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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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避開李臨的目光，宋錦溪彎腰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東西，借此收拾滿腔混亂的思緒，整頓好那顆被酸脹感情浸透的心，等把東西都撿拾起，他也收拾出一副冷靜表象。
把東西遞給李臨，他勉力維持表面的得體，“是我找錯人了抱歉，這個就送給你，算是打擾你的賠罪。”
李臨擺手拒絕，“沒關系的，這多不好意思。你不是給別人帶的嗎？”
推拒間，李臨最終還是收下一些水果，禮貌客氣地道謝。
宋錦溪帶著那堆禮品下樓，在四樓遇見了滾下來的蘋果，紅彤彤的一個，沾滿了灰，跌落在臟兮兮的墻角，蹲下身伸手去撿，連滾兩層，蘋果已經有點磕碰壞了。
他蹲在那個臟兮兮的角落，半響沒站起來。他又被李臨忘了，對方的記憶裏不再有他的存在，不論好壞。只能當場控制住自己，演出個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起碼這次的相遇比上次好，他苦中作樂地想到，李臨頂多覺得自己古怪而不是像上次一般抗拒。
私下找了李臨的上司，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宋錦溪連夜修改了方案一二三四五，他就著自己貧瘠的戀愛經驗，還有些自信，畢竟他有追到李臨的經驗不是？
幾次偶遇過後，李臨確實對他放下了些心防，兩人可以聊上幾句，還掛念他那天尋找的人，被宋錦溪扯謊圓了過去。
這天宋錦溪看中一家餐廳，想約李臨吃飯。之前的嘗試讓他知道明著是約不出來人，李臨習慣兩點一線的生活，很少在外用餐，於是用上幾個安插在他身邊的人，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暗示，讓李臨誤以為是他自己做出的決定。
但是現在宋錦溪站在桌旁，發現自己忘記了一件事，他看著李臨面前的兩份餐具，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
正猶豫，李臨擡眼看見了他，驚喜道，“好巧。”
宋錦溪趕忙掛上笑臉，“好巧，你——”他不知道該說你一個人還是你們倆，卡了個殼。
好在李臨自覺介紹道，“這是宋錦溪，前兩天走錯門的那個，”又沖著宋錦溪指著團空氣說，“這是我男朋友。”
這副情景著實叫人覺得詭異，宋錦溪沒想到有天李臨會對自己介紹他的男朋友，自己還得小心翼翼地哄著，生怕哪裏露出馬腳。他連握手都不知往哪裏握，最後幹脆放棄了這個環節，坐在李臨對面，“我一個人，介意拼桌嗎？人多，也熱鬧點。”
李臨傻眼，只以為是對方不懂人情世故，哪有拼桌會找約會的小情侶。他看了眼男朋友的臉色，準備婉拒。沒想到宋錦溪動作很快，叫了服務員，迅速選好了餐，而後沖他一笑，“謝謝。”李臨臉皮子薄，見狀也只能吞下拒絕的話。
宋錦溪表面上風輕雲淡，背地裏尷尬得腳趾蜷縮，他以前也沒試過如此沒有眼力見，而且在對方的眼裏還像是強行插在小情侶裏的電燈泡。
菜上了，宋錦溪招呼李臨一起吃。李臨嘗了幾道，都合他的口味，不自覺多吃了點。宋錦溪給他倒了點酒，也喝了點，暈暈乎乎間，開心起來，手在桌底抓著男朋友，幾分甜蜜地望過去。
宋錦溪看著李臨在他面前和一團空氣秀恩愛，醋也不敢醋，只覺得心疼，他喜歡的人在不知道的地方變成了這個樣子，自欺欺人地活在虛假的愛情中，連自己站在他面前也認不出。
店中央擺著一架鋼琴，一束光打在上面，宋錦溪起身走去，光照在他身上，他今天用心打扮了一番，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看著確實是一表人才。
