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章 創口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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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創口貼

安於柬趕忙朝秦雙揮了揮手,打馬虎道:“沒什麽,沒什麽。”又把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祝別拉到自己身邊。

“你們?”祝別擡起手,指著對面的一大幫人,“也沒這麽多親戚啊?”助理說祝青霄的婚禮規模不大,只邀請了部分親友,授權了兩家主流媒體,沒想到安於柬會帶這麽多人。

“噓。”安於柬做了個噓聲的動作,“不是親戚。”

“那?”祝別突然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安於柬,“你要搶婚?”

安於柬扶額,不怪祝別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二十多號人,穿著黑襯衣,黑褲子,領頭的秦雙脖子上還有條手指粗細的大金鏈子,加上一人一手的管制器械,任誰看了都會這麽想。

“你聽我說…”安於柬單手搭在祝別的肩膀上,右手還不忘抽空彈灰。

“你喜歡衛…你清醒一點。”祝別慌了神,不敢大聲地吐話,“你就算再怎麽討厭祝青霄,你也不能…那是你嫂子…你瘋了嗎?”

安於柬煙都快燒到祝別衣服上了,“停,停,打住。”上輩子,祝別不清楚他那檔子破事,只知道他和祝青霄不對付,後來安於柬太過離經叛道被趕出祝家,和祝別的來往趨於平淡,婚禮前兩人也沒怎麽見過面,最多也是些項目上的往來,也沒經過安於柬的手。“我說祝別,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我只不過是來取景,你沒覺得這裏很適合拍電影嗎?”

還好秦雙也足夠離譜,場子撐得夠大,重生回婚禮的前一天,公司還沒有破產,安於柬手裏還有簽了的幾個糊糊藝人,說是來取景的,也不會讓祝別多想。

“這裏。”祝別環繞四周,“倒也不是不行。婚禮就要開始了,你還在這裏取景?”

“我沒打算參加。”安於柬抽了口煙。“婚禮要開始了,你也別站在這了,我還有工作。”

祝別突然伸手把安於柬手裏的煙搶了過來,本想直接扔地上,又覺得影響市容,只能捏在手裏,“他沒邀請你?不可能,你就算在怎麽討厭他,也不能不裝裝樣子,你不怕爺爺生氣。”

安於柬來了興趣,“祝別,你弄清楚,那是你的爺爺。”又擡手指向背後的建築,“裏面結婚的也是你哥,我跟你們三不是一個姓,不是一家人。”安於柬沒想把話說這麽難聽,但讓他再去一次婚禮現場,看祝青霄和衛雪榕甜甜蜜蜜地步入婚禮殿堂,他打死都不願意。

“可你是我哥。”祝別看著安於柬,一句話讓他沒了借口,安於柬吃癟,又不知該回什麽,一手搶回祝別拿著別扭的煙,“又不會抽,拿著幹什麽?”

“你也是我哥,不是嗎?”祝別又靠近了一點,把安於柬堵在墻壁和他之間。

“是。”安於柬暗自罵道,這小子吃什麽長大的,又長高了,“我是你哥,裏面結婚的也是你哥,但我和他沒幹系,他結婚我就不去了,你結婚我肯定到場,再說,你確定我去了,爺爺不會更生氣?”

祝別聽出了安於柬的態度緩和不少,“媒體還要拍照,你不能不給老人家這個面子。”似乎註意到什麽,祝別擡手指著安於柬的下巴,“怎麽回事?你受傷了?”

