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福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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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福利番外
咻——
明亮的信號燈升上高空，陡然炸開後照亮了漆黑的樹林，莎莎莎的草木晃動聲中，一頭滿身是血的狼叼著個奄奄一息的小孩從叢林中沖了出來，在它身後又陸續竄出數十只傷痕累累的狼。
急促的奔逃聲中，身後是一群騎著馬提著刀滿身煞氣的大漢，再後面是一群年齡大多在十二三歲左右，身著騎裝的少年們驅著馬追在後面。
被追上的狼反撲上去咬住馬腿，馬的嘶鳴聲中，壯漢在跌倒下來的同時俯下身狠狠劈來一刀，血色噴濺，半個狼頭砸落在地。
跌落在地上的壯漢狠狠地啐了一口，胡亂罵了句臟話後，拿過馬上的弓箭。
血色彌漫，疾射的箭雨中，鋼鐵與血肉翻湧，這片曾經賴以生存的山林猶如高大的巨人冷漠地註視著生存在自己身上的狼群死去。
月色被染上血色，腥臭的血液洶湧而出，頭狼倒下的那刻，將嘴裏叼著的狼孩藏在了自己身下，被血浸透的狼孩漆黑的瞳孔倒映著那雙至死都彌漫著不甘和渴望的狠戾獸瞳，蠕動著身子竭盡全力地企圖從頭狼的身體下爬出來。
馬蹄踏在浸血的泥土中發出沈悶的聲響，坐在馬上的壯漢甩著手裏的鋼刀，滿身煞氣地勒住韁繩控制馬匹圍成一圈，將頭狼的屍體圍在中間。
隨後而來的少年們勒停馬，翻身下馬，走上前。
“沒想到這狼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跑這麽遠。”一身石綠色騎裝的少年頗有點感慨地道。
“廢話，好歹吃了我不少好東西，”一旁身著紅衣的少女說了一句後，抽出腰間的匕首大步走上前。
少女是洪城齊家嫡出的二小姐，前一段時間測靈根測出了三靈根，這在洪城極其少見，概因洪城處在凡人界的交界處，這裏靈氣稀少到缺乏，連妖獸都罕見，沒有滋養的靈氣，大多數人連靈根都沒有。所以便顯得齊二小姐的三靈根很是不錯。
既然天賦還算不錯，她肯定不甘困在這靈氣稀少的地方，恰好姨夫顧家在天晟城有點人脈，有姨夫的人脈在，她三個月後可以去往天晟城拜師。
只是在這之前出了一點小問題，再過兩天就是小侄子五歲的生日，她花費大力準備的禮物出了點岔子，城裏一時也買不到什麽滿意的禮物，想來想去她就把註意打在了城外呼雁山的頭狼身上。
她曾經出城打獵的時候看見過那只頭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深山裏吃了什麽天材地寶，那頭狼眼見著快要開智，也就是說差不多一只腳已經邁入妖獸的界線，只要再推上一把它就能成為妖獸。
沒有什麽禮物比把自己獵到的第一只妖獸的妖丹送給小侄子更有意義了，這樣不僅能代表她的心意，還能讓姨父看到她的能力，在送她去天晟城時就會更上心。
思及此她忍痛花了大價錢，在拍賣場買了一些帶有靈氣的草藥，怕那頭狼成為妖獸後不好抓，她又買了一些帶毒的草藥混在一起，用了點手段讓那頭狼吃下。
而眼下她只要親手將妖丹從這具頭狼的屍體裏剖出來就行。
齊婉走上前，將狼屍翻過來，看也沒看一旁趴著的狼孩，就抽出匕首沒入狼屍的腹部。
“看見沒，那狼孩就是頭狼撿回去養活的，話說要不是因為這次，我還真不信狼群會撿個人類小孩回去養。”
“聽說這狼孩五歲了，怎麽看起來才三四歲左右？”
“嘁，你指望一群狼會養小孩？”
“待會把這狼孩抓回去當個稀罕物給我祖母看看，樂上一樂。”
“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一旁穿粉色騎裝的少女似是有點不忍，皺著纖細的眉柔聲說著。
說要把狼孩帶回去樂上一樂的青衣少女翻了個白眼，不耐地回頭看她：“你心情不好時打死的丫鬟少了嗎？那時怎不見你覺得殘忍？”
粉衣少女避開地上的血，聞言嘴角微抿，臉頰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那是我家丫鬟，本就簽了死契，打死有何不可？”
