羅突然笑了,他親自走下王座扶起來帕蔔,“還有阿泰爾他們。”

“本王要看看晏玄鈺有幾條命。”

“分些死士給阿爾泰。”半晌,孜羅垂眸道。

“是。”

他討厭這種有什麽東西脫離他控制的感覺。

孜羅拿出一柄鑲滿寶石的短刀在手裏轉了幾下。

突然!孜羅手裏的刀轉了幾圈後猛地劃向帕蔔,帕蔔不躲不閃,任憑那鑲滿寶石的短刀將他的右臂劃得鮮血淋漓。

“謝王賞。”帕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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