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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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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習慣

庭霖挑眉:“你這是在主動找打嗎?”

赫爾墨斯輕輕扯了扯嘴角:“算是吧。因為我發現,我好像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而且無法挽救。”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人溺水而亡,而那人落水的時候,我卻因為種種原因自我封閉,哪怕站在河邊都沒有發現,最終只能被迫接受噩耗一樣。”

“我以為她的死與我無關,但實際上,只要當初站在河邊的我稍微關註一下外界,稍微擡頭看一看、聽一聽,伸手拉她一把,就會迎來與現在截然不同的結局。”

赫爾墨斯臉上笑意徹底消失:“我覺得我該死。但我又不能死。”

最近幾天赫爾墨斯糾纏太過,吸血鬼發洩似的說完,後知後覺地在庭霖略帶詫異的眼睛中發現自己有點煩人。

何必呢。

赫爾墨斯迅速垂下目光,還未重新撿起人設編造出點東西補救,庭霖卻先開口了:“那就好好活著。”

無情道最沒這麽細膩的煩惱,有問題就解決問題,解決不了就另辟蹊徑,庭霖聽罷,摸出一顆糖遞給他:“你要是愧疚,就盡力而為,想辦法實現那人的遺願。”

“吃完糖就去幹活,”庭霖冷酷無情,覺得把糖來來回回遞塞的自己和赫爾墨斯都有病:“今天天亮之前必須離開圖書館,我不能犯校規。”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書堆,將全副身心投入那些並不受其他人重視的淩亂書本上。

而那顆不甜的糖,仍然安安靜靜地躺在手掌心中,尚且帶著殘溫。

赫爾墨斯低頭怔楞片刻,一時思緒雜亂如麻。

失去了夜明珠和筆記光芒的圖書館內一片昏暗,以年少的吸血鬼的視力,能輕易辨認出左手指縫隙下筆記陳舊表面的所有細節,如同歷歷在目的往事覆現,深入靈魂。

寂靜中,赫爾墨斯不知道又在想什麽,兀自坐在桌子上消沈了半天,終於起身去圖書館的另一角收拾掉落的圖書。

庭霖俯身撿起另一本嶄新的《序列起源》,對系統說:“你有沒有覺得這只吸血鬼怪怪的?”

【仙君,這句話你說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了,】系統扶額,【人家正準備跟你敞開心扉互訴衷腸呢,你怎麽能忍心指使他去幹活?】

“他不幹,難道我幹?親兄弟還得算明賬呢,我閑的嗎?”庭霖覺得系統不可理喻,“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庭霖摩挲了一下書皮封面:“他是不是被奪舍了?還是剛剛在法陣裏被刺激到了,勾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憶?”

剛才那個陣是個純粹的、只能將景象存儲起來再向人展示的陣法,連尋常法陣對非陣主的排斥性都沒有,溫吞的像夏季被曬得熱乎乎的溫水,瓦解之後連對圖書館的封閉都跟著消失不見,赫爾墨斯也沒在其中被什麽妖魔鬼怪攻擊到,怎麽忽地說這麽多廢話?

庭霖隨手拾起一張落在地上的白紙,自上而下一寸寸撫平,調動真氣,勾勒出整個亞科斯學院的精細地圖。

現在的這副地圖,相比開學舞會那天已經細致了不少,其中,兩個小小的白點正在螞蟻趕路似的以極其難測的速度移動,在學院大門外接近大海的白點是阿多尼斯,這位精靈王子居然大半夜的不睡覺去看海;另一個在圖書館內的白點代表赫爾墨斯,這只吸血鬼呆在一個地方良久才擡腳走兩步,像是收拾亂局收拾得十分認真。

庭霖抖動紙張令兩人的靈魂印記投射到空中,而後仔細觀察著這兩枚圓形印記。

說實話,這兩人的靈魂印記都有點與眾不同——大多數人的靈魂印記是一個完整的覆雜的圖案,順著一條線就能理清脈絡,但這倆人不一樣——就像一團毫無規律的曲線交織在一起,毫無規律,毫無條理。

當然,有可能梅爾斯大陸上的人都這樣,但庭霖目前修為不支持他隨意在他人身上施加靈魂印記,目前只有阿多尼斯和赫爾墨斯這倆奇葩夠格。

庭霖眉心漸漸顰起一絲褶皺,須臾後凝住的目光一動,懸浮於空中的兩枚印記紛紛徐徐轉過一個微小的角度,前後交錯著疊在一起——奇跡般的,這兩個像線條隨機扭曲而成的圖案,竟有銅幣大小的部分是一模一樣的!

庭霖早有預料的“唔”了一聲,毫不意外道:“小二,你覺得【獵魔】只有蠱惑人心這一種天賦嗎?”

【……你想說什麽?】

庭霖:“有沒有一種可能,【獵魔】真的存在,而且他們不像尋常序列那樣拘泥於一副身體,而是可以同時擁有多副軀殼?”

“或者說,【獵魔】一族可以像奪舍一樣,侵占其他序列的身體?”

