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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十顆糖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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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十顆糖果呀~

“反叛軍?”

“薩爾訶斯那個神經病被丟反叛軍去了?呵——”赫斯安澤沒忍住樂出聲。

“還被打得半死不活, 不僅破相了,肋骨還斷了三根?”他拍著艦門笑得聲都發不出。

哈哈哈哈哈,樂死他了, 那個神經病,哈哈哈哈, 不行, 得把這個消息發圈子裏去,不能只他一個蟲樂, 哈哈哈哈……

厲扶青看著他像是有什麽毛病似得堵著門擱那笑, 不由得皺了下眉, 兄長給他挑的這個朋友, 估摸著有點問題。

看見他,赫斯安澤板下臉咳了兩聲,結果沒兩秒就見那臉皮止不住的抽抽。

厲扶青:“……”

他抱著小諾亞的屍體,躲開門神似的赫斯安澤側身進了艙門。

諾恩暫時被保下了,但是不能跟他走, 必須得看管起來。

厲扶青能帶走的只有小諾亞的屍體,這還是他費了很大的勁才從諾恩懷裏摳出來的。

赫斯安澤正了正神色,走過來盯著小諾亞的屍體看了會,評價道:“真瘦,像枯瘦的樹幹一樣。”

厲扶青沒說話, 用沾濕的帕子擦去小諾亞臉上的血,伸手將淩亂的發絲理順, 然後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赫斯安澤慢了一步跟著他從房間出來,見他站在艦窗處盯著遠處沒說話, 就道:“放心,不論這薩爾訶斯是活著回來, 還是屍體回來,諾恩都必死。”

厲扶青扭頭看向他:“為何?”

赫斯安澤深藍色的眼眸裏帶上笑意,一字一頓道:“因為,他對雄蟲起殺心了!”

雌蟲對雄蟲起殺心,這是蟲族絕對不允許的事!

在蟲族,雄蟲的安危高於一切,這句話之下是絕對的血腥堆砌而成的。

厲扶青沈默,過了會眼眸輕擡,一字一句緩慢地道:“如果我說,是我讓諾恩將那個雄蟲丟去反叛軍的呢?”

赫斯安澤沒說話,氣氛瞬間沈悶下來。

他背著光,眼裏的情緒在那一瞬間看不分明,過了好一會,語氣帶上了點奇怪的意味問:“你說什麽?”

“我說,是我讓諾恩將那個雄蟲丟去反叛軍的。”厲扶青依舊直視著他。

赫斯安澤嗤笑了聲:“那你完了,你哥會打死你的。”

“……兄長不會打我。”厲扶青語氣篤定地否定。

“會打的,絕對會打的。”

“不會。”

“會的。”

“不會。”

有過在哥哥手下討生活十九年經驗的赫斯安澤蔑視一笑,“賭?”

絕對不相信兄長會打自己的厲扶青目光堅定:“賭。”

“如果你輸了…”赫斯安澤嘴角咧出個惡劣的笑容:“就叫我一個月大哥,還要把我的黑歷史從你哥那要來。”

“不行,只能有一個要求。”面對赫斯安澤時厲扶青通常是不肯吃虧的。

赫斯安澤艱難決擇了會:“那…那就幫我把黑歷史從你哥那給我掏出來。”

“好。”厲扶青看向赫斯安澤:“如果你輸了,你叫我一個月大哥。”

“行。”

“你這個辦法倒是有一絲可行。”說完打賭的事,赫斯安澤又說起諾恩的事來:“但難就難在薩爾訶斯身上。”

“要看那個瘋癲玩意認不認同你的話,願不願意放過諾恩。”

“若他死在反叛軍呢?”厲扶青問。

“他不可能死在反叛軍。”赫斯安澤想也沒想地道:“而且,若他真死了,你也別想著把諾恩的罪拉到肩上自己扛了,等著給諾恩收屍吧,保證死得徹徹底底。”

“薩爾訶斯不會死。”厲扶青說著看向他:“你的語氣裏很篤定這件事,為什麽?”

“阿提卡斯。”赫斯安澤突然俯身,湊近了盯著厲扶青的眼眸:“你有沒有想過,當初你和諾恩為什麽能在被反叛軍占領的N91荒星活下來?”

“因為,反叛軍不會,也不敢對雄蟲下手!”他一字一頓地道。

“為什麽?”厲扶青打從心底疑惑。

赫斯安澤笑瞇著眼:“你猜。”

“是因為反叛軍怕殺了雄蟲會被整個蟲族的軍隊圍剿?”

蟲族對雄蟲死亡零容忍這事,厲扶青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赫斯安澤搖頭:“不是。”

“那是因為雌蟲根植在骨子裏的,對雄蟲的保護欲?”

