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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巡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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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巡城之事

第二天晏玄鈺換上馮光緯隨從的衣服,又改了五官變成黑漆漆的方臉,混在了馮光緯後面。

馮光緯見到晏玄鈺後大吃一驚,“這這”了幾聲:“以往只從傳言中聽過,沒想到易容之術真的存在,當真神奇!”

大周並不像武俠影視劇裏那樣會易容之術的能人如此多,算是大周皇室不傳之秘,最開始是大周開國皇帝留給後代子孫的保命法子,由一代代暗衛相傳。

“馮大人這是去做什麽?”

馮光緯和晏玄鈺正要出府,聽到右後方遠遠傳來一個聲音,晏玄鈺跟在馮光緯身後不動聲色,馮光緯笑著迎上去一拱手:“聞大人,本官正要去巡城,大人可要一同前往?”

聞永望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太陽,都說秋天的太陽最毒,曬在人臉上火辣辣的。

他的眼睛在馮光緯以及身後一群人身上轉了一圈,發現都是些太守府筆吏、官兵隨從們,又想起來他來到奉賢城後在旁人那裏打探到的消息說馮光緯每日都會巡城,便也笑道:“本官雖跟隨陛下從京城來,聽說陛下今日在府中,我與馮太守一同出行怕引旁人口舌,便不去了。”

馮光緯沒再接著寒暄,帶著一行人離開了。

晏玄鈺大搖大擺地從聞永望旁邊走過去。

聞永望倒不是沒看到這個醜的特立獨行的隨從,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是晏玄鈺,只心道馮大人倒是真不拘一格降人才。

...

這時候正是要註意衛生的時候,奉賢城自從在太守帶領下開辟了一處菜市場,主路的衛生狀況好了很多。

但是看得出來,京城和京城外的差距還是挺明顯的,奉賢城的行人裏一多半都是穿著麻衣的普通老百姓,偶爾有幾輛馬車駛過。

“你整日巡城都做些什麽?”晏玄鈺好奇地問。

這裏的治安不差,只官兵巡邏幾乎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馮光緯微笑搖頭,“陛下有所不知。”

現在一行人在外,晏玄鈺不便多話,就只跟在馮光緯後面看周圍,思考奉賢城該怎麽定位,怎麽發展。

如果說在京城想變點什麽現在是實現不了,但是在奉賢城,又有馮光緯這位拯救奉賢城百姓於水火,令人信服的太守大人,盤踞此地的豪強不多,想要做什麽倒還挺容易。

他回過神來一看前面的馮光緯,只見對方走路僵硬就差同手同腳了,還好掩藏在寬大外袍下看不出來,晏玄鈺偷偷拍了馮光緯兩下,低聲道:“自然點。”

奉賢城的太守大人怎麽快成了同手同腳的傻子了?演技這麽差的嗎?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裏有鬼。

然而他忽略了這個時候對於君主跟在臣子後面讓臣子的壓力有多大。

剛開始晏玄鈺走在馮光緯後面馮光緯心理壓力還挺大的,但過了一會他完全顧不上什麽“陛下走在我後面”這些事了.....

人多的地方就有爭吵,而這裏爭吵無非是一些雞零狗碎的小事。

前面有一個挎著籃子的婦女正與一小販爭吵,周圍還有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駐足觀看,馮光緯往那邊走去。

“哎呀,我說王老四,你還不承認是吧?!我這瓜就是在你這裏買的!”

那被稱作王老四的小販叫嚷:“俺家的瓜都是甜的,說不定你不知道在哪買了個瓜賴俺家!”

那婦人臉氣得通紅:“我還能撒謊不成?”

“那就是你的嘴兒吃不出甜味了,趕緊去趙大夫那裏看看。”

“......”

兩道的人越堵越多,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馮大人來啦!”

那婦人眼見馮光緯一群人過去,“大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接著,兩道人自覺散開一條路供馮光緯過去。

剛開始馮光緯免了跪拜禮,百姓們見到馮光緯還是會嘩啦啦跪一地,現在馮大人整日在奉賢城裏巡城,百姓們也沒有再呼啦啦跪一地了。

“你這瓜怎麽賣的?”馮光緯走過去問。

王老四見是馮大人來了,一下變了嘴臉,笑嘻嘻道:“回大人,這個六文錢,這個大一點的八文錢。”



馮光緯從袖子裏摸了摸,摸出六文錢放在板子上,“要這個。”

這瓜是奉賢城特產,現在已經到夏季末尾,不是成熟的最好時候了。

晏玄鈺看著有點像後世的甜瓜,但個頭又比甜瓜大。

只見馮光緯直接掰開嘗了一口,半晌說道:“確實不甜。”

原本賣瓜小販和婦人打包票說瓜甜,不甜不要婦人的錢,婦人才在幾家賣瓜的小販裏挑了他家的,回家一家人嘗過後發現不好吃,婦人就回來找小販,誰知小販翻臉不認賬。

最後的結果還給婦人四文錢,小販灰溜溜跑了。

周圍有百姓議論紛紛,說王老四一直都這樣,坑了不少人呢。

一時間又是大快人心,

晏玄鈺:“......”