“你……”
“哈哈哈，丫鬟嘛打死就打死了，沒什麽可計較的。”眼見著兩人要吵起來，墨色騎裝的少年連忙笑著插嘴，想了想又道：“這群狼生活在這雁山，威脅到了山下的村民，打死它們也不算殘忍，就當幫那些村民們除了個威脅。”
青衣少女輕嗤著撇了他一眼，轉頭不再說話。
粉衣少女像是準備說什麽，剛張嘴就聽見一聲突兀的尖叫，幾人連忙擡頭看去，就見那狼孩不知道怎麽就撲到了齊婉身上，死死地咬著她的脖子，被齊婉用匕首捅了兩刀都不見松開，那狠戾的架勢像是要活活咬死她似的。
驚住的陳知意等人回過神來後倒抽了口涼氣，馬上的壯漢反應十分迅速地跳下來，上前一把扯住狼孩就往後扯，奈何扯不動，就算頭皮都快要被扯掉，狼孩卻仍舊死咬著不松口。
在齊婉淒厲的痛呼聲中，壯漢幹脆放開手，直接提起刀就去割狼孩的頭。
眼見著那狼孩就要死在沾滿碎肉的鋼刀下，那鋼刀突然在半空中碎成數塊，向著周圍疾射而去。
雲端之上的人見有人出手了，那點難得升起的興趣便悄然無蹤，他收回視線離開。
夜色愈發暗沈，風吹過，卷起濃郁的血腥味盤旋在這片地帶，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忽視滿地的屍體，走到仍舊死死咬著齊婉脖子的狼孩面前蹲下：“松嘴，她已經死了。”
狼孩根本聽不懂，死死地咬著絲毫沒有松開的跡象，一雙漆黑的瞳孔裏溢滿了狠戾。
見此，厄涅斯沒再勸，蹲在一旁目光緊緊地看著眼前的狼孩。
眼前的小孩很瘦，看上去四歲左右大小，光衤果著的身體上遍布著血肉模糊的傷，亂糟糟的頭發沾著泥土碎屑，枯黃得猶如雜草。
厄涅斯的目光停留在那深可見骨的傷上，眉頭不自覺緊鎖，冰藍色的眼眸劃過一絲戾氣。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半年，在明白發生什麽後，他就將這個世界和阿提卡斯嘴裏的那個世界對上，然後就開始了尋找阿提卡斯的路程。
只是這個世界實在兇險，他又對這裏全然陌生，花了半年的時間才找到小阿提卡斯。
過了好一會，松了口的狼孩拖著滿身的傷費力且緩慢地爬到狼屍身旁，把自己蜷縮成一小團，緊緊挨在狼屍的腹部。
厄涅斯心疼的直抽抽，他走上前捏住小孩的臉頰，塞了幾顆丹藥進去，然後不出意外地被咬了。
看著叼著自己手臂的狼孩，厄涅斯挑著眉輕嘶了一聲，便任由他咬著自己的手臂。
他將地上的妖丹撿起來，隨手扯了一些草，編織了一個小草袋將妖丹裝進去後，掛在狼孩的脖子上。
見此狼孩松開口，低頭看著掛在胸前的妖丹，察覺到上面熟悉的氣息，楞楞地發著呆。
厄涅斯看了眼被咬出血的手臂，呲了下牙，看不出，牙口挺利啊。
等狼孩身上的傷在丹藥的作用下開始好轉後，他伸手拎起這個臟兮兮的狼孩來到河邊開始洗刷。
怕水的狼孩一落水，本就因為瘦而顯得格外圓的眼睛瞪得愈發圓了，胡亂地撲騰著手腳。在厄涅斯伸手過來時，扭頭一口就咬了上去。
厄涅斯看著狼孩眼裏的驚慌，伸手捏住他濕漉漉的臉頰：“松嘴。”
小孩雖然沒聽懂，但莫名地懂了他的意思，猶豫了會後還是乖乖地松開了口。
他這次咬得並不重，連個牙印都沒留下。
將他洗刷幹凈後，厄涅斯拿出提前買好的衣服給他穿上。因為狼孩太瘦小，這衣服還顯得大了點。
洗幹凈的狼孩頭發柔順的披在肩上，只是膚色依舊黝黑，看來這不是臟，是純粹的黑。
厄涅斯想著，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在他扭頭咬過來時收回了手，反覆逗弄了幾次後，狼孩皺緊眉頭扭過身去任他怎麽逗弄都不再搭理。
見此，厄涅斯輕笑了聲。
隨後他發現狼孩並不會走路，也不是不會走路，只是他要麽四肢著地，要麽像是猴子一樣半直立行走，並不會完全直立行走。
那種心揪著疼的感覺再度襲來，厄涅斯垂著眼眸，蹲下身將在地上爬的狼孩攬進了懷裏。
在離開前，厄涅斯和狼孩哼哧哼哧地挖了半天的坑，將頭狼和其它狼的屍體都埋了起來，才轉身離開。
埋屍這事是狼孩提出來的，不過並不是他說出來的。而是厄涅斯看到他急匆匆來到狼屍旁邊就徒手開始挖坑後，反應過來開始和他一起挖。
在將狼群的屍體都埋完了後，厄涅斯拎著再度變得臟兮兮的狼孩去河邊洗刷。