“早上刮胡子掛的,一早上就見紅,這日子不吉利,我還是不去了。”說完就想開溜,卻被祝別用手鉗住胳膊。

“你來都來了,能不去?”祝別高出安於柬半個頭,又長年參加戶外運動,看著瘦,肌肉不少,力氣也大,制服弱雞一個的安於柬可謂好不費力,“我這是正好開錯路碰到你了,要是你人沒來,我就是去你家也要把你抓過來。”

安於柬打不過,又生氣,一巴掌拍到祝別臉上,“去我家你也找不著我。”他沒撒謊,他家根本沒人,他還住在祝青霄的私宅裏。

“那我不管,你現在人在這。你要是不怕丟臉,你就繼續鬧,鬧累了,我再把你拖過去。”說完,又收緊了胳膊,卡得安於柬煙都要掉了。

“你給我放開,煙。煙要掉了,我的衣服。”

“掉了就掉了。”祝別不理會,“說什麽你都要跟我走,你都好久不露臉了,祝家這麽大的事,你再不露臉,你想過會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嗎?”

“你…煙!祝別!”煙蒂掉了長長的一撮下來,差點把安於柬的外套燙出個洞,這還是去年春季的限定款,他飛到巴黎私人定制的,“我去,我去,行了吧?”

祝別松了手,怕安於柬再跑,對著秦雙等人喊,“你們老板借我一用,先在這等著。”

“餵。”不等安於柬把話說完,祝別連人帶煙塞進了後座,司機見在車外拉扯半天的人終於上來了,送了口氣出發開往酒店大門。

也就三分鐘的車程,到了酒店門口,安於柬像一只挫敗的鴕鳥,緊抱雙臂,團成一團縮在門旁,不肯下車,祝別沒再使蠻勁,車門一關,繞道安於柬的一側拉開了車門,“你要是覺得這樣子上報紙好看,你就在車裏呆著。”

安於柬瞪了他一眼,認輸,下了車。

每走一步,安於柬都覺得煎熬,酒店門口的金獅噴泉,百米長的繡球花帶圍繞著黑色大理石鋪成的臺階,迎賓人員手中的別著純白馬蹄蓮的絲帶,熟悉或是全然陌生的面孔交錯出現在眼前,記憶刻在膠卷上,在安於柬的腦中不斷重映。

他怎麽會忘記呢?

他曾幻想過自己的婚禮,比這簡單,但要溫馨。

可是他唯二參加的婚禮,只有一位主角,他永遠是缺席的那一個,一次,他站在新人面前,一次,他消失在賓客之間。

“儀式往後推遲了半小時,衛姐姐他們應該還在迎賓,你要來一杯嗎?”祝別從侍者的盤中拿起一杯氣泡酒,安於柬拒絕了,上輩子酗酒,對肝造成不可逆的損傷,這輩子,他盡可能遠離這東西。

“沒看見多少祝家的人。”安於柬環顧一圈,“你爺爺呢?”

“你不知道?”祝別抿了一口雷司令,“爺爺住院了,只派了人表示祝賀。”

安於柬有些意外,沒生氣,只是淡淡說了句,“我不會知道這些。”

“嗯。那邊都是女方的親友,祝家來的不多,所以你更應該出現。”祝別把高腳杯放回桌面。

安於柬懶得重申他們三人的關系,只覺得有些煩悶,嘴裏有點幹,又想起煙落在祝別車上了,心情不大好。

“別找了,這東西你也該戒了。”

“輪不到你管。”安於柬放棄,邁步往前走去。

“去哪?怎麽樣也得露個面?”祝別快步跟上,半個身子擋住去路。

“上洗手間,這你也跟著?滾。”安於柬就這脾氣,如果祝別不是他親弟,他早就把這人暴揍一頓了。

祝別笑了笑,讓出路,望著安於柬氣急敗壞的樣子,不忘出聲提醒,“我就在這等你,你別在裏面住下了。”

安於柬沒有回頭,只是朝後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與外面的喧鬧不同,洗手間將熱鬧擋在了外面,安於柬擰開金屬龍頭,捧著手接了點水澆在臉上,他沒辦法不心生芥蒂,他也沒辦法像祝別那樣真心祝賀佳人,可他也無法做個逃兵。

他望著鏡中的自己,眼下烏青未退,傷口處的創口貼失去粘性,一角卷起,安於柬用手按下,失去粘性的織物部分很快又再次卷起。“該死!”安於柬罵了一句。

如同臉上的傷口一般,安於柬不能視若不見,就像上輩子他被祝青霄玩弄,踐踏,忽視,種種一切,他也無法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偏偏重生回婚禮前一天,他已是祝青霄見不得光的情人,又能做什麽?能改變什麽?

