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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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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雄蟲?

疼…

這是厲扶青恢覆意識後的第一反應。

那洶湧而來仿佛神魂在被縫扯的劇烈疼痛,讓一向能忍的他在恢覆意識的瞬間,也沒忍住咬牙悶哼了一聲。

他手腳疼得生理性地痙攣了一下,下一秒,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炸響在耳邊,還未完全清醒的大腦被炸得一陣轟鳴,敏銳的嗅覺在濃郁的硝煙中,嗅到了若有若無的血腥。

還沒等再多分辨出其他,厲扶青渾身寒毛陡然驟起,刺骨的危機直達大腦,無數次生死危機之際歷練出來的本能,促使他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就憑借著本能就地一滾。

“嗤嗤——”

半空中疾射而來的鋼鐵碎片,猶如切豆腐般輕易沒入花崗巖的地面,不難想象,若剛才他沒有第一時間滾開的話,那麽此刻被洞穿成篩子的就是他的身體。

飛濺起來的石子在臉側劃出道道血痕,按理說才死裏逃生的人無論是慶幸還是後怕,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情緒上的起伏,而剛剛才死裏逃生的厲扶青情緒上卻看不出起伏,就像是這樣的情況於他來說再平常不過。

那從醒來便連綿不絕,深入骨髓的疼痛使得他垂在身旁的手指輕微動了動,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探究神魂為何會與身體出現排斥,而是低頭看著自己因剛剛那一滾而傷到的腳踝,深深地皺起了眉。

扭傷?

對於踏入修行已不知多少歲月的厲扶青來說,他受過很多傷,有被妖獸一爪直接從左肩抓至右腹腰側的,有傷口深可見骨,差點連帶著臟腑一起給剖出來的,有被萬重靈山將渾身兩百多根骨頭給壓碎,幽火燒去渾身血肉的,在這些傷面前,扭傷這兩個字太微乎其微,也太過於…陌生了。

也是到這時候,厲扶青才發現自己的體內沒有絲毫靈力,神魂對身體劇烈的排斥讓他的臉色越發慘白,他催動神識探查了□□內,皺起的眉隨著探查擰得更緊了,像是微微隆起的小山丘。

路邊碎了的玻璃被太陽照得反光,察覺到什麽的他側頭看去,從那隱隱約約的影子中看見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和一雙宛若秋水一樣的琥珀色眼眸。

厲扶青微訝後,臉色稍沈。

他這是……奪舍了?

這具身體,無論從骨骼還是多出來的幾條經脈來看,都不像是一具人類的身體,也就是說他不僅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奪舍了,而且還是奪舍了一個……妖族?

他眼眸深處陡然翻轉起無數覆雜的思緒,卻都在最後轉化成了一絲茫然與無措。

他擡頭看著天空上掛著的雙日,暴烈的日光被濃厚的黑煙遮擋,空中漂浮著數百艘沒見過的飛行器,耀眼的光亮從中發出,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被擊中的高樓大廈轉瞬傾覆,濃郁的硝煙與血腥中,騰升的塵土遮住了視野。

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厲扶青還沒理清腦海裏混亂的思緒,一股腥臭的風便順著風口傳來,他側頭看去,一頭從來沒見過的獸類沖出拐角暴露在視野中。

在與他視線對上的那一刻,這頭長著雙頭,渾身毛發似鋼針,鋒利的獠牙滴嗒著腥臭涎水的兇獸,就以極快的速度朝他撲來。

兩層樓高的身子帶動著地面的石子微微顫動,那溢滿了貪婪與兇惡的四雙獸瞳中倒映著他這具身體矜貴病弱的模樣。

厲扶青渾身緊繃,這樣的野獸對於以往的厲扶青來說根本不是個事,但於現在連打個滾都能扭傷腳的他來說,不亞於一場生死難關,一個不慎喪生獸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雖說他無意奪舍,漫長的壽命也讓他對活著這件事沒有執念,但被野獸啃食而死的這個死法,他還是有點接受不能。

除此之外,雖非他所願,但他既無意間受了這具身體的恩惠,就算不想活,也斷然沒有讓這具身體葬身獸腹的道理。

因為這個死法太過狼狽,以己度人,無論是人還是妖,都不願以這樣的方法死去。

想著,厲扶青目光快速巡視了一翻周圍,視線在一根插在地上略有點彎曲的鋼條上停留。

對於一個劍修,手中有劍和無劍的差別是巨大的,尤其是失去了靈力和修為的劍修。

眼前這根鋼條雖說不上是劍,但有,總比沒有好。

思緒轉瞬間,厲扶青已起身快速來到鋼條前,扭傷的腳踝好像並沒有對他造成絲毫影響,他伸手握住鋼條用力往外一拔,鋼條鋒利的邊緣劃破指間皮肉,絲絲猩紅的血絲從白皙的手中溢出,厲扶青眼眸閃過一絲凝滯,他居然…拔不動這根鋼條?!

