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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前往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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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前往突厥

利吉將草藥藏在袍子裏,像護送什麽珍寶一般將它帶回帳篷。

帳篷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臭味,一個枯瘦的女人躺在床上,她便是這臭味的源頭。

“姐姐,我,又拿來了草藥。”利吉絲毫不在意這難聞的氣味,他撲在女人躺著的草堆前,“那位先生說,吃了它你會慢慢好起來的。”

女人費力地揚起一個笑來,她臉頰瘦削且蠟黃,可仍能從她一雙形狀好看的眸子中看出從前的一分好容貌。

“那位先生又來了嗎?”女人笑著說,“真是一件好事。”

利吉也笑了,他一笑,嘴角的傷口裂開滲出血來,他匆忙擦去不讓女人看到。

女人是他的姐姐,叫伊麗格,他們姐弟都是奴隸出身,伊麗格在馬場餵馬時因容貌姣好不幸被一位貴族子弟看上,沒過幾日被玩膩後又差點被那貴族子弟用鞭子抽死,伊麗格還剩一口氣的時候被卷著草席丟出了馬場。

只是伊麗格從此再也起不了身了。

前段時日,突然有一個蒙面人出現在奴隸帳篷附近,他每晚都會過來為一些患病的奴隸治病,利吉起初十分警惕,直到看到蒙面人治好了他們旁邊帳篷裏伊塔赫的風寒,要知道,風寒對於他們這些奴隸來說幾乎是致命的啊!

此後,利吉便去求那人看看他姐姐的病癥,蒙面人給他拿來一些草藥,讓他搗碎敷在伊麗格傷口,又將另一包草藥給他,讓他用鍋子熬了讓伊麗格服下,蒙面人說伊麗格受了太重的傷,他無法徹底治好,只能讓她慢慢養傷。

服了藥幾日後,原本只剩一口氣的伊麗格真的慢慢恢覆了些氣力。

蒙面人漸漸成了奴隸帳篷這裏共同的秘密,奴隸帳篷的人對蒙面人叫法五花八門,最多的是叫他老爺,後來那蒙面人便讓他們叫他“先生”,奴隸帳篷的人都知道,那位先生只在天黑後出現。

...

利吉和伊麗格正在小小的帳篷裏說話,這是他們難得放松的時候。

在他們身邊,每日都有滿身是傷的奴隸被草席隨意包起來扔到荒野上。

正在這時,帳篷外突然火光沖天,巨大的嘈雜聲在奴隸帳篷附近響起,隨即便是哭聲和打砸聲。

還未等利吉反應過來,小小的帳篷裏就沖進來兩個突厥士兵,他們不由分說將利吉和伊麗格往帳篷外拖去。

“老爺,我姐姐受傷了,求你們放過她!”利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其中一個突厥士兵一腳重重踹向利吉的臉,利吉喊叫一聲,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他鼻子裏滲出的血從指縫裏洶湧而出。

“不!”伊麗格淚流滿面。

兩人被拖到帳篷外,利吉驚恐地發現奴隸帳篷外來了一隊士兵老爺。

士兵們將奴隸如扔死狗一般扔到一起。

利吉眼尖地看到一個士兵旁邊唯一一個站著的奴隸,是伊塔赫!

“那中原奸細在哪?!”為首的士兵手舉火把,惡狠狠地質問跪成一地的奴隸們。

“老爺,那奸細入夜才會過來,算算時間應該就是這時候了。”伊塔赫一臉諂媚道。

利吉對伊塔赫怒目而視。

要不是那位先生,伊塔赫早就因為風寒死去了!

“你!!”有奴隸憤怒地指著伊塔赫。

那人無視了對突厥士兵的恐懼,大聲道:“伊塔赫!你是個忘恩的惡人!你忘了是誰治好了你的風寒?”

伊塔赫洋洋得意,“我只知道那人是中原來的奸細!他手裏的草藥,只有中原才有!”

“閉嘴!當心你們的腦袋!”為首的士兵暴躁道。

“還不肯說嗎,格爾坎,把這些不知死活的賤奴隸們都殺了!”

一人抽出長刀,隨便拉來一個奴隸就要砍掉他的脖子。

“在那!”

被火光照亮的地方,一個黑影似乎要逃跑。

“追!將奸細捉拿!”

一群士兵快速追向黑影逃跑的方向。

利吉木木地環視奴隸帳篷,有不少帳篷都被突厥士兵隨意砍倒了,外面的更是一片狼藉,瓦罐被打碎一地,奴隸的嚎哭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

對於突厥貴族和士兵們來說,他們這些奴隸的地位甚至遠遠比不上豬羊。

突厥的平民過得日子並不比奴隸好到哪裏去,甚至平民可以隨意被他們變成奴隸驅使。

而他的姐姐,本來可以慢慢變得健康起來,可是再也不會了,他們去抓了那位會給他們草藥,會治好他們病的先生。

不知過了多久,利吉憤怒地叫喊一聲,突然沖向伊塔赫,重重一拳打向他。

伊塔赫被打翻在地,又驚又怒,他大聲叫嚷:“利吉!你瘋了嗎!小心我告訴士兵老爺們你也是中原奸細!”

...

