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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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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邀請

將貓抱起,安於柬仔細端詳瞳色和花紋,直到貓貓不耐煩地甩動尾巴作勢要跳下去,才松開手。

望著草地上打鬧嬉戲的一貓一狗,不清楚祝青霄這麽做的緣由,只是暗自覺得這樣也挺好,至少不會太過孤單。……

午餐頗為豐盛。

許是為照顧科莫和安於柬的口味,一半是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肴,一半則是融合各種風味的地中海料理。

被邀請上桌,安於柬和科莫坐在一邊,另一邊是林沐川和吳家父子,主位留給了在廚房默默忙活了兩小時的祝青霄。

淺嘗一口,安於柬便被驚艷。要說在歐洲游歷研修的三年,他也做過不少中餐,可味道遠遠不及眼前的這一道並不起眼的配粥小菜,也不知是他太久沒有回國的緣故,還是三年以來,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已悄然發生太多變化。

偷偷看了眼祝青霄,好像並未註意自己的神情,只是沈默且專註地切分餐盤裏的清蒸魚排,又用筷子將兩側邊緣的魚刺依次挑出。

本想感謝他的熱情款待,可如此突兀的見面,到底讓剛剛落地的安於柬有些拘謹,既無人提議舉杯,安於柬便打算先將客套話放在一邊。

很久沒有吃到如此符合胃口的家常菜,連安於柬素來討厭的粥都喝了不少。只是苦了科莫,許是想跟著安於柬入鄉隨俗,幾次挑戰筷子,卻均以失敗告終,最後只能換成他更為習慣的刀叉。被磨滅氣焰,科莫暗暗用英語向安於柬抱怨自己應該在來中國前就學會筷子的用法,又天真地舉起手中的刀叉發問,“吃火鍋的時候一定要用筷子嗎?”

被弄得哭笑不得,安於柬模仿了科莫使用筷子的滑稽場景,直言“你可以試試。”

聽到兩人的對話,吳念和林沐川也加入了討論,得知個人展結束後,安於柬和科莫將飛去四川,一邊可惜安於柬呆得時間太短,一邊又熱情地向科莫介紹四川美食和風景。

四人正熱聊著。

突然間,安於柬感覺視線右側閃過一道黑影,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眼前多了一盤被處理好的魚肉。

不解地看向祝青霄,那人卻裝作並不知情,忽視那道朝他投來的直白視線,面無表情地拿起餐巾擦手。

這一下,剛剛還聊得火熱的眾人紛紛將目光轉移至那盤略顯“尷尬”的魚肉,連一貫沈默的吳叔都放下筷子,聞著動靜不明所以地看向面露為難的安於柬。

“這?”林吳兩人面面相覷,又下意識地看向神色如常的祝青霄。

氣氛很是微妙,一時不知該如何解決這盤燙手的魚排,安於柬僵在座椅上,如坐針氈。

“刺都挑好了,是給我的嗎?”科莫不清楚人情世故,也不怎麽會看人臉色,只是見安的朋友如此熱情好客,又看到盤中雪白的魚肉,以為坐在餐桌中央的主廚見他不會使用筷子,貼心地幫他處理好。

將燙手的山芋拋給科莫,安於柬松了口氣,只是點頭沒再多說其他。

氣氛又降至冰點,旁觀的三人知趣地打住,只剩沒心沒肺的科莫還在一茬接著一茬聊起他的旅行計劃。

胃口失去大半,安於柬草草結束了這戲劇性的一餐,只等科莫結束,便想帶著人趕緊離開。

祝青霄又再次開口,“你和他,準備住哪?”

安於柬楞住,不明白祝青霄為何明知故問,明明在沙發閑聊時已然聽到,良久才開口,“我訂好了酒店。”

“不用那麽麻煩,你和你的…這位朋友可以就住在這,吳念和林沐川會回湖灣,我今晚要去公司,你留下,吳叔也好照顧你。”祝青霄擡眼,並沒有因為安於柬剛剛的不領情而慍怒,反而像一個多年未見的兄長,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已經提前準備好了房間,你可以住一樓的臥室,至於他。”祝青霄掃向正在享用美食的科莫,“二樓的空房可以隨便挑。”

“對啊。”見狀,向來笨嘴拙舌的吳念難得善言一回,“我看科莫對這裏挺感興趣的,不如就住在這,去展會接送也方便,我和沐川還可以過來……”

“不用了。”安於柬脫口而出,“不太方便。”