“咚咚咚。”門進來時已被反鎖,“安於柬?安於柬?”

安於柬抽出兩張紙,擦掉臉上的水珠。門外,祝別仍在敲門。

把紙扔進垃圾桶,安於柬拉開門,“你急什麽?”

“我真以為你掉裏面了,記者已經進去了,我們也抓緊時間。”

安於柬沒有動作,祝別只當他在耍性子,硬生生把人拉走,“好了,你不想拍照,我等下說下就好了,但你總不能一句話都不說,今天結束之後,你們兩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霄哥得顧家,爺爺也希望早點抱孫子。”

“呵。”安於柬無奈地笑了笑。

“你笑什麽?”

“那樣最好。”

穿過浮雕長廊,祝別領著安於柬踏入露天草坪,安於柬低著頭,延伸至主婚臺的白色長絨毯和淡粉色的大馬士革玫瑰和滿天星堆砌的裝飾物讓他覺得無比刺眼。他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卻怎麽也忘不了那一幕,祝青霄將衛雪榕擋在身後時,他的無措。只是那聲音越來越近,近到耳邊時,安於柬知道,自己終要面對。

“小別,還有阿柬,你們來了?”衛雪榕挽著祝青霄的胳膊,穿著Vera Wang為她特別設計的婚紗,帶著笑,看著兩人。安於柬敏銳地捕捉到衛雪榕的顫音。

“霄哥,嫂子。我和柬哥祝你們新婚快樂。”

這下安於柬也不能裝作看不見,他擡起頭,衛雪榕的笑容在他擡眼的瞬間變得有些僵硬,至於,祝青霄,他仍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並不關系眼前祝賀的人是誰,就好像安於柬只是偶然路過酒店,來湊熱鬧的陌生人。

安於柬笑了,是自己太賤,居然還會在意上輩子那點不堪的往事。“新婚快樂,祝青霄!”他直視祝青霄的目光,那是一汪死水,隨即看向衛雪榕,“雪榕姐,祝你們百年好合!”

“謝謝。”衛雪榕禮貌地回應了一句,安於柬的反常倒是把祝別唬住了,他怕安於柬發神經,立馬舉起酒杯,“我敬你們二位。”

“都是一家人。”衛雪榕也舉起酒杯,只是安於柬沒動作,祝青霄也沒動作,目光落在安於柬身上,頓時吸引了其他兩人。

“酒我就不喝了。”安於柬剛想罵一句神經,被祝青霄盯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臉。”祝青霄沒有移開目光,語氣冷淡,不像在關心。

安於柬意識到祝青霄只是看到了自己臉上的創口貼,不是因為其他,松了口氣,“刮胡子刮的。”

氣氛有些尷尬,安於柬雙臂交叉,在祝青霄沒有移開的目光裏變得更加煩躁,他實在受不了了,想轉身離去。

“阿柬。”衛雪榕突然出聲叫住了他,安於柬停下腳步,扭頭看見了一張難為情的面孔,“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安於柬滿臉問號?他忘了什麽?

記憶閃過,安於柬想被什麽擊中了一樣,瞳孔瞬間放大。

他不只忘了一件事,他忘了,上輩子他不只威脅過祝青霄,他還找上門,當著衛雪榕的面逼她退婚。

他都做了什麽啊?

【作者有話說】

安於柬:對,我就是喜歡貼臉開大。

雞蛋:設定,安於柬174cm,祝青霄和祝別都是18Xcm,非要論誰更高一點,那還是青霄高一點,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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