好吧,對於重誠信的古代人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很大的事了。

百姓對為官之人天生有一種畏懼,又因為如今大周多貪官汙吏,百姓對當地官員只有怕,沒有敬。

所以馮光緯才從太守府走到奉賢城中,百姓口口相傳,總能讓他們真正信服。說是一些小事,其實是在潛移默化改變百姓心裏的想法。

晏玄鈺大概明白,就像曾經歷史書裏說商鞅變法前允諾將木頭移至北門獎勵黃金,這也為今後變法在百姓心中立信。

而這個平行時空裏歷史上沒有商鞅,馮光緯用了自己的方法,那就是走到奉賢城中,以市井小事立信。

或許兩者本質上是相同的。

晏玄鈺輕笑:“若是讓你在京城,還真是屈才了。”

馮光緯不卑不亢:“臣平庸之資,得陛下賞識實乃幸事。”

晏玄鈺哈哈大笑,馮光緯這是還順便吹了一波他有識人才能嗎?

“馮大人不必謙虛。”

如果馮光緯這樣的人才都是平庸之資,朝堂上那些官員成什麽了?

...

馮太守繼續在奉賢城巡城,最後以晏玄鈺撐不住結束。

要不是今天已經收獲頗多,晏玄鈺真要開始恨這幅身體了,雖然有太醫調養著,但太醫院的人就是查不出來原主的身體為什麽越來越差,晏玄鈺直覺有人搗鬼,但是原主留下的記憶幾乎空白,若真有背後之人也不會輕易露出馬腳,晏玄鈺只能暫時吃了這個啞巴虧。

後來有太醫開方子用最金貴的藥材調養著,晏玄鈺自感好了很多,但是長時間行走還是不行。

於是他只好打道回府,在回府前還沒忘了讓馮光緯差人摘些城外的野花一同帶回去。

...

回府後,晏玄鈺就在房中研究上了。

大周已經出現了“澡豆”和後世俗稱的“胰子”,為上層貴族沐浴凈身使用,但是這倆東西放在現在來說造價都太高,要使用大量豬胰腺,平民百姓當然買不起,別說平民百姓,就算有些有錢的富戶也是不會奢侈至此的。

奉賢城汛情過去之後馮光緯命人保持個人衛生的方法也只是將衣物煮沸,煮些草藥熬汁讓人服下當作預防。

但是據晏玄鈺所知,胰子可以用砂糖和草木灰制成,只需少量豬胰腺或豬油,草木灰易得,制造成本大大降低。

好巧不巧,晏玄鈺之前在莊子上把砂糖做出來了。

至於為什麽不先搞好地裏種的,這要從奉賢城的地理位置說起。

奉賢城地處大周南方與北方交界地帶,是各路的樞紐,但是此地有南方的梅雨天,卻沒有南方的肥沃土地,奉賢城種植作物產量算下來要比奉賢城周圍鄰居都低,這也是奉賢城百姓比其他城百姓更受壓迫的原因。

再加上天災人禍,百姓基本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年到頭都在地裏忙活最後卻得不到多少越冬糧食,比其他地方的百姓生存條件更加苛刻,過得也更加貧苦。

晏玄鈺之前已經試了施肥法子,今年秋天就能見成效,但要在奉賢城外田地裏大面積施肥,還是要慢慢來,而且大周未開墾的土地太多太多,晏玄鈺覺得費力改良奉賢城土地目前不用如此急迫。

他倒有另一個想法。

在晏玄鈺離開京城的時候奉賢城姜氏女與範喜良的故事剛傳到京城,而且此事馮光緯已經不止一次說過只是故事,卻仍有大部分奉賢城人堅信確有其事。

那不如就借此宣傳,將奉賢城打造成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之前在京城沒有實現的,可以在這裏實現。

這時候晏玄鈺隨身帶的一位醫術高超的太醫薛太醫在李忠賢的帶領下進來了,他向晏玄鈺稟報此花無毒,有清香。

“臣三刻鐘前食用四片花瓣,若一刻鐘後無事,此花可服用,只是不知藥效,古籍裏也未曾記載。”薛太醫撫著胡須說。

“此花花瓣微甘,不澀口。”薛太醫回味似地說。

晏玄鈺:“.....”

沒想到他隨身帶的老太醫還有神農嘗百草的精神。

“其實,如果想看此花究竟有毒無毒,可以用小兔或小鼠來試,倒也不必親自上陣....”

對不起,小鼠小兔。

誰知聽了晏玄鈺的話,薛太醫只是行禮道:“回陛下,臣已習慣以身試藥。”

接著薛太醫又說了一通,大意是只有自己嘗過才能具體知道,比如說一種草吃了能引起身體痛,那是哪裏痛,什麽程度的痛。

晏玄鈺聽完只覺敬佩,又覺得薛太醫也是命大,一直亂吃還能活到這麽大歲數。

想到前世這位太醫好像被原主一個不高興拖下去砍了,晏玄鈺光回想一下就是心絞痛的程度。

“你先下去吧。”說完晏玄鈺還是不放心,又囑咐李忠賢派人看著點薛太醫,別真出了什麽事。

薛太醫又是一陣謝恩,轉身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從袖子裏拿出一本破舊泛黃的書冊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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