來不及多想,腦後已襲來淩厲的風聲,厲扶青果斷放棄鋼條,敏捷地旋身躲過。

鋒利的獠牙在脆弱的後頸上擦過,火辣辣的刺痛從後頸處傳來,若不是厲扶青反應夠快,僅這一下就能被這野獸給咬斷脖子。

一擊未中,兇獸扭頭再度撲來,厲扶青快速後退兩步,一腳踩住破碎的墻壁,忽的起跳,身體向後翻起騰空,凝滯片刻後,腰部猛地一用勁,修長的腿帶著淩厲的風直向著兇獸的弱點而去,就在這時輕微的哢嚓聲響起,空中厲扶青的動作微不可察的一滯,閃腰了?!

他瞳孔驀然收縮,心中憑生一股荒謬,只來得及護著頭部和腹部,下一秒,整個人猶如炮彈般被狠狠拍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在數米外的一根石柱上停滯兩秒,跌落廢墟之間。

脊骨和後背炸開尖銳的疼痛,轉瞬又被來自神魂上的劇痛給壓下去,厲扶青壓下喉間湧上的血沫,咳嗽了幾聲後,捱著疼坐起來,擡眼看向沖來的兇獸,目光落在那四雙貪婪的獸瞳上。

他雖然對活著沒有太大的執念,甚至想著等過了眼前這一關後就能安心死去,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這種無力反抗,猶如砧板上魚肉的感覺。

而且,無論是人還是獸,他都厭惡他們用這種貪婪的眼神看著他。

日光下,厲扶青喉結輕滾,他看著眼前兇獸眼中的貪婪,厭惡的同時,眸光中悄然浮現了絲暴虐,血液在血管裏流動的聲響越來越大,鼓噪著耳膜出現一種名為興奮的轟鳴,他寡淡的情緒激烈翻湧著,促使著他撕碎眼前的兇獸,享受那噴發而出的溫熱血液。

他一直很認同宗門的人對他的評價,暴戾嗜血,殺戮成性,無惡不作。

他確實是個令人作嘔的存在,血腥能輕易激起他埋藏在骨子裏的兇性,整個人連靈魂裏都帶著腥臭的氣息。

厲扶青興奮地喘息著,雖然明知這具身體承受不住他的神識,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催動了神識。

對於修者來說,除了手中的武器和自身的身體外,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殺器,那便是神識。

尖銳的疼痛自腦海裏炸開,猶如無數鋼針紮入最脆弱的大腦再狠狠攪動,厲扶青猛地繃緊了手背,頸邊青筋暴起,冷汗細細密密地從額間臉頰滲出滾落,嘴角無意識地溢出一聲悶哼。

他泛著血絲的雙眸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兇獸,眼底深處平靜得仿佛一片汪洋,忍著劇痛,再度下了狠勁,猛地催動了神識。

無形的精神力猶如最暴戾的鋼刀,在兇獸張開那布滿獠牙的嘴即將咬下他的頭顱時,悍然捅進了它的大腦,兇狠的摧毀著一切。

腥臭的熱風撲打在臉上,猙獰的巨獸倒下,濺起的塵土撲了厲扶青一頭一臉。

“啪嗒…”

一滴又一滴的血滴落在地。

厲扶青眼前一陣眩暈,他急促地喘息著,平覆內心過於血腥的興奮,神魂上尖銳的疼痛,使他幾次差點喘不上氣來。

等平覆下去後,他低頭從擴散的獸瞳著看見了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不斷往下滴血的鼻腔。

厲扶青頓了一下,低頭湊近了倒在地上的兇獸,從獸瞳中仔細地打量這具身體的眼睛,剛才有那麽一瞬,他好像看見了這具身體的眼睛是金色的。

發現確實是琥珀色的後,厲扶青估摸著自己先前是看錯了。

畢竟這具身體的脆弱程度,一直都在刷新著他的認知,眼花和出現幻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先才扭傷的腳和閃到的腰,厲扶青有些許難言,他擡手按了下後頸的幾個穴位,等鼻腔的血漸漸止住,就從衣擺上撕下一小塊,動作從容地擦去臉上和鼻下的血。

整理好儀容的厲扶青神情懨懨的想,好了,他現在可以放心去死了。

這念頭剛過,就見天空亮紅色的光點突閃,下一秒,轟的一聲巨響,不遠處房屋轟然炸開,連帶著那路邊的兩具屍體都炸得四分五裂。

看著被炸到身前疑似手掌的碎片,厲扶青沈默了一下後,擡頭看向懸掛著兩個太陽的天空,轟隆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倒塌的高樓,墜落的妖族,冒著黑煙掉到一半就爆炸的飛行器,眼前的處處都在訴說著毀滅與死亡。

他收回視線,算了,還是回到這具身體的家中再死,畢竟曝屍荒野也不是什麽體面的死法。

這樣想著的厲扶青撐著地面站起來,擡步就要往前走時突然頓住。

對了,這具身體的家…在哪?

沒有這具身體記憶的厲扶青一時有點作訥。

就在他沈思著要怎麽才能找到這具身體的家時,突然察覺到什麽似地側頭看去,第一時間撞入眼簾的,便是一雙猶如刀鋒般的眼睛,眼神裏狠戾的殺機令人心神一震。

孤狼一樣的眼神。

厲扶青心裏評價著。

同樣看到厲扶青的諾恩,驚得心臟都緊縮了一下,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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