“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嗎？”厄涅斯將洗幹凈的狼孩抱進懷裏，踩著落在地面的晨曦，垂眸看著他，一邊走一邊道：“你叫西瑟爾阿提卡斯，是我的弟弟。”
他看著懷裏狼孩的眼神柔和得連早晨的日光都要遜色幾分。
只是被他抱在懷裏的狼孩聽不懂，也看不懂他的眼神，只是安靜地趴在他懷裏，目光透過樹林靜靜地看向遠處。
厄涅斯並不意他的反應，用手護著他瘦小的脊背，抱著他去往了凡人的城鎮。
小阿提卡斯天生道體，若是之前他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在滄瀾大陸待了半年的他已經完全意識到這究竟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
想起阿提卡斯曾經說青陽宗那個什麽仙尊曾覬覦過他道骨這一事，厄涅斯微微瞇眼，眼下對於小阿提卡斯來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修士最少的凡人界。
……
厄涅斯現在雖然在修士界算不上什麽，但是放在凡人界還是能算得上一方大人物。
這半個月裏他成功將狼孩養成了一副富家小公子的模樣，穿的、吃的、用的無疑一不精細。
半個月過去，長了點肉的狼孩抿著唇任由面前的人擺弄，身上穿著用金銀絲線繡有佛家八寶圖的月牙白錦袍，一頭枯黃細軟的頭發早就被剃了，光溜溜的腦袋像是個小和尚。不過這個小和尚有點富有，胸前帶著一串白玉錯金瓔珞，最底有顆縷空的白玉錯金球，裏面放有一顆碧綠色妖丹。
手腕上帶有一對赤金雙股纏繞手鐲，紅色芙蓉石雕琢的雙龍頭，龍口銜有一顆滾圓的瑪瑙石，甚至連鞋面上都有金絲繡的祥雲圖案。
厄涅斯上下打量了會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俯身捏了捏他長了點肉的臉，帶著笑意正要說什麽，腰間的玉簡就亮了一下，收到消息的他看了一眼，皺眉想了想後轉身往外走去時，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衣袖出傳來的微小阻力使得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怎麽了？”
狼孩皺著眉看著他，以往他給自己穿好衣服後都會抱自己出去的，這次突然丟下他離開，讓他莫名地有點慌張，他攥著厄涅斯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艱難又生澀地吐出兩個字：“不…不走。”
聽見他說話的厄涅斯驚訝了一瞬後挑了下眉。
這半個月來他一直在教小阿提卡斯說話。可是他從頭到尾沒吭過一聲，只用那雙圓溜溜的黑眸靜靜地看著他，導致他以為他是不是發聲系統有問題，費了大力去找醫修，剛剛玉簡收到的就是醫修的消息。
眼下看來不是發聲系統有問題，就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話。
他俯身抱起小阿提卡斯，眼裏帶著散漫的笑意：“不走可以，但是你要叫我什麽？”
狼孩看著他，嚴肅著一張小臉，抿著唇磕磕絆絆地道：“兄…兄長。”
“那你叫什麽名字？”
“阿…阿提卡…斯…”
“全名。”
“西…瑟爾…阿提…卡斯…”
雖然說得磕磕絆絆，但好歹說全了，厄涅斯挑著眉捏了捏他的臉：“知道兄長是什麽意思嗎？”
阿提卡斯看著他點了點腦袋：“知…知道。”
“什麽意思？”
阿提卡斯攥緊小手：“兄…兄長…好。”
厄涅斯嗤笑了一聲，擡手將他的腦袋按在懷，沈默了會後，大手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瘦弱的脊背：“哭一會吧阿提卡斯。”
這半個月裏他幾乎走哪都將小阿提卡斯揣上，就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什麽委屈和傷害。
也不知道，一個幼崽怎麽這麽忍得住，疼了不說，難受了也忍著，小小的一只，竟就學會了將所有的情緒都吞咽下肚。
“哭一哭，讓我放一下心吧。”
哭一哭，發洩一下情緒吧。