輕舒一口氣，他把手自然搭在琴鍵上，想起來對他而言的初見，在簡陋的琴房裏，他和李臨的命運自此交織在一起。那時，他還不知道亮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男生會在他後來的人生中如此舉足輕重，以至於把一切都瞧得輕巧，任性妄為。
後來他才意識到，連那些自己彈奏，李臨坐在一旁看著他的簡單時光都這般美好，是他回不去的過去。
曲畢，他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帶著說不出的期盼小心地向李臨的方向看去，妄圖能再見到他亮著光的眼神。
卻只見到，在他刻意選好的座位，旁人難以窺探的角落，沒給他分毫眼神的心上人，抱著那該死的空氣擁吻，最後懶洋洋地獨自醉倒。
臨走前宋錦溪提起酒瓶看了眼度數，確定是自己選的低度酒，他本來只打算拿來助興，沒想到李臨現在酒量差到連這種都能一杯倒。
喊來的司機在門口等著，宋錦溪抱著人走出來，小心把人放到後座，自己再上了車。司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口風嚴，才跟著來到這邊。見到宋錦溪抱著個男人出來也沒有任何表情，按照給的地址平穩地開去。
抱著人上樓，到門口把人放下，宋錦溪攙扶著李臨，一邊從他兜裏掏鑰匙。醉倒的李臨很乖，只不過時不時因為難受哼哼唧唧兩聲。
打開門，宋錦溪猶豫了片刻，還是進去了，沒想到如此簡單就登堂入室。他給李臨換了鞋，發現門口還放著一雙拖鞋，他脫了鞋試了試，剛好合腳。
攙扶著人進了房間，躺在床上。宋錦溪去拿毛巾給他擦臉，發現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成雙成對的，若不是知道李臨的幻覺，看見的人都會覺得這裏住著兩個人。估計另外一份也沒人用過，宋錦溪隨手抽了毛巾，用溫水打濕，給李臨擦臉。
然後拿出手機搜索怎樣照顧醉酒的人，根據網頁的信息，把李臨調整成側臥，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動作間，李臨皺著眉睜開眼，影影綽綽看見個人影，人影彎下腰餵他喝什麽，他半夢半醒間嘗了嘗，甜的，又心滿意足的睡了過去。
今天的男朋友難得貼心。
想著為李臨換身衣服，宋錦溪去打開了衣櫃。對於李臨的蝸居，這個衣櫃大的離譜，還有獨立的衣帽間，這讓宋錦溪有些疑惑。
掛著的大多是休閑裝，沒有什麽正裝，看著不太像李臨的風格，都是些對普通人偏貴的牌子貨。宋錦溪抽出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劃一下，是自己的尺碼。這個衣帽間，十之八九都是宋錦溪的尺寸，是李臨給自己男朋友準備的。拎著衣服的宋錦溪站在屋內，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他只想回到隔壁去擁抱住正在酣睡的人。
好不容易翻到一件幹凈睡衣，宋錦溪給李臨換上，轉身找到個幹凈的袋子，偷偷摸摸裝起一套自己尺碼的衣服。
離開前，他回到臥室，悄悄地撫摸床上人的睡顏，撥開自然垂下的劉海，輕輕在他額頭上偷一個吻。
第二天醒來，李臨感到宿醉過後伴隨著的頭疼，瞇著眼，腳下不穩地去洗漱，靠著點肉體記憶換了衣服，準備出門去。
男朋友還在睡覺，李臨摩挲片刻他的臉，額頭貼著額頭，彼此的呼吸拍打在對方臉頰，他喃喃道，“昨晚的你，好像有點不一樣。”怕對方誤會似的，馬上補了句，“但也很好，我很喜歡。”
前夜的醉酒致使李臨第二天工作不在狀態，同事湊到他身邊，問，“誒，小李，你之前說你對象出國留學，中間的手續你知道嗎？找了中介嗎？我家有個表弟，現在在考慮出國念書，想問問。”
李臨有點疑惑，“啊？你記錯了吧，他沒出國。”
同事和他面面相覷，“你之前說的啊，他出國留學的事。”
“沒有，你記錯人了吧。他當時準備出國，最後沒去。”
同事表情詭異地盯著他，沒講話，半響後走了。瞧著他氣憤的背影，李臨丈二摸不著頭腦。
真是奇怪。
另一邊宋錦溪連夜趕去了另一個城市見客戶，拿下這個單子他的項目在這就可以如火如荼地推開，由此打開新的市場，也有利於在集團內的立足。