“也不對。”

厲扶青眉頭微蹙:“那是為何?”

“你猜。”

“……”

厲扶青深吸了口氣,饒是他情緒一向寡淡,這一刻也忍不住起了點殺心。

……

薩爾訶斯果然沒死,他從反叛軍回來後,僅在治療艙裏躺了半個小時,傷都沒好全,就飛奔進收押室裏,站在諾恩面前笑意盈盈地轉了百十來個圈,然後把自己轉暈了一頭撞墻上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赫斯安澤樂得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咳嗽了許久,直咳到雙眼泛淚花。

在返回首都星的這一路上,赫斯安澤都拉著厲扶青盡量不要出去和薩爾訶斯那瘋癲玩意撞上。

那瘋癲玩意就是個不可預測的貨,你根本無法預料到他下一秒會幹啥,也不要企圖和他打好關系。

說不定你遇見他,被他得知你要保諾恩,下一秒他就說不定就提著槍去把諾恩給解決了。

回到首都星的第二天,蟲族最高法庭就對諾恩下了死刑的判決。

第三天,諾恩就從收押處被放了出來。

那天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從收押處出來的諾恩眼裏透著迷茫,他望向斜倚在門口等他的赫斯安澤:“我為什麽會被無罪釋放?”

諾恩很清楚,在蟲族對雄蟲起了殺心,甚至下了殺手,究竟意味著什麽,他不可能被釋放。

“因為阿提卡斯不同意最高法庭對你的死亡判決。”

因為希瑟爾阿提卡斯在會議室裏,一字一句地道:“是我讓我的雌奴將西奧多薩爾訶斯丟進反叛軍的。”

“請問阿提卡斯閣下,您讓雌奴將西奧多薩爾訶斯丟進反叛軍的理由和目地是什麽?”

“看他不順眼。”

整個會議室都靜了下來,在場的蟲都不是傻子,怎麽會去信這麽離譜的理由。

事情的起因結果他們早已清清楚楚,而且據他們所知這個阿提卡斯並未見過薩爾訶斯,又從何處說看他不順眼?

“阿提卡斯閣下,這個理由並不具有說服力。”

厲扶青沈鳴了會:“他要參加海特招生試,是我的競爭對手,所以我要他暫時參加不了海特招生試。”

反叛軍不會對雄蟲出手。

厲扶青相信,這些議員中,多多少少有蟲知道這點。

雖然不清楚這其中的緣由,但這點完全可以拿來利用,只要咬死了沒對薩爾訶斯起殺心,問題應該不大。

眾議員:“……”

還別說,依照雄蟲的性格,這倒是極有可能會發生的事。

在明知道反叛軍不會對雄蟲出手的情況下,這確實是個控制對方短時間內不出現的好辦法。

坐在上首百般無聊仰著頭用腳搭著桌子微微用勁,使得椅子前後搖晃的薩爾訶斯聞言,突然坐了起來,扭頭看向厲扶青。

盯著這個陌生的雄蟲打量了會,他像是突然起了興趣,勾著唇配合道:“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區區雌奴怎麽敢對我出手。”

聞言,厲扶青擡眸對上他的視線。

薩爾訶斯對著他咧出個大大的笑容,暗紅色的豎瞳裏泛起興奮,像是找到個什麽好玩的玩具般,盯著厲扶青左右打量。

一個奇怪的,滿身束縛的雄蟲啊!

薩爾訶斯這一句話,就將這事重新定型。

跟著赫斯安澤朝外走的諾恩停下腳步,訥訥的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幾次後他道:“阿提卡斯他會付出什麽代價?”

赫斯安澤看著他笑道:“十鞭。”

雌蟲對雄蟲出手是大罪,雄蟲對雌蟲出手只要不是造成死亡和殘疾就是無罪,而雄蟲對雄蟲出手,情節嚴重又不造成死亡和傷殘者罰十鞭。

對於雄蟲來說,很多法律上的懲罰對他們沒有意義,坐牢是肯定不能坐的,罰錢對他們又不痛不癢,於是他們自有一套關於懲罰的規定。

刑罰室裏厲扶青跪坐在地面,在他身後拿著鞭子的薩爾訶斯仔細地打量著手上這個鞭子

這鞭子是用特殊合金做的,帶著鋒利的倒鉤尖棱,一鞭下去足以傷筋動骨。

他滿意的咧嘴,手腕一動,鞭子卷起淩厲的風聲,狠狠地落在厲扶青背上,瞬間在哪不夠強壯的背上犁出一道皮肉外翻,猙獰見骨的傷口。

厲扶青除了脊背上的肌肉緊繃了一瞬外,一聲沒哼。

見此薩爾訶斯臉上暈開濃濃的興奮,血珠飛濺到眼角,他用指腹將其抹開,放在嘴邊舔了一口,揮鞭的手不停:“其實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護著那個雌奴。”

為什麽呢?

