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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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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幸存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又不是第一次見,”塔納托斯單手鉗制住住庭霖手腕按壓在頭頂,另一只手向下撩開了輕薄衣衫的下擺,“讓我檢查檢查,看看那條小人魚對你做了什麽。”

東方留學生牙關緊咬,渾身肌肉緊繃,雖然壓制得一動不動,但雙眸中依舊迸射出憤怒的火焰。

塔納托斯偏頭輕輕咬了咬庭霖的耳朵尖,滿意地看著那處白皙的皮肉泛起紅意,沒忍住笑了起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這樣任人宰割但又特別不服的樣子很可愛。”

可不可愛不好說,但庭霖同學現在看起來心情非常不爽且更加不服,塔納托斯悠悠道:“在我的地盤上那麽大膽,不擔心我趁機悄悄把你的同伴們都殺了嗎?”

亡靈沒有溫度的軀體散發著直逼靈魂的冷意,冰涼的指尖探入內衫,動作萬分繾綣的在腰腹處流連,順著勁瘦的曲線下滑,最終堪堪懸停在一個過分危險的地方,十分有眼力見地沒有繼續。

塔納托斯居高臨下,緊緊地盯著庭霖濡濕嫣紅的雙唇,聲音輕柔:“你明知道極有可能會碰上我,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前來,那條魚究竟有什麽魅力,能讓你如此奮不顧身。”

“你明明答應過他不冒險……”塔納托斯瞇起眼,勾唇一笑,“還是我在你那不算‘險’?”

庭霖抑制住翻白眼的欲望,在能開口的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與你何幹。”

“怎麽與我無幹,”亡靈黑色的長長的指甲劃過庭霖咽喉,所經之處留下的血痕頓時滲出了血珠,蓬勃盎然的生氣隨著血腥氣一起蔓延,充滿了整個棺材。

塔納托斯埋頭深吸一口氣,“你知道那條人魚拋棄你後去了哪裏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去哪是他的自由,倒是你——”庭霖面容冷若冰霜,強行轉移話題,專挑痛處踩,“你對整個亡靈秘境都了如指掌,你的靈魂自由無邊,你的身體被埋葬在教堂神像之下——但你的妹妹和母親還等你回家吃飯呢。他們是不知道你的屍體在這,還是不想知道你的屍體在這?”

庭霖眉梢微挑:“白天,所有的一切都十分正常,小女孩不想讀書溜出去玩,小鳥不想呆在屋內飛出去尋找天空,年輕女士對自己女兒和種族的未來深感憂慮——你白天長什麽樣子?”

塔納托斯目光落在庭霖蓄著微光的眼眸深處,一寸一寸地撫摸過脖頸上敏感脆弱的命脈,含情脈脈地輕柔道:“哦,原來你不僅喜歡白骨,還喜歡白天?”

“……我在和你說正事,”庭霖被摸得毛骨悚然,很想一劍把他捅個對穿,強壓著火道:“你既然不讓我亂動,那你自己又在那動什麽?!!”

“哎呀,庭霖同學,小點聲,萬一被別人看見了你我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怎麽辦?”塔納托斯指尖輕挑,沿著下頜線撫過側臉,撥弄著庭霖額前碎亂的黑發,語氣淡然,“只要他們看見了你被我壓在這裏強行輕薄,哪怕我連衣服都沒亂,你我之間連吻都沒接過,一旦傳出去,說不定成了你我在教堂內放肆交合,姿勢怎麽放蕩,戰況多麽激烈,順便給你安排一個分外邪惡的身份,口口相傳,爭相傳誦,不出幾天,滿城鎮的亡靈和滿梅爾斯大陸的人都知道了你怎樣脅迫我——”

“等等,”庭霖從滿耳的汙言穢語中敏銳地抓住了重點,“為什麽是我脅迫你?”

“因為我是他們的同類啊,”塔納托斯挑眉,“他們當然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偏袒我。”

“更何況,現在是十二點之後——真正的漫漫長夜中,所有人都現出了原形,而你,庭霖同學,你是偌大城鎮中唯一的一個人類,你猜,如果你被其他亡靈發現並抓住了,他們會怎麽對你?”

塔納托斯微笑:“他們會想方設法地逼問你是否還有其他人類,但念在往昔同為一族的份上,他們不會直接動手,只會召集其他序列對你進行審訊,水淹、火燒、肢體分解、掏空內臟、各種匪夷所思但又令人求死不能的刑具……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他們對待敵人的態度只有殘忍。怎麽樣,對比之下,是不是顯得我對你特別溫柔?”塔納托斯捏住庭霖下巴,眼神冷冽,“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和他們不是一個時間死去的。”

庭霖呼吸略有些困難,“難道不是因為我對你來說很特殊嗎?”

