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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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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殺雞儆猴

大周朝到這一代的積沈積弊體現在整個大周,皇宮也不例外。

在晏玄鈺登基以前,先帝嬪妃眾多,只有品級的嬪妃便有五十多位,其餘不記位份的宮女子更是上百位,宮裏派系錯綜覆雜,層層疊疊的關系網和利益網牽一發而動全身,之前的幾代帝王不是沒有察覺這個現象,只是水至清則無魚,只要他們恪守奴才的本分,也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這是帝王之術。

及至先皇後病逝,先帝駕崩,沒有子嗣的後妃們要麽到皇家道觀裏削發為尼,要麽跟隨先帝而去,有子嗣的後妃晉為太妃,居住在慈安宮。

如今後宮裏後位空懸,跟著晏玄鈺從皇子府裏出來的嬪妃只有三位,原主登基後廣納後宮,但是晏玄鈺可沒有這個想法,他是無性戀者,上一世連戀愛都沒有談過,這一世更不會。

那三位原主的嬪妃如何處置真的讓晏玄鈺頭疼,她們是什麽品性晏玄鈺尚不清楚,因為原主記憶裏壓根沒有多少這三人的痕跡,他打算過段時間簡單地搞個家宴簡單探一探,看看自己應該以什麽方式對待她們。

要是朝堂上有大臣議論後宮之事,晏玄鈺正好一整個朕不聽朕不聽的狀態——昏君任務裏正好有不聽臣子進言的任務。

所以整個皇宮的人員構成會十分簡單,只需以承天殿為中心。

晏玄鈺打算給皇宮眾人增加福利開始改變宮裏目前的局面,對於一些有品級能管事的人來說就是奪了他們的權力,斷了他們的財路。

這群人還沒從先朝的夢裏清醒過來,保不準有心比天大的,那他就殺雞給猴看。

陳寶財就是很好的一只“雞”。禦膳房是皇宮油水最多地方,陳寶財這個禦膳房總管可謂是權力大得很,禦膳房的人都要巴結他才能度日,不然就會被分去做下等活,曾經有個小太監不懂事沒提前打點惹怒了陳寶財,被他故意指派去禦膳房最外圍的小廚房扛泔水桶,還把原本負責運桶的太監們都調走,那小太監白天黑夜地運桶,直到有一天夜裏被一堆沒有在板車上放好的泔水桶活活砸死。

第二天有人給陳寶財匯報了這件事,陳寶財只淡淡吩咐了句把屍體塞進泔水桶裏一起運出宮去。

陳寶財身為總管這麽多年,這種小事他早就做過不計其數。

晏玄鈺知道陳寶財在宮外有一座宅子,宅子裏藏著他這些年在禦膳房貪下來的油水錢——多虧了原主的記憶。原主對這件事有記憶是因為攻入京城的戎狄軍隊到處燒殺搶掠,最後把某處宅子燒為灰燼後竟然發現地下藏著的一箱箱黃金和銀兩。

——————

陳寶財被帶進承天殿的時候,晏玄鈺正親手修剪在百草園看上的一盆福祿蘿。

為了這盆福祿蘿,他又在原有的梨花木架旁多安置了一個架子。

說是“福祿蘿”,晏玄鈺看著倒像綠蘿,應該是被人為拿木條勒著引著成了個形狀,想來也要費不少事,遠看像元寶,近看又不像了。

他拿著剪子利索地哢嚓哢嚓剪掉了不少分支葉子,好好的福祿蘿就變了個樣子。

“回稟陛下,禦膳房總管陳寶財已經帶來了。”李忠賢在殿外打了個千。

晏玄鈺漫不經心道:“帶進來吧。”

陳寶財進了承天殿後臉上鎮定,他往前走了兩步看到簾子後的皇帝,連忙跪在地上道:“奴才禦膳房總管陳寶財,叩見陛下。”

陳寶財沒忍住伸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李忠賢看到了,在旁邊笑道:“這天還不熱呢,陳公公怎麽出了一頭的汗?”

李忠賢話音落了後,一時間承天殿裏安靜極了,只有晏玄鈺哢嚓哢嚓剪福祿蘿枝葉的聲音。

陳寶財跪在地上,剛剛壯起來的膽子在哢嚓聲中慢慢小了——他惴惴不安地覺得皇帝像是要剪他的腦袋。

“起來。”晏玄鈺說。

皇帝的聲音還算溫和,陳寶財從地上爬起來,謙卑地垂首站著。

他看到皇帝的桌子上放著幾個賬本,是自己交到內侍府的那幾本,一時間心下大定。

晏玄鈺在桌前坐下,笑著問陳寶財:“朕在宮中,竟不知宮外的物價竟然如此之高了。一株白菜十兩銀子?”

晏玄鈺的態度讓陳寶財徹底安下心來,原來陛下此次叫他前來只是問問禦膳房的事。

也對,陛下畢竟剛登基不久。陳寶財松了口氣。

李忠賢從前都得管自己叫聲爺爺,靠著他師父李如海的命當了承天殿總管倒和他擺起架子了,對他是一點不客氣。

陳寶財垂首回答:“回陛下,此乃白玉菜,是由每日清晨的雪水澆灌而成,並非普通白菜。”

“哦?去歲宮宴竟用了八千兩,朕怎麽記得去歲宮宴先皇後病重,宮裏為先皇後祈福,一切從簡了?”