這一夜,奴隸帳篷的人都在凈空擔憂中度過,他們既擔心那位先生,又擔心他們自己會不會被士兵殺死。

第二天,士兵老爺們似乎忘記了這件事,並沒有的來抓他們。

奴隸們漸漸放下心來,可仍舊擔憂著那位先生的安危。

直到這日,奴隸帳篷突然來了一個騎著馬的突厥士兵,奴隸們紛紛在兩側跪在地上後,他才高聲問誰是伊塔赫。

伊塔赫一臉喜色地上前,“老爺!老爺,我是伊塔赫!”

士兵嗤笑一聲,“算你小子走運,你有功,幫助特勒抓住了中原來的奸細,喏,這是賞你的。”

他拿出一個錢袋子剛要扔到地上,突然又想起來什麽停住動作,對伊塔赫道:“我的靴子在來時被弄臟了,餵,你過來給我舔幹凈。”

“是,是,老爺。”伊塔赫不敢遲疑,士兵坐在馬上,他跪在地上恰好能夠到對方的靴子。

待士兵滿意後,才將錢袋子隨手扔到泥地裏,“對王感恩戴德吧。”

在他臨走之前,還對奴隸帳篷的人說了一個消息,他們已經抓到了中原奸細,那奸細說本是想先毒死這裏的奴隸的。

“毒死你們有什麽用,中原人還真是愚蠢。”士兵冷笑兩聲揚長而去,“賤民就是賤民,被毒死都不知道。”

利吉也在人群裏,他呆楞地看著士兵離去,看著伊塔赫痛苦地幹嘔,看著昨日被突厥士兵打砸的狼藉。

...

“能脫身就好。”晏玄鈺松了口氣,還好他還算做足了準備。

他無法預測他人的想法,也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的事,所以只能在行事前做兩手準備,沒想到這次就用上了,一人在明處,幾人在暗處負責接應。

因為突厥的醫療條件太差,治病方式也十分落後,他本想讓在明處出現的人在突厥的奴隸營裏以醫者的身份出現,順帶先了解突厥的情況按兵不動。

其實派去明處的人是可以逃跑的,但是如果他跑了突厥士兵就會砍殺那裏的奴隸。所以他讓同伴重新隱匿,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回去,並在回去前最後向大周飛鴿傳信說明情況請罪。

“他們都是突厥人!用得到他可憐?!”蘇安第一次顧不得晏玄鈺在場,憤怒失態道。

這些人說是探子,其實都是蘇安一手培養出來的,感情都十分深厚,那人叫計右,他是這批人裏拔尖的存在,精通醫理且善於隱匿,所以在蘇右自薦時蘇安才會同意。

晏玄鈺默了,站在他們的立場來說,蘇右的做法確實足夠讓蘇安憤怒了,蘇安憤怒的點是計右竟然為了突厥的奴隸,不顧自己的安危,他救的人當真值得救嗎,明明計右的行蹤就是他救下的奴隸暴露出去的!

計右只知感情用事,卻忘了蘇安素日是怎樣教他們的了。

“罷了。”晏玄鈺揉揉太陽穴,“不必責怪他,那些奴隸之中,不止有告密的奴隸那樣的人,更有真正感激他的,所以他才會選擇回去暴露自己。”

“好在尚有脫身之法。”蘇安也嘆了口氣,“為人,他心善是好事;可處在這樣一個時候,半點由不得人的。”

計右的選擇,讓他們整個潛入突厥的計劃都要暫時擱置了。

“暗處的人已經計劃好了如何營救計右,只是恐怕突厥人也察覺到了不止計右一人,正準備甕中捉鱉。”蘇安說。

晏玄鈺也點頭道:“確實如此。”

然而晏玄鈺似乎再一次被幸運女神眷顧——

幾日後,突厥王暴斃,突厥再一次亂了。

再次得到消息已是一月後,趁著突厥王室混亂之時,計右被從突厥人成功救了出來。

讓晏玄鈺感到意外的消息有兩個。

一是,營救計右當日,有人幫了他們。

二是,突厥新王在這個混亂的時候出現了,那人的名字晏玄鈺感到熟悉,他在原主記憶中聽說過。

是原主記憶中那位陰狠且有手段的突厥王。

阿史那·孜羅。

此人如原主記憶中那般,在之前似乎查無此人,但一上位就以雷霆手段平覆了王室內亂,原來他這些年在暗處發展了不可小覷的勢力,將突厥王室牢牢捏在了手裏。

讓晏玄鈺震驚的事是,曾經被送到晏玄鈺身邊的憐兒,她口中被同父異母哥哥欺壓的軟弱公子、突厥前二王子,他真正的名字,正是阿史那·孜羅。

晏玄鈺之前得到過一個情報,是姜元化的黨羽吐露的,姜元化數次約見一個鬥笠人,只是他們從不知道具體時間和地點,只知道姜元化與那人一直有聯系。

算算時間,那段時間正是二王子失蹤的時候。

突厥王暴斃絕對是此人的手筆,又聯系起原主與突厥王略顯相似的病癥,原主身上的毒也一定與他有關。

晏玄鈺有預感,他成為新突厥王後,過不了多久就會是突厥向大周真正開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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