回來的時候還是原來的司機去接，見他難得脫下西裝，換一身輕便的休閑裝，顯得人也年輕了不少，只不過瞧著不是他慣常穿的幾個奢侈品牌子。
見到司機的目光，宋錦溪帶著幾分甜蜜地展示了一下，“對象給買的。”司機有眼力見地跟著誇讚兩句，哄得人開心了，順手加了獎金。
“他買了不少，有一整個房間放著。”宋錦溪靠著車窗往外看，“能換好久不重樣。”
千金萬銀堆出來的小少爺，怎麽可能沒見過小小衣帽間，在宋家他的衣帽間裏堆滿的各季新品，估計能比奢侈品店裏還全乎。現在就因為他以前看不上眼的所謂低端牌子，樂得像個傻蛋。
司機從車內後視鏡看著他，嘆口氣，改了口，行吧，像個沒談過戀愛的少年郎，第一次收到對象買的禮物，喜不自勝。
經過幾次旁敲側擊的詢問，宋錦溪早就摸清楚了李臨幻想男友的底細。所有都能和宋錦溪吻合上，一切經歷都沒有改動地照搬走，只不過在出國後產生了變化。幻想男友是出國後，為了李臨提早回國，放棄了家庭和學業，只求陪在他身側。
那時的宋錦溪還相信只要自己頂替了幻想男友的位置，一切都將會撥回正軌。畢竟除了宋錦溪的部分，李臨的記憶沒有差錯，糾正唯一的紕漏後，李臨自然不治而愈。
回到c市，時間上剛好能接李臨下班。宋錦溪提前給司機放了假，自己開車去制造偶遇。
停車時，聽見隔壁幾人聊著天路過，其中一人摁了摁車鑰匙，一輛車亮起車燈，這人坐上駕駛位，倒車出庫，剩餘幾人在路邊等他。宋錦溪在一旁等停車位，湊巧聽了一耳朵八卦。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得了老板的青眼，明明之前老板根本不喜歡他，我私下聽老板嫌棄過他幾次，活幹的好，人倒是木訥。”
“據說是現在搭上了人。有了靠山，自然不同。”
“怪不得，今天還甩個臉子，問點事情都不願說。之前說他對象國外留學過，等我問句中介又變臉說從來沒出國，也不知道是牛皮吹破了不好補還是現在眼睛長上面去了，看不見咱們這些底下人。”
那人嗤笑，“得了吧，你們不知道他是怎麽爬上去的，我都嫌惡心。”
“怎麽了？”
“他靠著賣屁股上的位。”
“嘶——”幾人抽氣，又掛上了然的表情，“賣給誰？老板？真是惡心。”
“不是老板，是外面來的一個大老板，連咱們老板都要上趕著巴結，不然你以為為什麽老板最近這麽器重他？全都是為了他背後那個大老板！”
“哦？是嗎？是誰賣屁股給大老板了？”
“李臨——”那人下意識接話，轉頭發現問話的是個沒見過的男人，“你誰——”沒等他問出口，對面的人已經一拳頭上來。
站在一旁的幾個人趕忙上來拉架，但是長期坐班疏於鍛煉，壓根拉不住宋錦溪。宋錦溪也沒妄圖一打幾，他瞅準說李臨賣屁股的那個人，拳拳都沖他一個人招呼。
等被拉開的時候，對面已經鼻青臉腫，而他不過衣服淩亂，整理好被扯下的衣服，他沖那人狠狠呸了一聲。
“你神經病吧！”
“怎麽了？打的就是你，以後我見你一次打一次，老子就是有靠山，你能怎麽樣？”
幾個人相互攙扶著，上了車，留宋錦溪一個人站著，快速離開了現場。
宋錦溪沖著車尾氣不幹不凈罵了兩句，沒消氣，一轉頭發現一個人杵在自己眼前，嚇了一跳。
“你怎麽和他們打起來了？”
宋錦溪趕忙抹一把臉，之前搗騰半天的形象全報廢了。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理直氣壯地說，“他們說你壞話。”
“那也是沒辦法的，嘴在他們身上，攔不了。”李臨平靜地說，“我也聽過更難聽的，這不算什麽。”
宋錦溪意識到他指的是大四那年的流言蜚語。那時他不在，全數壓在眼前人的身上，壓彎了他的脊骨，自此對這些都聽之任之。宋錦溪沒親眼見證，卻在兜兜轉轉多年後怨恨上了散播謠言的父親，更恨的是那年心安理得在臥室睡了一周的自己。
話語卡在舌尖，又咽了回去，他什麽也不是，最多算是謠言中色令智昏的有錢老板——聽起來像是肥頭大耳的中年油膩男，哪來的身份指手畫腳。
李臨看見了他穿的一身，略帶驚訝地說，“我男朋友也有這一套。”
“好巧，”宋錦溪強扯出笑臉，拍拍身上的灰，使自己形象齊整一些，“我穿好看嗎？”
“好看。”李臨這麽回答。
然而宋錦溪看見了他眼裏寫著的另一個答案：