“這當然是最大的原因,”塔納托斯懶懶散散地擡眼,“所以你要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別讓其他亡靈碰到你,至於你那位小人魚朋友,要不要你求求我,說不定我會愛屋及烏順便連他一起庇護了。”

“不必,我覺得海衛比你強。”庭霖說完,面不改色地閉上眼,不說話了。

世界終於清凈了片刻——但只有片刻。兩秒鐘後,塔納托斯強硬地擡起庭霖下巴,作勢吻向那兩片沒說過一句好話的嘴唇,還沒等動作落實,庭霖被迫睜眼,咬牙問:“你幹什麽?”

塔納托斯理所當然地坦誠道:“別睡覺,我無聊,你陪我聊一會。”

庭霖簡直要被這個陰晴不定的東西氣笑了,怒道:“不是你讓我小點聲不動的嗎?我閉目養神不行?”

“不好意思,”塔納托斯解開對庭霖身體活動的限制,慢慢替他理了理衣服,“現在你可以動了。”

庭霖當即提膝踹向亡靈兩腿中間,翻身而起掀翻了水晶棺材,一劍砍斷了塔納托斯半截長發:“滾。”

塔納托斯極速後退,避開滿含殺意的劍鋒,捏住劍尖意味深長地望著庭霖,玩味道:“冷靜,寶貝兒,我這就滾。”

“不過,滾之前,我想給你看一個畫面。”

塔納托斯揮手,半空中無數死氣纏繞凝實,顯現出亡靈城鎮的現狀——數不清的半透明亡靈互相擁擠、踩踏,尖嘯著向著一個地方瘋狂地奔湧而去,仿佛餓到極致的猛獸聞到了血腥氣,蝗蟲過境般壓抑得令人不寒而栗,而亡靈大軍的盡頭,是蒂法尼與黛麗絲一家的花園後院溪前,一座不到兩米長、小小的空心的、小孩子用泥巴和石塊搭建的石窟隧道。

“你們進入秘境時所見的那座石窟,不過是我妹妹淘氣時和泥巴建出來的玩具,本來無甚大用,但既然恰巧裂開了一道與外界想通的縫隙,那就幹脆物盡其用吧。”

庭霖臉色一變:“我的同學——”

“放心,他們已經被人接回去了。”塔納托斯奇道,“你居然不擔心海衛?”

角落裏,卡羅琳自從庭霖被拽進水晶棺材後就一直安安靜靜地落在跌倒的神像上,庭霖收劍,沒理亡靈,而是走過去撫摸著小鳥絢麗的尾羽:“多謝你的幫助,去吧。”

青藍色的卡菲特鳥聞言舒展開雙翼,在空中旋飛兩圈,對著庭霖清啼一聲後頭也不回地沖出教堂,加入濤濤江河般的亡靈群,向著空間裂縫而去。

明月高懸,亡靈宛若哽咽的嚎叫愈演愈烈,直到震耳欲聾,隔著五條街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庭霖平靜地拂去水晶棺材底部的塵土,坐下,抱臂望向不遠處的亡靈:“突然想起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想讓我滾了,想把我揍一頓?”亡靈調笑道,“你現在是在為徹底殺死我而拖延時間找機會嗎?”

“拖延時間的是你,不是我。”庭霖握住無名劍劍柄,劍尖偏移挪到亡靈的脖子上,“你叫什麽名字?”

亡靈聳聳肩,無所謂道:“塔納托斯。”

庭霖屈指敲了敲水晶棺面,耐心道:“我問的是你的人類名字。”

“……問這個幹什麽,”塔納托斯瞇起眼,“我已經不做人很久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好歹我們認識這麽久了,好像從來沒有知道過你的真實姓名與身份。”

庭霖擡眸,“精靈阿多尼斯,吸血鬼赫爾墨斯,人魚海衛,亡靈塔納托斯——你到底是誰?”

夜風鉆入教堂,凜冽的冷風帶著遠處無數靈魂流不出的眼淚,嘩啦吹亂了滿地白骨。一直笑容滿面的亡靈臉上笑意徹底收斂,如同倒在地上的神像一般佇立在原地,一聲不響。

塔納托斯深灰的發色在漆黑的夜晚中濃重得像純粹的黑,眼睛中幽綠色的光芒緩緩熄滅了,直視著庭霖的黑眸,不顧頸側削鐵如泥的劍鋒,目不斜視地向前一步:“你覺得我是誰?”

“我覺得你都不是。那些序列都不適合你。”

庭霖手腕被亡靈蒼白到沒有絲毫血色的手指攥住,劍刃切入皮膚,流出來的卻只有濃郁到近乎實體的黑色死氣。

塔納托斯眼都沒眨,慢慢屈膝半跪下來,聲音沙啞:“庭霖同學,我叫菲埃勒斯。”

“我是當年人類滅絕之戰的,唯一一個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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