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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流放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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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流放大臣

轉眼間到了七月份,京城漸漸轉熱。

晏玄鈺覺得還好,他身上還穿著春衫坐在承天殿裏也沒有感覺到熱意。

餘光看到身側的李忠賢頻頻拿著小帕子擦汗,晏玄鈺將手裏的毛筆輕輕放下後:“你去冰盆那候著。”

李忠賢一楞,“陛下恕罪,奴才去整理一番再回殿裏伺候。”

晏玄鈺“嗯”了一聲,他拿起剛剛寫完的毛筆字吹了吹,剛來到這裏的時候他還有點不習慣,好在原主的字也好看不到哪裏去,後來晏玄鈺找來當世大儒的字帖臨摹,現在寫的倒也像模像樣了。

過了一會李忠賢回來了,沒再來晏玄鈺身邊,按著晏玄鈺說的在冰盆附近,好在距離不遠,晏玄鈺要是說話他也能聽見。

晏玄鈺將手裏的這張紙放在一邊,開始照著下一頁寫。

這時候,一個小太監求見,說是張淑妃宮裏的,來向陛下詢問聖壽節的事。

李忠賢帶著他走了過來,問道:“陛下,今年的聖壽節是否還按照往年的規格來操辦?”

晏玄鈺眼皮都沒擡:“你看著來.....”

聖壽節?

晏玄鈺手裏的毛筆突然頓了一下,在宣紙上留下一個大大的墨點。

原主的記憶中有聖壽節這件事!

八月份南方多暴雨,今年不知怎的雨水尤其多,只不過身在京城的人們不知道罷了,河水水位暴漲,在聖壽節過後一個月,大周南方的幾座城池突發洪水,中下游臨江的村落被盡數淹沒,此事上報到京城時,第一次過聖壽節的原主正十分高興,突然聽到這麽個掃興的消息,還有不少官員上書賑災一事,他象征性地派了一個官員為欽差大臣去災地賑災,到了之後欽差大臣發現那一車車糧食裏被摻了大半數沙子,賑災銀兩更是寥寥數幾。

晏玄鈺只覺得原主蠢毒到了一種無可救藥的地步,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那被指派為欽差大臣的官員是朝廷裏一個沒有靠山的五品官,叫馮光緯。

還真是巧了,這叫馮光緯的官員也是這些時日裏來已為他所用的官員之一。

原主還真是一挑一個準,本來朝廷之中算是好官的人就不多,他還一個個迫害完了。

晏玄鈺嘆了口氣,此事事不宜遲,算起來僅僅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他立刻秘密召見了馮光緯。

...

第二日,金鑾殿上。

晏玄鈺半闔眼坐在龍椅上,聽下面一眾官員吵得不可開交。

這些時日他對文人們有多能吵也是知道一些了,政見不和的人什麽都能吵起來,朝堂上吵,朝堂外還能寫詩互撕。

他們今天吵的事就是關於鎮國大將軍袁康回京述職一事,袁康在大周邊關已有數年,京城裏今年發生巨變,新帝登基,不少官員說鎮國大將軍理應歸朝。

說起袁康,晏玄鈺又是一陣唏噓。

袁康此人,領兵打仗無一不在行,他出身於武官之家,祖父、父親都戰死沙場,他少年時便入軍營從軍營最低一級的普通士兵開始做起,在軍中頗有聲望。

他所率領的赤羽軍軍紀嚴明,戰鬥力十分強悍,毫不誇張的說,袁康是立於大周邊關的守護神。

袁康和赤羽軍的存在是大周之幸。

可是現在的大周於袁康來說卻是一件不幸之事,大周重文抑武,文官輕視武官,大周朝堂上又有大部分都是文官。

這次的聖壽節也是袁康命運的轉折點——因著百官都認為袁康應該回京,原主本就沒有主見只知享樂,被身邊之人一攛掇就認定了袁康有不臣之心,所以對他手裏的兵權十分忌憚。

再加上大周國庫本就不充裕,原主拿來享樂還不夠,怎麽可能優待邊關將士?再後來突厥南下時袁康已身死京城,沒有一個優秀的領兵之人,況且將士本就過得困苦不堪,更別提去行兵打仗了。

晏玄鈺等金鑾殿上吵鬧的聲音漸漸消了下去,他看向姜元化:“姜相,此事你怎麽看?”

原本不發一言的姜元化被天子點了一下,他面上稍作沈吟後出來行禮道:“回陛下,臣認為王大人言之有理,此次聖壽節應召鎮國將軍回京述職.....”

晏玄鈺耐心地聽著姜元化用彎彎繞繞的話表達了一番“袁康不回京述職那就是沒把陛下您放在眼裏,他其心可誅呀陛下”的意思,內心驚嘆竟有人真能把一句簡單的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偏偏姜元化似乎在陳述他口中“王大人”的意思,與他無關似的。

晏玄鈺聽了之後面上一肅,似是發怒道:“姜相言之有理,那些說不該召鎮國將軍袁康回京的人是和居心?!”