厲扶青垂著眼簾,放在膝蓋上的手因為疼痛下意識攥緊,因為…他欠他一次救命之恩!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死。

因為是他讓他成了他的雌奴。

因為他說過要護著他。

因為……他護短。

十鞭落下後,厲扶青整個背部已不堪入目。

薩爾訶斯丟掉鞭子,濃郁的血腥味中他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雄蟲興奮地舔了舔嘴角,突然上前躺在厲扶青的腿上,直視著厲扶青的眼睛笑道:“阿提卡斯,我喜歡上你了,你也喜歡我吧。”

厲扶青手一動,將他從自己腿上推下去,失去血色的唇動了動:“滾!”

……

雨越下越大,厄涅斯看著躺在治療艙裏臉慘白得看不出血色的阿提卡斯,深深吸了口氣企圖壓抑胸腔裏的熊熊怒火。

他垂著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著,最後狠狠一握,轉身朝外走去:“我去打死那個雌奴!”

“兄長。”厲扶青伸手扯著他的衣角。

厄涅斯站定腳步沒回頭,背對著他語氣森冷:“理由。”

“他在荒星救過我,他救我一次,我還他一次,以後就不欠他。”

“不夠!”

“兄長。”

“理由。”

“兄長。”

“阿提卡斯。”厄涅斯厲喝:“理由!”

厲扶青眼睫顫了下,似乎是瑟縮了一瞬。

很短暫,很不起眼的一瞬。

卻讓餘光捕捉到這一幕的厄涅斯啞然,喉間有一瞬的艱澀。

無數的苦澀泛上舌根,厄涅斯不知道小阿提卡斯以前過的究竟是什麽日子。

怎麽會孤單到,把別蟲隨手施為的善意悄悄撿起來藏在懷裏。

厄涅斯最後還是去抽了諾恩一頓,抽得渾身血肉模糊,沒有一塊好皮肉,但還是留了他一條命。

諾恩跪在大雨中任由身上的血水被雨水沖殺,並不是厄涅斯罰他跪,而是他自己想跪,從回來到現在他一直跪著沒有起來過。

他依舊還沒從諾亞逝去的悲痛中緩過來,但也依舊為阿提卡斯的所作所為感到疑惑。

他為什麽要救自己?

自己這樣的雌奴隨手丟棄掉不就好了嗎?

為什麽為了救他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他那樣的身子,又是怎樣熬過來的?

諾恩不明白,他不懂。

僅僅是因為自己曾在荒星救過他嗎?

諾恩自嘲的扯了下嘴,眼裏情緒淡漠,那他可真是走了大運了。

厲扶青在治療艙裏躺了四五個小時,感覺身體好了點,才從治療艙裏爬出來,拿了把傘,下樓撐著走到了諾恩面前。

“最後一次。”

聞言,諾恩擡頭看他。

厲扶青垂眸看著他。

這個雌蟲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看到的第一個雌蟲,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接觸到的第一縷善意。

在此之前他都快要忘記這世間還有善意這種東西的存在。

浸泡在惡意裏太久,滿目望去連帶著他自身皆是不堪。

這個雌蟲的出現,像是刀鋒上最亮最鋒利的那一抹冷光,在滿是惡意的濃霧中割開了一道極其微小的口子。

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他願意多去包容一下,但也僅此而已了。

“你救過我一次,這次相抵了。在這之後,在你還是我雌奴之前,別再給我惹麻煩。”他道:“記住了嗎?”

“回答我。”

諾恩:“記住了。”

厲扶青轉身離開,再回來時手裏端著杯帶著腥味的犀獸奶,站在三步遠看著他。

諾恩會意,從地上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伸手接過厲扶青手裏的犀獸奶:“我這就去給你弄。”

厲扶青打著傘走在他身旁,進了客廳後盤腿坐在沙發上,慢慢的喝完他端來的不帶腥味的犀獸奶:“你身上的傷,去治療艙裏躺半小時。”

“閣下,這點傷不用治療艙。”

“去。”厲扶青打斷他的話。

諾恩接過杯子洗了放好,轉身上樓,打開治療室的門,走到他常用的那臺治療艙面前,然後驀的楞住。

那裏面躺著一個身影,瘦瘦的,小小的。

諾恩腳步慌亂的走上前,不敢打開治療艙的他幾乎要將自己的臉從半透明的艙門上擠進去。

諾亞!

他嘴唇慌亂的顫抖著,整個蟲都在不自覺發抖,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努力的瞪大眼睛試圖看清。

諾亞他…不是死了嗎?

他的屍體躺在他懷裏,軟軟的,沒有一點支撐。

他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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