小阿提卡斯埋在兄長的懷裏，他不知道兄長為什麽要讓自己哭，只是一眨不眨地瞪大眼睛，背上傳來一下又一下的安撫，小手突地就緊緊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過了許久許久，厄涅斯才感覺到胸腔傳來一股濕意，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瞪圓的眼眶裏滾落，從無聲的哭泣轉變到小聲嗚咽，再到嚎啕大哭。
厄涅斯心疼得整顆心臟都在揪著疼，他閉了閉眼，一下一下地安撫著懷裏的小阿提卡斯。
在阿提卡斯的講述裏，他最初並沒有機會掩埋那些對他來說如同親人的狼群的屍體，而此時的他並不會說話，也並沒有埋頭在兄長懷裏嚎啕大哭。
在他的講述中，此時的他在青陽宗僅有一件遮體的衣服，並且茍延殘喘得正在和門下的坐騎搶食，然後被妖獸一爪差點連帶著臟腑一同剖出來。
…
自那天後厄涅斯走哪小阿提卡斯就亦步亦趨地跟到哪，並且會在厄涅斯停下來時抱著他的腿，板著小臉沒什麽表情。但一雙眼睛裏明晃晃地帶著要抱抱的期待。在厄涅斯俯下身捏他臉時，也乖乖地仰著頭任由兄長捏。
半年後厄涅斯帶著阿提卡斯去往滄瀾大陸的頂級宗門天衍宗。
天衍宗有一登天梯，每隔五年會開放一次，只要成功走完登天梯，就能成為天衍宗的內門弟子。
厄涅斯選擇天衍宗的原因是在阿提卡斯的講述中，天衍宗是滄瀾大陸為數不多表裏如一的宗門，並且在一百年後收了一個具有天生劍骨的弟子。
天生劍骨雖然沒有道骨那般引人覬覦，但也不遑多讓。
這身具劍骨的弟子在天衍宗並沒有遇到什麽糟心的事，並且天衍宗並不排斥收妖修為弟子。
而厄涅斯在滄瀾大陸大概要被算為妖修。所以天衍宗無疑是最適合他們的宗門。
…
天衍中的登天梯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九百九十九個階梯，壓力隨級增加，這登天梯不看修為只看天賦，天賦差的人那是一步也困難，天賦越好的人走得卻是輕松。但隨著時間過去，爬得越高，走得就愈發困難。
雖說天衍宗選拔弟子的標準是走完登天梯。但那說的是第一階的九百九十九階梯。走完第二階的就已經不是普通的內門弟子，走完第二階梯的弟子都會被天衍宗各峰長老收入門下。至於走完第三階的人，那就是鳳毛麟角了，是需要傾宗門資源全力培養的存在。
具有這種天賦的人近幾百年都沒出現過。唯有好一點的也只是走了第三階梯的一半路程。
但宗門選拔這天，整個天衍宗上上下下的人眼看著那個還沒他們腰身高的小孩，從頭到尾不變速度地邁上了第三階段的階梯。
天衍宗的長老們紛紛瞪大了眼，難道說他們宗門的麒麟子就要出現了？！
小阿提卡斯確實走得很輕松，但是他並沒有走完第三階段的階梯，走到一半他就停下來了，因為他的兄長走不動了。
從頭到尾沒感覺到壓力，甚至越走越輕松的小阿提卡斯在兄長走不動的時候一同停下來，揣著小手手坐在了兄長身邊。
在厄涅斯讓他繼續走時，還板著小臉十分認真地搖了搖頭：“不走，陪兄長。”
厄涅斯失笑，伸手戳了戳他白嫩軟乎的臉，他好像把小阿提卡斯養得太過黏他了。
沈思了兩秒需不需要改變養弟弟方案的他在對上小阿提卡斯擔憂的小眼神後，果斷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
他的小阿提卡斯還這麽小，黏他一點怎麽了？怎麽乖的幼崽，不寵還能怎麽辦？
眼看著他們的麒麟子明顯還有餘力卻不願走，宗門各峰的長老一口血卡在喉嚨管裏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
七年後，十二歲的阿提卡斯躍比試臺，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他並沒有太多表情，眼裏卻是藏不住的少年人的張揚和意氣，一舉奪下天梯榜第一。
十三歲，十四歲連奪試煉塔，問天試第一，十五歲帶隊進入秘境，出來後直接拐到前往青陽宗支援，十六歲赴血海屠煉獄。
千年後，他獨自撐起了滄瀾大陸即將傾覆的天。
他是宗門傾全力培養，是兄長放在手心上呵護長大，是滄瀾大陸最耀眼的存在，一如蒼穹上的日輪，通天徹地，在血與火遍布的世間，燃燒到極致。