“陛下息怒!”

偏偏這時候還有沒有眼色的站出來加了一把火:“陛下,臣以為邊關近來常有突厥作亂,正是需要鎮國將軍的時候啊!”

晏玄鈺瞇著眼看過去,“你是?”

那官員不卑不亢道:“臣奉議大夫馮光緯。”

晏玄鈺輕笑說:“你對邊關之事倒是清楚得很。”

“回陛下,袁康將軍自鎮守邊關以來,擊退突厥數次,他所帶領的赤羽軍更是深受百姓愛戴,所到之處無不被夾道相迎,臣以為,此時正是需要袁將軍在邊關鎮守之時。”

不少官員都心裏暗道這大夫竟然如此蠢笨,像生怕激不起皇上對袁康的忌憚一樣。

原本為數不多幫著袁康說話的官員也消了聲音,垂頭站著。

“哦?鎮國將軍功勞之高,竟然能將天子聖壽都能不放在眼裏了嗎?”

說罷,他頓了一下又道:“還是依你之見.....邊關是只有袁康一個將領了嗎?!”

他的語氣到後一句話時陡然重了起來,自從晏玄鈺登基別的沒學會,天子威壓倒學了個十成十。

眾人只見那叫馮光緯的官員臉色一變。

說完這話,官員們心裏都明朗了,皇上這意思是要讓袁康回京了,並且皇上已經對袁康起了忌憚之心。

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晏玄鈺越來越發現,京城的官員和世家大族雖然掣肘了他不少想法,但真正說起來不會對他的“皇權”有什麽威脅。

甚至京城的官員和世家大族們還需要仰仗皇權而生。

有句話說“文人造反十年不成”,這些官員雖然有勢力,雖然能牽一發而動全身,但是說到底誰手裏有兵權誰就有底氣,這也是他們不要命一樣將官二代們送到禁衛軍、侍衛裏的原因。

而這,也是京城官員們為什麽這麽急著給晏玄鈺上眼藥的原因。

雖說兵權肯定不止袁康一個人有,但是單赤羽軍在外面的名號和聲望就足夠他們忌憚,說其他武官可能是不成氣候,手下士兵也是松散一團,怪只怪鎮守大周邊關的袁康太過出眾了。

但是晏玄鈺覺得遠不止如此,袁康被針對到這個地步,說不定朝堂上早有官員被某個勢力收買了。

金鑾殿上,一眾官員看到那當“出頭鳥”的馮光緯直面了天子怒火,都好整以暇地在一旁靜默不語。

“馮卿既然認為朕的聖壽節不重要,那便不必在京中過節了。”

眾人只聽到坐於龍椅上的天子這樣緩緩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五品大夫馮光緯言不遜於金鑾殿,即刻外放奉賢城,無召不得回京!”

眾人再向馮光緯看去,只見他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伏倒在地上,面色蒼白道:“臣,叩謝陛下。”

【成功外放大臣兩位,獎勵點數20。】

...

馮府。

韓夫人正給她家老爺縫著夏天穿的裏衣,突然感到心裏一突。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食指上出現了一滴血珠。

“夫人!”旁邊的小丫鬟喊了一聲。

韓夫人這才回過神來,她將手上的血珠抿去,繼續縫著手上的裏衣。

這時候,府裏的家丁慌慌張張跑來,“不好了夫人,不好了夫人!”

小丫鬟上前呵斥道:“什麽事?你怎麽這麽不守規矩?”

那家丁來不及說什麽,他臉色慘白道:“夫人,不好了!老爺他.....”

金鑾殿上皇上震怒一事在京城不脛而走。

那家丁幾乎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老爺他因在朝堂上說錯了話,被外放了....”

韓夫人身形一晃,差點倒下去。

怎麽會?她相公一向最為謹慎,怎會在朝堂上惹得皇上震怒?

這時候,又有一家丁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夫人,府外來了好多禁衛軍!已經將馮府圍起來了!”

韓夫人癱坐在椅子上。

...

這天夜裏,在一行護衛的護送下,一輛馬車從京城駛出,向著奉賢城而去。

韓夫人楞楞地坐在馬車裏,她回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城墻。

馬車上只有她和兩個丫鬟,對外宣稱馮大人和馮夫人乘坐馬車離開京城,可實際上,她的相公馮光緯早就快馬加鞭趕往奉賢城了。

她還沒搞清楚狀況,這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他們的府邸被賣給了別人,可是相公卻囑咐她不要帶太多東西,只帶些衣物和財物即可。

短暫相見的時候,馮光緯只執起她的手說了一句“夫人,辛苦你了”。

韓夫人回想起丈夫所說的所有話,再回想他說話時的表情.....若是流放,相公為什麽要快馬加鞭趕去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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