“但我男朋友穿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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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西遞給李臨，他勉力維持表面的得體，“是我找錯人了抱歉，這個就送給你，算是打擾你的賠罪。”
李臨擺手拒絕，“沒關系的，這多不好意思。你不是給別人帶的嗎？”
推拒間，李臨最終還是收下一些水果，禮貌客氣地道謝。
宋錦溪帶著那堆禮品下樓，在四樓遇見了滾下來的蘋果，紅彤彤的一個，沾滿了灰，跌落在臟兮兮的墻角，蹲下身伸手去撿，連滾兩層，蘋果已經有點磕碰壞了。
他蹲在那個臟兮兮的角落，半響沒站起來。他又被李臨忘了，對方的記憶裏不再有他的存在，不論好壞。只能當場控制住自己，演出個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起碼這次的相遇比上次好，他苦中作樂地想到，李臨頂多覺得自己古怪而不是像上次一般抗拒。
私下找了李臨的上司，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宋錦溪連夜修改了方案一二三四五，他就著自己貧瘠的戀愛經驗，還有些自信，畢竟他有追到李臨的經驗不是？
幾次偶遇過後，李臨確實對他放下了些心防，兩人可以聊上幾句，還掛念他那天尋找的人，被宋錦溪扯謊圓了過去。
這天宋錦溪看中一家餐廳，想約李臨吃飯。之前的嘗試讓他知道明著是約不出來人，李臨習慣兩點一線的生活，很少在外用餐，於是用上幾個安插在他身邊的人，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暗示，讓李臨誤以為是他自己做出的決定。
但是現在宋錦溪站在桌旁，發現自己忘記了一件事，他看著李臨面前的兩份餐具，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
正猶豫，李臨擡眼看見了他，驚喜道，“好巧。”
宋錦溪趕忙掛上笑臉，“好巧，你——”他不知道該說你一個人還是你們倆，卡了個殼。
好在李臨自覺介紹道，“這是宋錦溪，前兩天走錯門的那個，”又沖著宋錦溪指著團空氣說，“這是我男朋友。”
這副情景著實叫人覺得詭異，宋錦溪沒想到有天李臨會對自己介紹他的男朋友，自己還得小心翼翼地哄著，生怕哪裏露出馬腳。他連握手都不知往哪裏握，最後幹脆放棄了這個環節，坐在李臨對面，“我一個人，介意拼桌嗎？人多，也熱鬧點。”
李臨傻眼，只以為是對方不懂人情世故，哪有拼桌會找約會的小情侶。他看了眼男朋友的臉色，準備婉拒。沒想到宋錦溪動作很快，叫了服務員，迅速選好了餐，而後沖他一笑，“謝謝。”李臨臉皮子薄，見狀也只能吞下拒絕的話。
宋錦溪表面上風輕雲淡，背地裏尷尬得腳趾蜷縮，他以前也沒試過如此沒有眼力見，而且在對方的眼裏還像是強行插在小情侶裏的電燈泡。
菜上了，宋錦溪招呼李臨一起吃。李臨嘗了幾道，都合他的口味，不自覺多吃了點。宋錦溪給他倒了點酒，也喝了點，暈暈乎乎間，開心起來，手在桌底抓著男朋友，幾分甜蜜地望過去。
宋錦溪看著李臨在他面前和一團空氣秀恩愛，醋也不敢醋，只覺得心疼，他喜歡的人在不知道的地方變成了這個樣子，自欺欺人地活在虛假的愛情中，連自己站在他面前也認不出。
店中央擺著一架鋼琴，一束光打在上面，宋錦溪起身走去，光照在他身上，他今天用心打扮了一番，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看著確實是一表人才。
輕舒一口氣，他把手自然搭在琴鍵上，想起來對他而言的初見，在簡陋的琴房裏，他和李臨的命運自此交織在一起。那時，他還不知道亮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男生會在他後來的人生中如此舉足輕重，以至於把一切都瞧得輕巧，任性妄為。