再也沒有比他更耀眼的存在，再也沒有人如同這般，讓人僅僅只是看著，便覺靈魂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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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明亮的信號燈升上高空，陡然炸開後照亮了漆黑的樹林，莎莎莎的草木晃動聲中，一頭滿身是血的狼叼著個奄奄一息的小孩從叢林中沖了出來，在它身後又陸續竄出數十只傷痕累累的狼。
急促的奔逃聲中，身後是一群騎著馬提著刀滿身煞氣的大漢，再後面是一群年齡大多在十二三歲左右，身著騎裝的少年們驅著馬追在後面。
被追上的狼反撲上去咬住馬腿，馬的嘶鳴聲中，壯漢在跌倒下來的同時俯下身狠狠劈來一刀，血色噴濺，半個狼頭砸落在地。
跌落在地上的壯漢狠狠地啐了一口，胡亂罵了句臟話後，拿過馬上的弓箭。
血色彌漫，疾射的箭雨中，鋼鐵與血肉翻湧，這片曾經賴以生存的山林猶如高大的巨人冷漠地註視著生存在自己身上的狼群死去。
月色被染上血色，腥臭的血液洶湧而出，頭狼倒下的那刻，將嘴裏叼著的狼孩藏在了自己身下，被血浸透的狼孩漆黑的瞳孔倒映著那雙至死都彌漫著不甘和渴望的狠戾獸瞳，蠕動著身子竭盡全力地企圖從頭狼的身體下爬出來。
馬蹄踏在浸血的泥土中發出沈悶的聲響，坐在馬上的壯漢甩著手裏的鋼刀，滿身煞氣地勒住韁繩控制馬匹圍成一圈，將頭狼的屍體圍在中間。
隨後而來的少年們勒停馬，翻身下馬，走上前。
“沒想到這狼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跑這麽遠。”一身石綠色騎裝的少年頗有點感慨地道。
“廢話，好歹吃了我不少好東西，”一旁身著紅衣的少女說了一句後，抽出腰間的匕首大步走上前。
少女是洪城齊家嫡出的二小姐，前一段時間測靈根測出了三靈根，這在洪城極其少見，概因洪城處在凡人界的交界處，這裏靈氣稀少到缺乏，連妖獸都罕見，沒有滋養的靈氣，大多數人連靈根都沒有。所以便顯得齊二小姐的三靈根很是不錯。
既然天賦還算不錯，她肯定不甘困在這靈氣稀少的地方，恰好姨夫顧家在天晟城有點人脈，有姨夫的人脈在，她三個月後可以去往天晟城拜師。
只是在這之前出了一點小問題，再過兩天就是小侄子五歲的生日，她花費大力準備的禮物出了點岔子，城裏一時也買不到什麽滿意的禮物，想來想去她就把註意打在了城外呼雁山的頭狼身上。
她曾經出城打獵的時候看見過那只頭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深山裏吃了什麽天材地寶，那頭狼眼見著快要開智，也就是說差不多一只腳已經邁入妖獸的界線，只要再推上一把它就能成為妖獸。
沒有什麽禮物比把自己獵到的第一只妖獸的妖丹送給小侄子更有意義了，這樣不僅能代表她的心意，還能讓姨父看到她的能力，在送她去天晟城時就會更上心。
思及此她忍痛花了大價錢，在拍賣場買了一些帶有靈氣的草藥，怕那頭狼成為妖獸後不好抓，她又買了一些帶毒的草藥混在一起，用了點手段讓那頭狼吃下。
而眼下她只要親手將妖丹從這具頭狼的屍體裏剖出來就行。
齊婉走上前，將狼屍翻過來，看也沒看一旁趴著的狼孩，就抽出匕首沒入狼屍的腹部。
“看見沒，那狼孩就是頭狼撿回去養活的，話說要不是因為這次，我還真不信狼群會撿個人類小孩回去養。”
“聽說這狼孩五歲了，怎麽看起來才三四歲左右？”
“嘁，你指望一群狼會養小孩？”
“待會把這狼孩抓回去當個稀罕物給我祖母看看，樂上一樂。”
“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一旁穿粉色騎裝的少女似是有點不忍，皺著纖細的眉柔聲說著。
說要把狼孩帶回去樂上一樂的青衣少女翻了個白眼，不耐地回頭看她：“你心情不好時打死的丫鬟少了嗎？那時怎不見你覺得殘忍？”
粉衣少女避開地上的血，聞言嘴角微抿，臉頰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那是我家丫鬟，本就簽了死契，打死有何不可？”
“你……”
“哈哈哈，丫鬟嘛打死就打死了，沒什麽可計較的。”眼見著兩人要吵起來，墨色騎裝的少年連忙笑著插嘴，想了想又道：“這群狼生活在這雁山，威脅到了山下的村民，打死它們也不算殘忍，就當幫那些村民們除了個威脅。”