庭霖撫摸了一下兩枚靈魂印記重疊的部分,“靈魂印記這個法術是我獨創的,這種情況分明就是同一個靈魂被分成了幾份,因此呈現出來的印記就只是完整靈魂的一部分。”

庭霖思緒陡然一轉:“今年那本不知道哪年的筆記,就是赫爾墨斯特意讓我接觸的,但他為什麽讓我進法陣接觸人類滅絕前的歷史?”

“難道是真想趁機奪舍嗎……”

上班從來不帶腦子的系統先是迷茫,隨即震撼,最後又恢覆了無語,委婉道:【有沒有可能,他只是單純的想和你走近一些,為此特地創造了一番獨屬於你們二人的奇特回憶?】

赫爾墨斯那樣子就不像單純的,庭霖懶得反駁,撤走法術後專心致志地開始整理圖書。

但赫爾墨斯有些話沒說錯,這些所謂的新進書籍雖然有新有舊,但大多數字都少的很,庭霖最後走到門口找到扔出去的那本《序列起源》,放回書架後對還在埋頭苦幹的赫爾墨斯問:“走?”

“走吧。”

圖書館被莫名其妙的風攪得全亂,一時半會根本收拾不晚,但在拖下去,天就要亮了。

赫爾墨斯此時已經恢覆了尋常的狀態,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一溜煙地躥過來,揚了揚手中的筆記:“這本筆記太危險了,我打算買下,在宿舍找個角落鎖起來,過幾天回家的時候帶給家族裏的長輩看看,不然哪天再把其他人拖進那個魔法陣就不好了。”

庭霖不置可否地“嗯”了聲,擡腿往外走,赫爾墨斯頓時興高采烈:“誒,庭霖同學,都這麽晚了,不出去玩一玩嗎?我來學校一星期了還沒見過海呢。”

吸血鬼笑容燦爛,庭霖沒忍住瞥了他一眼:“你還剩多少錢?”

庭霖指了指身後的一片狼藉:“夠賠償這些東西嗎?”

吸血鬼:“……”

“那什麽,也沒證據能證據圖書館是被我們破壞的吧……”

庭霖好心提醒道:“不是‘我們’,是‘我’。友情提示一下,今天你是圖書管理員,而我只是來幫忙整理圖書的,沒人能證明我什麽時候離開的圖書館。”

赫爾墨斯震撼而迷茫:“……庭霖同學,我們好歹同吃同學了快七天了呢。”

“七天了,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

這種這種搞不好就違反校規的鍋庭霖才不背,況且,本來就是赫爾墨斯找到的這本被施加了法陣結點的筆記。

赫爾墨斯無奈,掏出鑰匙落鎖,忽然靈機一動,倒退兩步助跑,飛起一腳踹向圖書館四指厚的實木大門,“哢嚓”幾聲後,年久失修的大門掙紮了幾秒,轟然倒下。

赫爾墨斯滿意地拍了拍手:“我十二點下班,下班後發生了什麽就不管我的事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亞科斯學院圖書館被盜的事沸沸揚揚地傳遍了全校,赫爾墨斯非但連買筆記的錢都沒掏,還順利領到了一天的酬薪。

“沒辦法,誰讓亞科斯學院的花銷那麽高呢。”

赫爾墨斯一屁股坐下,打了個哈欠,伸手往庭霖袖袋裏摸糖,已經逐漸習慣的庭霖對此麻木不仁,低頭翻過一頁最新版的《魔藥配方大全》,任由赫爾墨斯動作。

“亞科斯學院是整片大陸最好的魔法學校,但它一年的學費是普通人不吃不喝十年的收入,其他學校雖相對低廉,但也沒低多少,為此,很多學生不得不賠上全副身家,卻發現學費只是一個開始。”

庭霖已經辟谷,最近為了省錢和躲赫爾墨斯也很少吃飯,但赫爾墨斯並不知情,依舊堅持不懈地每天給庭霖帶東西吃,今天帶的是一枚和第一次格鬥課一樣的橙黃色果實,在庭霖翻書的間隙間抵在他唇邊,問:“嘗嘗?”

庭霖面無表情地微微偏頭,伸手接過果實,邊看書邊吃了。

赫爾墨斯心情愉悅地吹了聲口哨,覺得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以前一般要等他問到第七遍的時候,庭霖才會在身後查理德和他同桌怪異的眼神中接過。

“但是,”赫爾墨斯盯著庭霖側臉看了半晌,幾秒後才找回話題,“教材要錢,魔藥材料要錢,吃完要錢,住宿舍要錢……零零散散加起來,又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噔、噔、噔……”

就在這時,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漸行漸近,赫爾墨斯及時閉上了嘴,兩秒鐘後,塔麗莎菲爾老師踏進教室,用睥睨眾生的眼神掃過全班,在瞬間安靜的班級裏宣布了一件消息:“我們學院馬上要舉行一場化學比賽,有誰想參加?”

比賽當然是成績優異的同學參加,但眾目睽睽之下,開學測驗前幾名的同學還沒舉手,庭霖已經率先平靜道:“老師,我想參加。”

東方留學生的勇氣可歌可泣,這驚世駭俗的一句比塔麗莎菲爾老師的死亡註視都管用。

震驚得連呼吸聲都小了的一年級三班內,赫爾墨斯覆雜地望了一眼塔麗莎菲爾老師,迅速低頭小聲道:“庭霖同學,你還記得你開學化學考試只得了24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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