“這樣啊…”不適合繼續追問,吳念扭頭看向林沐川,希望他能多說兩句,林沐川卻只是搖頭,無奈只能作罷。

沒有和舊情人糾纏的癖好,察覺到祝青霄似乎有越界的可能,安於柬愈發坐立不安,連帶著趨於一灘死水的心也莫名開始躁動。

見時間差不多,安於柬一把奪過科莫的餐刀,用簡單的法語催促他趕快和自己離開後站起身,面露“職業”微笑向餐桌上的幾人表示感謝,他和科莫就不多打擾了。

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還在咀嚼的科莫被迫起身,帶出餐廳,又被安於柬強硬地塞進行李箱的把手。

剛走進庭院又被檔住去路。

追出大門的祝青霄沒再給拒絕的機會,奪過安於柬手中的行李箱,扔下一句,“我送你”,便徑直走向停靠在遠處的黑色MPV。

坐上車,即使遲鈍如科莫也察覺出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

光是看到難得心神不定,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抱臂面向窗外的安於柬都值回來中國一趟的票價。

又透過車內後視鏡。

在看到前排,切換“主廚”身份的司機時不時朝他發射而來,略帶敵意的冰冷視線後,即使有著超乎常人的鈍感,科莫也迅速反應過來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你和他,不只是朋友那麽簡單吧?”科莫不懷好意地看向一側,用法語“調戲”安於柬。

見人不回答,又自顧自地說。“難道是前男友?”

“他會誤會我們的關系嗎?”

“安,你可沒有和我說過有關他的事?”

“我還以為,你對這種事沒有興趣呢?”

無法忍受如此聒噪,安於柬扭頭,讓科莫安靜一會,他不想也不會回答。

並不真想把人惹急,科莫識趣地閉上嘴,怕安於柬不信,用手比劃了一個“停火”的手勢。

駛入洲際酒店地上停車場。

剛停穩,安於柬便先一步下車,婉拒禮賓的幫忙,繞到後備箱剛拿出旅行背包。

被按住手臂,倉皇地掙開,下意識地躲閃冒昧唐突的肢體接觸。在視線交錯的片刻,飛速捕捉到對方眼神中一瞬的錯愕和落寞,又很快消散,恢覆如常。意識到反應過於誇張,安於柬自覺理虧,不再幹涉對方動作,抱臂站在身後,目視祝青霄彎腰探入後備箱,將剩餘的行李搬出。

接過行李,安於柬倉促但不失體面地道了聲謝,隨即拉著科莫走進旋轉門。

佯裝不在意被擋在外的那人,安於柬拿出兩人的有效證件遞給前臺進行登記。

“餵。”科莫拍了拍安於柬的肩膀,饒有興趣地指了指後方,“人早走了,你放松一點別那麽緊張。”

扭頭看向身後,祝青霄早已不見蹤影,松了口氣,暗自回憶起剛才的尷尬瞬間。直到前臺熱情詢問是否為兩個標間時才緩過神來,點頭確認。

而在他看不到地方,祝青霄將車駛出,不過五十米的距離便靠邊停下。

打開雙閃,眼前浮現出剛剛在車內,舉止異常親密的兩人,從後視鏡偷窺時,匆匆掠過眼前格外刺眼的笑,以及對他唯恐避之不急的安於柬。

苦澀異常,被醫生叮囑戒煙戒酒的祝青霄從口袋裏拿出鐵盒,隨手取出兩顆薄荷糖丟入口中。......整整一天,安於柬都沒有出過房門,時差讓他昏昏欲睡,喪失行動力。

相比之下,無需調整混亂的生物鐘,僅靠意式濃縮,科莫便能輕松適應新的生活環境。

不僅照常去健身房鍛煉,甚至在安於柬昏睡之時,已經獨自一人探尋了周邊好幾處景點,還在餐廳和酒吧結識了不少新朋友。

等精力恢覆大半,安於柬便開始著手於個人展會的布置。

一個月前,安於柬提前聯系了漁城某著名商業街的項目合作負責人,順利完成了辦展所需的各種報備手續,最後選擇了中心地段的兩層覆式建築,占地面積約為2平,實際展出面積約為4平。

按計劃,一樓將分為四個展區,以時間為軸進行劃分,主要展示安於柬近三年以來的作品,為表誠意,他還特地委托專業團隊,將自己的畢業設計一比一覆刻進展館。二樓,則交由科莫負責,在學校,科莫主攻的方向便是視覺設計和空間藝術,比起老派陳列方式,科莫更擅長即興發揮。同時,在負責人建議下,安於柬和三樓的咖啡店進行合作,推出個人工作室和咖啡店的“限時聯名”,既能幫展覽預熱,也能為不久後即將成立的工作室制造聲勢。