青衣少女輕嗤著撇了他一眼，轉頭不再說話。
粉衣少女像是準備說什麽，剛張嘴就聽見一聲突兀的尖叫，幾人連忙擡頭看去，就見那狼孩不知道怎麽就撲到了齊婉身上，死死地咬著她的脖子，被齊婉用匕首捅了兩刀都不見松開，那狠戾的架勢像是要活活咬死她似的。
驚住的陳知意等人回過神來後倒抽了口涼氣，馬上的壯漢反應十分迅速地跳下來，上前一把扯住狼孩就往後扯，奈何扯不動，就算頭皮都快要被扯掉，狼孩卻仍舊死咬著不松口。
在齊婉淒厲的痛呼聲中，壯漢幹脆放開手，直接提起刀就去割狼孩的頭。
眼見著那狼孩就要死在沾滿碎肉的鋼刀下，那鋼刀突然在半空中碎成數塊，向著周圍疾射而去。
雲端之上的人見有人出手了，那點難得升起的興趣便悄然無蹤，他收回視線離開。
夜色愈發暗沈，風吹過，卷起濃郁的血腥味盤旋在這片地帶，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忽視滿地的屍體，走到仍舊死死咬著齊婉脖子的狼孩面前蹲下：“松嘴，她已經死了。”
狼孩根本聽不懂，死死地咬著絲毫沒有松開的跡象，一雙漆黑的瞳孔裏溢滿了狠戾。
見此，厄涅斯沒再勸，蹲在一旁目光緊緊地看著眼前的狼孩。
眼前的小孩很瘦，看上去四歲左右大小，光衤果著的身體上遍布著血肉模糊的傷，亂糟糟的頭發沾著泥土碎屑，枯黃得猶如雜草。
厄涅斯的目光停留在那深可見骨的傷上，眉頭不自覺緊鎖，冰藍色的眼眸劃過一絲戾氣。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半年，在明白發生什麽後，他就將這個世界和阿提卡斯嘴裏的那個世界對上，然後就開始了尋找阿提卡斯的路程。
只是這個世界實在兇險，他又對這裏全然陌生，花了半年的時間才找到小阿提卡斯。
過了好一會，松了口的狼孩拖著滿身的傷費力且緩慢地爬到狼屍身旁，把自己蜷縮成一小團，緊緊挨在狼屍的腹部。
厄涅斯心疼的直抽抽，他走上前捏住小孩的臉頰，塞了幾顆丹藥進去，然後不出意外地被咬了。
看著叼著自己手臂的狼孩，厄涅斯挑著眉輕嘶了一聲，便任由他咬著自己的手臂。
他將地上的妖丹撿起來，隨手扯了一些草，編織了一個小草袋將妖丹裝進去後，掛在狼孩的脖子上。
見此狼孩松開口，低頭看著掛在胸前的妖丹，察覺到上面熟悉的氣息，楞楞地發著呆。
厄涅斯看了眼被咬出血的手臂，呲了下牙，看不出，牙口挺利啊。
等狼孩身上的傷在丹藥的作用下開始好轉後，他伸手拎起這個臟兮兮的狼孩來到河邊開始洗刷。
怕水的狼孩一落水，本就因為瘦而顯得格外圓的眼睛瞪得愈發圓了，胡亂地撲騰著手腳。在厄涅斯伸手過來時，扭頭一口就咬了上去。
厄涅斯看著狼孩眼裏的驚慌，伸手捏住他濕漉漉的臉頰：“松嘴。”
小孩雖然沒聽懂，但莫名地懂了他的意思，猶豫了會後還是乖乖地松開了口。
他這次咬得並不重，連個牙印都沒留下。
將他洗刷幹凈後，厄涅斯拿出提前買好的衣服給他穿上。因為狼孩太瘦小，這衣服還顯得大了點。
洗幹凈的狼孩頭發柔順的披在肩上，只是膚色依舊黝黑，看來這不是臟，是純粹的黑。
厄涅斯想著，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在他扭頭咬過來時收回了手，反覆逗弄了幾次後，狼孩皺緊眉頭扭過身去任他怎麽逗弄都不再搭理。
見此，厄涅斯輕笑了聲。
隨後他發現狼孩並不會走路，也不是不會走路，只是他要麽四肢著地，要麽像是猴子一樣半直立行走，並不會完全直立行走。
那種心揪著疼的感覺再度襲來，厄涅斯垂著眼眸，蹲下身將在地上爬的狼孩攬進了懷裏。
在離開前，厄涅斯和狼孩哼哧哼哧地挖了半天的坑，將頭狼和其它狼的屍體都埋了起來，才轉身離開。
埋屍這事是狼孩提出來的，不過並不是他說出來的。而是厄涅斯看到他急匆匆來到狼屍旁邊就徒手開始挖坑後，反應過來開始和他一起挖。
在將狼群的屍體都埋完了後，厄涅斯拎著再度變得臟兮兮的狼孩去河邊洗刷。
“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嗎？”厄涅斯將洗幹凈的狼孩抱進懷裏，踩著落在地面的晨曦，垂眸看著他，一邊走一邊道：“你叫西瑟爾阿提卡斯，是我的弟弟。”