後來他才意識到，連那些自己彈奏，李臨坐在一旁看著他的簡單時光都這般美好，是他回不去的過去。
曲畢，他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帶著說不出的期盼小心地向李臨的方向看去，妄圖能再見到他亮著光的眼神。
卻只見到，在他刻意選好的座位，旁人難以窺探的角落，沒給他分毫眼神的心上人，抱著那該死的空氣擁吻，最後懶洋洋地獨自醉倒。
臨走前宋錦溪提起酒瓶看了眼度數，確定是自己選的低度酒，他本來只打算拿來助興，沒想到李臨現在酒量差到連這種都能一杯倒。
喊來的司機在門口等著，宋錦溪抱著人走出來，小心把人放到後座，自己再上了車。司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口風嚴，才跟著來到這邊。見到宋錦溪抱著個男人出來也沒有任何表情，按照給的地址平穩地開去。
抱著人上樓，到門口把人放下，宋錦溪攙扶著李臨，一邊從他兜裏掏鑰匙。醉倒的李臨很乖，只不過時不時因為難受哼哼唧唧兩聲。
打開門，宋錦溪猶豫了片刻，還是進去了，沒想到如此簡單就登堂入室。他給李臨換了鞋，發現門口還放著一雙拖鞋，他脫了鞋試了試，剛好合腳。
攙扶著人進了房間，躺在床上。宋錦溪去拿毛巾給他擦臉，發現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成雙成對的，若不是知道李臨的幻覺，看見的人都會覺得這裏住著兩個人。估計另外一份也沒人用過，宋錦溪隨手抽了毛巾，用溫水打濕，給李臨擦臉。
然後拿出手機搜索怎樣照顧醉酒的人，根據網頁的信息，把李臨調整成側臥，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動作間，李臨皺著眉睜開眼，影影綽綽看見個人影，人影彎下腰餵他喝什麽，他半夢半醒間嘗了嘗，甜的，又心滿意足的睡了過去。
今天的男朋友難得貼心。
想著為李臨換身衣服，宋錦溪去打開了衣櫃。對於李臨的蝸居，這個衣櫃大的離譜，還有獨立的衣帽間，這讓宋錦溪有些疑惑。
掛著的大多是休閑裝，沒有什麽正裝，看著不太像李臨的風格，都是些對普通人偏貴的牌子貨。宋錦溪抽出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劃一下，是自己的尺碼。這個衣帽間，十之八九都是宋錦溪的尺寸，是李臨給自己男朋友準備的。拎著衣服的宋錦溪站在屋內，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他只想回到隔壁去擁抱住正在酣睡的人。
好不容易翻到一件幹凈睡衣，宋錦溪給李臨換上，轉身找到個幹凈的袋子，偷偷摸摸裝起一套自己尺碼的衣服。
離開前，他回到臥室，悄悄地撫摸床上人的睡顏，撥開自然垂下的劉海，輕輕在他額頭上偷一個吻。
第二天醒來，李臨感到宿醉過後伴隨著的頭疼，瞇著眼，腳下不穩地去洗漱，靠著點肉體記憶換了衣服，準備出門去。
男朋友還在睡覺，李臨摩挲片刻他的臉，額頭貼著額頭，彼此的呼吸拍打在對方臉頰，他喃喃道，“昨晚的你，好像有點不一樣。”怕對方誤會似的，馬上補了句，“但也很好，我很喜歡。”
前夜的醉酒致使李臨第二天工作不在狀態，同事湊到他身邊，問，“誒，小李，你之前說你對象出國留學，中間的手續你知道嗎？找了中介嗎？我家有個表弟，現在在考慮出國念書，想問問。”
李臨有點疑惑，“啊？你記錯了吧，他沒出國。”
同事和他面面相覷，“你之前說的啊，他出國留學的事。”
“沒有，你記錯人了吧。他當時準備出國，最後沒去。”
同事表情詭異地盯著他，沒講話，半響後走了。瞧著他氣憤的背影，李臨丈二摸不著頭腦。
真是奇怪。
另一邊宋錦溪連夜趕去了另一個城市見客戶，拿下這個單子他的項目在這就可以如火如荼地推開，由此打開新的市場，也有利於在集團內的立足。
回來的時候還是原來的司機去接，見他難得脫下西裝，換一身輕便的休閑裝，顯得人也年輕了不少，只不過瞧著不是他慣常穿的幾個奢侈品牌子。
見到司機的目光，宋錦溪帶著幾分甜蜜地展示了一下，“對象給買的。”司機有眼力見地跟著誇讚兩句，哄得人開心了，順手加了獎金。
