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第73章

可能是因為克雷爾的存在,也可能是因為宋錦溪的確還有沒處理完的工作,他將李臨送到門口就離開了。

屋內靜悄悄的,克雷爾在房間裏寫課程作業。李臨摸黑回到自己房間裏,躺在床上看向窗外,路燈暈著柔和的光,樹葉的影子簌簌晃動。

過了很久,他坐起身,拉開抽屜,掏出裏面的鐵質餅幹盒,是前段時間洗幹凈裝東西的那個。面上畫著花花綠綠的圖案,顏色鮮亮。

李臨打開了蓋子,把裏面的藥一股腦倒進垃圾桶,再提起套在垃圾桶內的塑料袋,出門去。

門口不遠處就有垃圾箱。月亮和路燈沈默地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把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日子過得很快,一切都好像推著人前行。

“lin,”克雷爾抱著貓崽,躺在沙發上,“你會考慮留下來嗎?”

“……我會回國去。”李臨頭也沒擡地回覆。

“好吧好吧。”克雷爾埋在貓崽暖乎乎的肚皮上,消沈下來。下一秒,他猛一擡頭,嚇得貓崽喵一聲從他身上跳下來,跑遠了。

“lin!我也去你的國家吧。”他躥到李臨面前,“我還沒去過呢。”

“克雷爾……”李臨艱難地組織語言,“你不要再考慮考慮嗎?比如語言障礙。”

可惜,李臨沒勸動他。

結果就是當宋錦溪來接李臨去往機場的時候,眼睜睜看著一個身強體壯,四肢發達的男人熱情地朝自己打招呼,自來熟地把行李放上車,然後自顧自坐好。

“啊,宋。你送我們去機場嗎?真是麻煩你了。”

避開宋錦溪的視線,李臨心虛地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帶。

宋錦溪只能閉上嘴,發動汽車。

到達機場後,宋錦溪幫忙把行李箱提下車,一邊叮囑,“你自己註意安全,下飛機給我報個平安可以嗎?回國後,也要照顧好自己,我過段時間就回去了。”

李臨還沒來得及說話,克雷爾就說道,“宋,你們的關系真是好!但是請放心的,我會照顧好lin的。”

“那可真是多謝你了。”宋錦溪咬著牙,擠出來一句不情不願的感謝。轉過頭,他換回中文,再一次詢問,“回去後,真的不住我那嗎?”

“嗯,學校那邊已經沒什麽事情了,我也聯系好了實習,打算在實習公司附近找個房,繼續和克雷爾合租。”

好吧,宋錦溪想。沒再說什麽,他伸出手緊緊抱住李臨,在這個擁抱的時間超過普通朋友之前,就松開手。

這時,克雷爾也張開他粗壯的雙臂,“宋,我也會舍不得你的。”

非常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宋錦溪敷衍地和他抱了一下,又迅速松開。

鑒於克雷爾可憐的中文水平,他落地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報名語言班,然後就輕易而草率地開始他新的人生。

看他在報名表上填寫名字,李臨產生了一點感慨。克雷爾看起來腦子空空四肢發達,卻有一種莫名的勇氣,說走就走,隨時開啟新旅途,他好像從不會擔心會遭遇什麽,也不害怕難以看透的未來。他永遠樂觀,永遠自信,永遠不害怕新的開始。

所以,李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對自己來說是時候開始接納新的生活了嗎?他總在搖擺。

實習對李臨來說並沒有很大難度。朝九晚五的日子踏實又平淡。以往的一切都仿佛黃粱一夢,只是偶爾談及年齡,才想起自己走過的幾年彎路。

至於某人,他們依舊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隔三差五地聚餐,頻率穩定的性生活。宋錦溪不敢搶先挑破窗戶紙,李臨則覺得維持原狀便足夠了。

宋錦溪時常去接下班的李臨。次數多了,同事也會問他是誰。李臨只是抿著唇笑笑,沒有多說。

“商貿街那邊開了一家新餐廳,聽說還不錯。”宋錦溪說,“要去試試嗎?”

李臨點點頭,他都不用猜是聽誰說的,肯定是某個辜負了他信任的張某人。

當時和張明重逢,他還很高興,兩人偶爾私底下也會聊些有的沒的。後來他才知道,張明就是個宋錦溪的內奸,轉頭就和宋錦溪掏心掏肺,還添油加醋,添磚加瓦,哄的宋錦溪漲了他幾次工資。

之後張明也請客道歉,“哎呀,大家都是打工人嘛。畢竟他是給我開工資的老板,我也沒辦法。快嘗嘗這個!這兒的招牌菜,要不是這次發了獎金我都舍不得點。”

獎金。李臨冷笑,獎的就是上次他在宋錦溪面前巧言令色,怪不得那次宋錦溪還哼上歌了,全是這小子巧舌如簧。

“被老板當場抓包我能有什麽辦法,”張明又讓服務員加個硬菜,“我腦子一片空白,只能說是你路過,想看看他。”誰知道就這一句,騙的人樂了半天。

自此張明開啟了事業新賽道,不久就攢夠婚禮費用,樂呵呵和女朋友周恬恬求了婚,還大剌剌發了朋友圈。

刷到擁抱在花瓣中的男女時,宋錦溪正和李臨呆在一起,暗暗瞥一眼,又獨自消沈一會。但他還是大手一揮,給這對快樂小情侶發一個厚實的紅包。

李臨想,宋錦溪也會期待這種東西嗎?可是像他們現在這樣不好嗎,有什麽情況就好聚好散。與其參雜不知真假的承諾,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承諾。

當然,李臨也沒有真的沖張明上火。他其實也知道,張明不過是順著宋錦溪的期盼在無足輕重的細節上粉飾太平,是宋錦溪花錢供著的一個安慰劑。

他擡眼看向宋錦溪,這個人估計也是心知肚明。花錢辦一場家家酒罷了。

只是還沒到達,就接到克雷爾的來電。

“lin,”克雷爾的中文暫時不如花卷的水平,只能一頓一頓地磕吧著講話,“你上次辦的隔壁健身房的健身卡在哪裏呀?”

“我房間桌子底下抽屜裏,”李臨說,“那裏有一個餅幹盒,就餅幹盒裏。”

“哦,我看見了。”克雷爾用側臉和肩膀卡著手機,然後用手去掰開餅幹盒,“lin,你的盒子也卡太緊了吧,我打不開。嗯,我去找個螺絲刀什麽的試試撬開來吧。”

李臨雖然有點疑惑,也沒多想,以為只是一段時間不用卡得緊了,掛了電話也沒當一回事。

直到他飯吃到一半,又一次接到了克雷爾的電話。

“嗯,lin。這裏面沒有任何卡片,只有一些,嗯,我看不太懂的東西。”克雷爾的語氣充滿茫然,“還有一張照片。”

說完,他用手機給李臨發了一張他拍攝的餅幹盒內部物件。

一本本子,底下露出一角的是幾張泛黃的紙張,看不清上面的字。邊上放著一個紙飛機。本子上面是一張照片,李臨的記憶裏從未見過的照片。

男人和女人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

李臨猛的站起身,桌面上的碗碟劈裏啪啦地移了位。

宋錦溪看著他,“怎麽了?”

他雙手按在桌面上,胸膛起伏,急促地喘息,“那是,那是……”

他擡頭看向宋錦溪,嗓子沙沙的,“是我爸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