除此之外,安於柬和科莫還為前來觀展的觀眾準備了小禮物,將部分展出的作品縮印成明信片,人們可自行選擇去三樓蓋章收藏紀念,或是選擇將留言後的明信片釘在預留出來的空白背景板上。

正式展出的前一晚,科莫在酒吧提前預定了“慶功宴”。

看見狹窄的空間一時湧進了二三十個外國人,安於柬驚訝地看向興奮過度的科莫,“你不要告訴我,今晚你包場了。”

“差不多,可能也就吧臺那塊不屬於我們,今晚歐洲杯,你知道位置有多難預定嗎?”攬過安於柬,“都是我在這裏認識的朋友,等會帶你見見。”

“不只在這裏認識的吧”安於柬毫不留情地戳穿,“光是被你帶回酒店房間的陌生男子,我都撞見過兩個了。”

科莫笑笑,將手舉起,“我那可是正常交友,最近壓力那麽大,我也需要發洩一下嘛。”

在歐洲的三年,安於柬唯一不適應的便是科莫等人口中所謂的“開放式戀愛關系”,也沒有體驗過one night stand。不過對於這種觀念,安於柬持中立態度,只是叮囑科莫今晚不要喝太多,影響明天工作。

宴會上,得知明天的個人展,不少人提議舉杯為安於柬等人和支持的球隊歡呼,安於柬則將啤酒換成了店內的無酒精飲品,同科莫一起舉杯表示感謝,並邀請在場的所有人前來觀展。

望著懷中的太妃糖玫瑰、白色桔梗、酒紅色菟葵和淡紫色郁金香,安於柬陷入沈思,猜想到可能是林沐川和吳念送來的禮物,便將花抱入房間。

展出第一天,流量便遠遠超出了安於柬的想象。許是因為社交網絡的助力,不少年輕人慕名來打卡,僅是一個上午,準備的兩千張明信片便被一掃而空,安於柬只得聯系店家緊急加印。一天結束,科莫和他已是筋疲力盡,商量著後面兩天要不躲在三樓的咖啡店休息。

當晚,安於柬又收到了一束花,這次是烏桕果、咖啡拿鐵玫瑰和刺芹,沒有留言,也無落款。

第二天依舊熱度不減。安於柬也等來了他的客人——林沐川和吳念。告知對方家父因身體原因無法前來祝賀,吳念將提前準備好的花束送給安於柬和科莫,祝賀展會成功舉辦。接過花,安於柬想起接連兩天的意外驚喜,笑著和林沐川道謝。林沐川卻像並不知情,擺手表示並非自己相送,不過安於柬手中的繡球和芍藥,倒是自己和吳念精心準備的。

同樣在那天晚上,安於柬如約收到了第三束花,只是這次,他表示如果明天還有,煩請酒店工作人員代為拒收。

最後一天結束,安於柬和科莫剛結束收尾工作。

即將閉館的展廳卻突然出現訪客,見對方捧著一束花,安於柬走向前詢問。

“請問安於柬先生在嗎?”送單員低頭看著收件信息。

“我是。”

“您好,您的花,請簽收。”

簽完名,安於柬接過花,本該送去酒店的花卻被送往了他現在所處的展廳。

正好奇對方身份,低頭一看,竟是一大捧新鮮的黑素馬蹄蓮配以“夜皇後”郁金香。

安於柬幾乎立刻反應過來送花的人是誰。

湊上前看熱鬧的科莫,一掃安於柬手中的花,立馬調侃道,“安,看來有人要追求你。”

安於柬轉手將花扔給科莫,扔下一句,“有事,我先回酒店。”,便匆匆離開。

獨留下捧著花的科莫一人在風中淩亂。

電梯上行,安於柬握住房卡,在狹小緊閉的空間裏深呼吸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各種可能。

躍動變化的數字停留在電子屏中央,電梯門自動打開。

尋著記憶,一步一步緩慢走向自己的房間,直到看見那人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那一刻,安於柬甚至忘掉如何呼吸,只有加速的心跳仍在提醒他不要失了方寸。

迫使自己保持鎮定,將眼前的黑影當作空氣,行走如常,在難以忽略的直白目光中刷開房門,又在踏入黑暗的前一秒被人按住打開的手。

不在意被無情丟棄的花,祝青霄將人鎖在身前,犯規的聲音於無人打擾的走廊低空飛行。

“能邀請我進去嗎?”

【作者有話說】

雞蛋:大祝,松開你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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