他看著懷裏狼孩的眼神柔和得連早晨的日光都要遜色幾分。
只是被他抱在懷裏的狼孩聽不懂，也看不懂他的眼神，只是安靜地趴在他懷裏，目光透過樹林靜靜地看向遠處。
厄涅斯並不意他的反應，用手護著他瘦小的脊背，抱著他去往了凡人的城鎮。
小阿提卡斯天生道體，若是之前他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在滄瀾大陸待了半年的他已經完全意識到這究竟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
想起阿提卡斯曾經說青陽宗那個什麽仙尊曾覬覦過他道骨這一事，厄涅斯微微瞇眼，眼下對於小阿提卡斯來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修士最少的凡人界。
……
厄涅斯現在雖然在修士界算不上什麽，但是放在凡人界還是能算得上一方大人物。
這半個月裏他成功將狼孩養成了一副富家小公子的模樣，穿的、吃的、用的無疑一不精細。
半個月過去，長了點肉的狼孩抿著唇任由面前的人擺弄，身上穿著用金銀絲線繡有佛家八寶圖的月牙白錦袍，一頭枯黃細軟的頭發早就被剃了，光溜溜的腦袋像是個小和尚。不過這個小和尚有點富有，胸前帶著一串白玉錯金瓔珞，最底有顆縷空的白玉錯金球，裏面放有一顆碧綠色妖丹。
手腕上帶有一對赤金雙股纏繞手鐲，紅色芙蓉石雕琢的雙龍頭，龍口銜有一顆滾圓的瑪瑙石，甚至連鞋面上都有金絲繡的祥雲圖案。
厄涅斯上下打量了會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俯身捏了捏他長了點肉的臉，帶著笑意正要說什麽，腰間的玉簡就亮了一下，收到消息的他看了一眼，皺眉想了想後轉身往外走去時，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衣袖出傳來的微小阻力使得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怎麽了？”
狼孩皺著眉看著他，以往他給自己穿好衣服後都會抱自己出去的，這次突然丟下他離開，讓他莫名地有點慌張，他攥著厄涅斯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艱難又生澀地吐出兩個字：“不…不走。”
聽見他說話的厄涅斯驚訝了一瞬後挑了下眉。
這半個月來他一直在教小阿提卡斯說話。可是他從頭到尾沒吭過一聲，只用那雙圓溜溜的黑眸靜靜地看著他，導致他以為他是不是發聲系統有問題，費了大力去找醫修，剛剛玉簡收到的就是醫修的消息。
眼下看來不是發聲系統有問題，就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話。
他俯身抱起小阿提卡斯，眼裏帶著散漫的笑意：“不走可以，但是你要叫我什麽？”
狼孩看著他，嚴肅著一張小臉，抿著唇磕磕絆絆地道：“兄…兄長。”
“那你叫什麽名字？”
“阿…阿提卡…斯…”
“全名。”
“西…瑟爾…阿提…卡斯…”
雖然說得磕磕絆絆，但好歹說全了，厄涅斯挑著眉捏了捏他的臉：“知道兄長是什麽意思嗎？”
阿提卡斯看著他點了點腦袋：“知…知道。”
“什麽意思？”
阿提卡斯攥緊小手：“兄…兄長…好。”
厄涅斯嗤笑了一聲，擡手將他的腦袋按在懷，沈默了會後，大手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瘦弱的脊背：“哭一會吧阿提卡斯。”
這半個月裏他幾乎走哪都將小阿提卡斯揣上，就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什麽委屈和傷害。
也不知道，一個幼崽怎麽這麽忍得住，疼了不說，難受了也忍著，小小的一只，竟就學會了將所有的情緒都吞咽下肚。
“哭一哭，讓我放一下心吧。”
哭一哭，發洩一下情緒吧。
小阿提卡斯埋在兄長的懷裏，他不知道兄長為什麽要讓自己哭，只是一眨不眨地瞪大眼睛，背上傳來一下又一下的安撫，小手突地就緊緊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過了許久許久，厄涅斯才感覺到胸腔傳來一股濕意，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瞪圓的眼眶裏滾落，從無聲的哭泣轉變到小聲嗚咽，再到嚎啕大哭。