“回陛下,各宮主子眾多,宮宴後都遣宮女來禦膳房提膳食,這....”

陳寶財擡頭,正對上晏玄鈺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下一秒,三個賬本突然朝著他飛了過來,晏玄鈺厲聲道:“禦膳房總管陳寶財,還不知罪?!”

賬本砸在陳寶財腦袋上,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直面新皇的喜怒無常!

“奴才何罪之有,請皇上明鑒啊!”

晏玄鈺嘆息一聲,“朕已經給你了認罪的機會,是你自己不認。”

陳寶財聽到上面坐著的新皇說:“朕聽說你在宮外有個莊子,打算以後自請出宮頤養天年?”

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心驟然一停!

此事只有他一人知曉,旁人如何得知?

“陳寶財,朕讓李忠賢把你帶來不是為了從你嘴裏撬出來什麽,朕早就命人去找你秘密置辦的住處,你說那地底下有什麽?”晏玄鈺輕輕地說,“朕給你機會了。”

...

從陳寶財宅子裏搜出來的財產包括黃金折合後足有兩百萬銀兩,一個禦膳房總管如何能有這麽多銀兩?

物證上來,陳寶財面如死灰。

...

禦膳房總管陳寶財被皇上身邊的侍衛押走,這件事很快在宮裏傳遍了。

禦膳房一時人人自危。

“發生什麽事了?不會牽連到咱們吧?”小書子剁餡的手停了,驚慌地問。

正在和面的劉陽平頭也沒擡:“只管做好咱們的事。”他拿起缸子裏的瓢給面裏加了半勺水。

小書子是新帝登基後進宮的小太監,總共進宮不過月餘,對宮裏什麽都不知曉,但他進了禦膳房之後聽別人的話,把帶來的所有銀子都給了陳總管,總算沒被刁難。

一想到這,小書子一陣緊張:“陳總管收了我的賄賂了....我我我不會也被當成同謀吧!”

兩人都是今天才從禦膳房調出來到小廚房的,自從內侍府發了新令,禦膳房最外面的一處小廚房改成了如今這模樣,內侍府來的人從禦膳房挑了幾個分到這裏來了,這裏做的是給宮女太監們的吃食,自然不用太講究。

“不會。”劉陽平說。

劉陽平是禦膳房掌勺太監劉三水的徒弟,按理說不該被“流放”,但他來了之後也沒抱怨,也沒讓師父托內侍府的人把他再調回去,就悶頭幹活,話也少。

小書子見他這樣,提起的心也跟著放下了,但嘴裏還喋喋不休道:“怎的這麽巧合?陳總管被帶走,咱們被調到這來?之前負責宮女太監膳食的是誰?他們去哪了?”

當真無事嗎?

“放心吧。”劉陽平說。

小書子見劉陽平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心裏鼓了一包氣,手上更使勁了。

算了!他就一條賤命,上面犯事,他跟著遭殃,甭管發生什麽了!

一時間小廚房只剩下搟面杖的碰撞聲和砰砰剁肉餡的聲音。

...

手上拿著騰騰冒熱氣的包子,屋裏的三個宮女捧著包子都像在做夢一樣。

蓬軟的外皮,伸手一按就是一個坑,皮薄餡多,咬一口裏面的肉汁都快流出來!

肉餡放了蔥姜蒜調味,這豬肉餡沒有一點異味,鮮香完全激發了出來。

她們都是粗使宮女,和貴人眼前的宮人不同,進了宮就沒見過好東西。

“好吃,比入宮之前吃的我娘做的包子還好吃!”最小的宮女叫秀寧。

秀碧在一邊忍俊不禁:“你家裏做的包子可舍不得放這麽多面、用肉餡包。”

“那是自然。”秀寧連連點頭,接著又有點難過,“也不知道我娘他們怎麽樣了。”

秀玉的病這兩天也好的差不多了,和秀碧幹的一樣是浣洗的活,兩人吃完匆忙就要往浣洗局去,誰知在門口就撞見了嬤嬤。

她們口中的嬤嬤姓沈,管的是浣洗局的活,沈嬤嬤脾氣不好,平日裏對浣洗局的小宮女動輒打罵,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她們這裏的規矩就是每個月要給沈嬤嬤孝敬些月錢,不然被安排去洗最難洗的活計,春夏秋還好,冬日裏的一雙手都能被凍爛了。

兩人見了沈嬤嬤之後趕緊行禮:“見過嬤嬤。”

平日裏對她們沒好臉色的沈嬤嬤今天卻像換了一個人....不,從那天讓她們去內侍府,秀玉就發現嬤嬤有點不對勁了。

沈嬤嬤的臉看上去像是受了驚嚇一樣蒼白,雙手攏在袖子裏,理都沒理兩人。

秀玉秀碧松了口氣,秀碧示意秀玉趕緊走,誰知這時候,沈嬤嬤喃喃自語的聲音卻從她們背後傳來——

“我平日裏對這些丫頭們可是不薄.....”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兩人疑惑地對視了一眼,直到來了浣衣局才聽到有消息靈通的說,禦膳房陳寶財死了,李忠賢還讓各宮各局裏的嬤嬤總管們都去好好看清楚。

當時有很多宮人去看,那宮女說自己膽子小,又怕嬤嬤打罵就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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