“他買了不少，有一整個房間放著。”宋錦溪靠著車窗往外看，“能換好久不重樣。”
千金萬銀堆出來的小少爺，怎麽可能沒見過小小衣帽間，在宋家他的衣帽間裏堆滿的各季新品，估計能比奢侈品店裏還全乎。現在就因為他以前看不上眼的所謂低端牌子，樂得像個傻蛋。
司機從車內後視鏡看著他，嘆口氣，改了口，行吧，像個沒談過戀愛的少年郎，第一次收到對象買的禮物，喜不自勝。
經過幾次旁敲側擊的詢問，宋錦溪早就摸清楚了李臨幻想男友的底細。所有都能和宋錦溪吻合上，一切經歷都沒有改動地照搬走，只不過在出國後產生了變化。幻想男友是出國後，為了李臨提早回國，放棄了家庭和學業，只求陪在他身側。
那時的宋錦溪還相信只要自己頂替了幻想男友的位置，一切都將會撥回正軌。畢竟除了宋錦溪的部分，李臨的記憶沒有差錯，糾正唯一的紕漏後，李臨自然不治而愈。
回到c市，時間上剛好能接李臨下班。宋錦溪提前給司機放了假，自己開車去制造偶遇。
停車時，聽見隔壁幾人聊著天路過，其中一人摁了摁車鑰匙，一輛車亮起車燈，這人坐上駕駛位，倒車出庫，剩餘幾人在路邊等他。宋錦溪在一旁等停車位，湊巧聽了一耳朵八卦。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得了老板的青眼，明明之前老板根本不喜歡他，我私下聽老板嫌棄過他幾次，活幹的好，人倒是木訥。”
“據說是現在搭上了人。有了靠山，自然不同。”
“怪不得，今天還甩個臉子，問點事情都不願說。之前說他對象國外留學過，等我問句中介又變臉說從來沒出國，也不知道是牛皮吹破了不好補還是現在眼睛長上面去了，看不見咱們這些底下人。”
那人嗤笑，“得了吧，你們不知道他是怎麽爬上去的，我都嫌惡心。”
“怎麽了？”
“他靠著賣屁股上的位。”
“嘶——”幾人抽氣，又掛上了然的表情，“賣給誰？老板？真是惡心。”
“不是老板，是外面來的一個大老板，連咱們老板都要上趕著巴結，不然你以為為什麽老板最近這麽器重他？全都是為了他背後那個大老板！”
“哦？是嗎？是誰賣屁股給大老板了？”
“李臨——”那人下意識接話，轉頭發現問話的是個沒見過的男人，“你誰——”沒等他問出口，對面的人已經一拳頭上來。
站在一旁的幾個人趕忙上來拉架，但是長期坐班疏於鍛煉，壓根拉不住宋錦溪。宋錦溪也沒妄圖一打幾，他瞅準說李臨賣屁股的那個人，拳拳都沖他一個人招呼。
等被拉開的時候，對面已經鼻青臉腫，而他不過衣服淩亂，整理好被扯下的衣服，他沖那人狠狠呸了一聲。
“你神經病吧！”
“怎麽了？打的就是你，以後我見你一次打一次，老子就是有靠山，你能怎麽樣？”
幾個人相互攙扶著，上了車，留宋錦溪一個人站著，快速離開了現場。
宋錦溪沖著車尾氣不幹不凈罵了兩句，沒消氣，一轉頭發現一個人杵在自己眼前，嚇了一跳。
“你怎麽和他們打起來了？”
宋錦溪趕忙抹一把臉，之前搗騰半天的形象全報廢了。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理直氣壯地說，“他們說你壞話。”
“那也是沒辦法的，嘴在他們身上，攔不了。”李臨平靜地說，“我也聽過更難聽的，這不算什麽。”
宋錦溪意識到他指的是大四那年的流言蜚語。那時他不在，全數壓在眼前人的身上，壓彎了他的脊骨，自此對這些都聽之任之。宋錦溪沒親眼見證，卻在兜兜轉轉多年後怨恨上了散播謠言的父親，更恨的是那年心安理得在臥室睡了一周的自己。
話語卡在舌尖，又咽了回去，他什麽也不是，最多算是謠言中色令智昏的有錢老板——聽起來像是肥頭大耳的中年油膩男，哪來的身份指手畫腳。
李臨看見了他穿的一身，略帶驚訝地說，“我男朋友也有這一套。”
“好巧，”宋錦溪強扯出笑臉，拍拍身上的灰，使自己形象齊整一些，“我穿好看嗎？”
“好看。”李臨這麽回答。
然而宋錦溪看見了他眼裏寫著的另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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