厄涅斯心疼得整顆心臟都在揪著疼，他閉了閉眼，一下一下地安撫著懷裏的小阿提卡斯。
在阿提卡斯的講述裏，他最初並沒有機會掩埋那些對他來說如同親人的狼群的屍體，而此時的他並不會說話，也並沒有埋頭在兄長懷裏嚎啕大哭。
在他的講述中，此時的他在青陽宗僅有一件遮體的衣服，並且茍延殘喘得正在和門下的坐騎搶食，然後被妖獸一爪差點連帶著臟腑一同剖出來。
…
自那天後厄涅斯走哪小阿提卡斯就亦步亦趨地跟到哪，並且會在厄涅斯停下來時抱著他的腿，板著小臉沒什麽表情。但一雙眼睛裏明晃晃地帶著要抱抱的期待。在厄涅斯俯下身捏他臉時，也乖乖地仰著頭任由兄長捏。
半年後厄涅斯帶著阿提卡斯去往滄瀾大陸的頂級宗門天衍宗。
天衍宗有一登天梯，每隔五年會開放一次，只要成功走完登天梯，就能成為天衍宗的內門弟子。
厄涅斯選擇天衍宗的原因是在阿提卡斯的講述中，天衍宗是滄瀾大陸為數不多表裏如一的宗門，並且在一百年後收了一個具有天生劍骨的弟子。
天生劍骨雖然沒有道骨那般引人覬覦，但也不遑多讓。
這身具劍骨的弟子在天衍宗並沒有遇到什麽糟心的事，並且天衍宗並不排斥收妖修為弟子。
而厄涅斯在滄瀾大陸大概要被算為妖修。所以天衍宗無疑是最適合他們的宗門。
…
天衍中的登天梯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九百九十九個階梯，壓力隨級增加，這登天梯不看修為只看天賦，天賦差的人那是一步也困難，天賦越好的人走得卻是輕松。但隨著時間過去，爬得越高，走得就愈發困難。
雖說天衍宗選拔弟子的標準是走完登天梯。但那說的是第一階的九百九十九階梯。走完第二階的就已經不是普通的內門弟子，走完第二階梯的弟子都會被天衍宗各峰長老收入門下。至於走完第三階的人，那就是鳳毛麟角了，是需要傾宗門資源全力培養的存在。
具有這種天賦的人近幾百年都沒出現過。唯有好一點的也只是走了第三階梯的一半路程。
但宗門選拔這天，整個天衍宗上上下下的人眼看著那個還沒他們腰身高的小孩，從頭到尾不變速度地邁上了第三階段的階梯。
天衍宗的長老們紛紛瞪大了眼，難道說他們宗門的麒麟子就要出現了？！
小阿提卡斯確實走得很輕松，但是他並沒有走完第三階段的階梯，走到一半他就停下來了，因為他的兄長走不動了。
從頭到尾沒感覺到壓力，甚至越走越輕松的小阿提卡斯在兄長走不動的時候一同停下來，揣著小手手坐在了兄長身邊。
在厄涅斯讓他繼續走時，還板著小臉十分認真地搖了搖頭：“不走，陪兄長。”
厄涅斯失笑，伸手戳了戳他白嫩軟乎的臉，他好像把小阿提卡斯養得太過黏他了。
沈思了兩秒需不需要改變養弟弟方案的他在對上小阿提卡斯擔憂的小眼神後，果斷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
他的小阿提卡斯還這麽小，黏他一點怎麽了？怎麽乖的幼崽，不寵還能怎麽辦？
眼看著他們的麒麟子明顯還有餘力卻不願走，宗門各峰的長老一口血卡在喉嚨管裏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
七年後，十二歲的阿提卡斯躍比試臺，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他並沒有太多表情，眼裏卻是藏不住的少年人的張揚和意氣，一舉奪下天梯榜第一。
十三歲，十四歲連奪試煉塔，問天試第一，十五歲帶隊進入秘境，出來後直接拐到前往青陽宗支援，十六歲赴血海屠煉獄。
千年後，他獨自撐起了滄瀾大陸即將傾覆的天。
他是宗門傾全力培養，是兄長放在手心上呵護長大，是滄瀾大陸最耀眼的存在，一如蒼穹上的日輪，通天徹地，在血與火遍布的世間，燃燒到極致。
再也沒有比他更耀眼的存在，再也沒有人如同這般，讓人僅僅只是看著，便覺靈魂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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