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關燈
第203章

秋?

秋為什麽會在這裏??

猝不及防在這裏見到意想不到的人,諸伏景光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認錯了人,下一秒他又在心底瞬間否定了自己。

他怎麽也不可能把秋認錯。

諸伏景光下意識攥緊了放在身邊的手指,強行控制著心底騰升出來的各種情緒讓自己面上保持正常,可視線在看到那人臉上刺眼的傷痕以及身上斑駁的血跡時,他心裏無法抑制地生出一股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的怒火和殺意。

他暗自吸了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也不再去想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畢竟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秋的身份估計已經被朗姆發現了,而且還受到了嚴刑拷打。

諸伏景光眼神暗了暗,偏過頭故作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身旁的‘朗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好時候,周圍都是朗姆手裏的人,得另外找機會。

他面上偽裝做的很好,周圍的人都沒註意到短短時間裏他略過這麽多心緒。

‘朗姆’上前用手摸了摸汽車裏被屬下抱著的孩子的額頭,手心滾燙的溫度讓他心裏驚了一下,面容也更加嚴肅。

哪怕是心腹屬下,對於返老還童這種堪稱奇跡的事情朗姆也沒告知下去,將人帶回來也只交代了一聲要把人看好,不能讓對方出現什麽問題。

比如死了或者身體出現什麽不可逆轉治愈的毛病。

對‘朗姆’來說,他只知道這孩子很重要,要是路上出了什麽問題,恐怕就連他自己也討不了什麽好處。

思及此,’朗姆‘不由轉頭看向身旁的醫生。

醫生斟酌著小聲開口:“是傷口引發的發炎,加上現在天氣寒冷,小孩子體質弱,寒風入體導致高燒發熱,要是時間拖久了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肺炎,還可能會燒壞腦子。”

“現在最主要的是盡快把溫度降下來。”

可眼下準備出發,路上哪有什麽條件。

但若是不管不顧,這麽小的孩子說不定還可能抗不過去。

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得罪朗姆先生了,身上那些鞭傷他這個見慣了各種事的醫生都忍不住有些膽寒。

諸伏景光在後面靜靜聽著,帶著擔憂的視線不著痕跡地落在汽車裏的小孩兒身上,心裏對朗姆的殺意也更加劇烈。

‘朗姆’有點拿不定主意,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就差臨門一腳的事,耽誤了轉移的時間要是後面發生什麽變故他可不覺得自己能擔起這份責任。

可眼下這個‘重要人質’的情況又很不妙,完全置之不理他又怕出了什麽問題不好向朗姆交代,一時躊躇不決,忍不住向一側看過去,在人群中找到一身廚師打扮的本尊。

人群後方的朗姆本人聽出大概,眉間輕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但他也擔心人要是真出了什麽問題,會給實驗帶來什麽影響,而且那個人骨頭很硬,即使以現在這副瘦弱稚嫩的身軀飽受酷刑也沒將他向知道的事情說出來,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朗姆說什麽也不可能放任對方出事,更別說任由對方被燒成傻子這種情況。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對那邊頂著自己身份的下屬輕輕搖頭,不著痕跡比了個手勢。

‘朗姆’得了吩咐,心下一定,問醫生:“大概需要多久?”

醫生搖頭:“說不好,得先想辦法把溫度降下來,現在也沒什麽別的法子,只能用濕毛巾擦擦身體,看看溫度能不能降下來,可能需要一兩個小時左右,等溫度降下來就沒什麽事了。”

一兩個小時,這點時間倒還是耽擱的起。

得了朗姆的吩咐,替身心裏一定,又吩咐下去:“就這樣吧,先把人帶回去,出發時間暫緩一個半小時,等溫度降下去一點再出發,這期間檢查一下有什麽遺漏的東西沒有,別留下什麽地方叫人找上門來。”

“是。”手下人得了命令,轎車裏的成員得了吩咐也立刻從車裏下來,抱著人和醫生一起走回別墅裏面。

其他人也按照吩咐散開去做交代下來的事情。

諸伏景光這才找到機會,故作疑惑地向‘朗姆’發問:“朗姆先生,這是?”

‘朗姆’面色一頓,朝身側瞥去一眼,看到旁邊溫潤的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地青年,想了想,有些模糊地開口:“上面要的孩子。”

諸伏景光見狀也識趣地沒再追問,只是說:“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去看看吧。”

在‘朗姆’的註視下他笑容溫和,緩緩解釋:“我家裏有個比我年紀小很多的弟弟,母親懷他的時候年紀比較大,所以生下來身體就不太好,也算是我一手帶大的,看到那孩子就忍不住想起家裏的弟弟,燒成那樣看著怪可憐的,實在是有點不忍心。”

說完他輕聲嘆了口氣,眼尾微垂,眉眼間多了幾分失落和難過:“要是他還在的話,可能也就比那孩子大幾歲。”

‘朗姆’打量著他臉上的神情,倒是沒看出什麽異樣。至於蘇格蘭的情況他大概也是聽說,對方是因為家裏人全部被人謀害才會想盡辦法加入組織為親人報仇,而具體親屬有些什麽人到是不太清楚,也從沒聽他說過家裏人的事情。

‘朗姆’又看了眼周圍的屬下,說句難聽的,都是些孤家寡人和喪命之徒,可能就連醫生都很少接觸到小孩子。

他想了想,道:“那你去幫把手吧。”

這裏都是他們的人,就算蘇格蘭想做什麽也根本逃不出去,何況他和那孩子非親非故的,就更不用擔心對方會做什麽。

諸伏景光微笑點頭,稍作告別就邁開腳步走進別墅裏。

行動擱置,別墅的成員們又各自回到各自的崗位上,諸伏景光找人問了下地方,來到二樓,靠近樓梯口不遠的第一間客房外面,站在門口往裏瞧就瞧見醫生正指揮著剛才將人帶上來的成員有些手忙腳亂地在給人清理傷口重新上藥。

褪去衣服後,那身皮開肉綻的鞭傷映入眼簾,叫人心情實在難以平靜。諸伏景光攥緊了手心,努力維持平靜走進房間裏,拍了拍手足無措的成員肩膀,在人回頭後溫和說著:“這裏交給我吧,你去幫忙打盆溫水和濕毛巾過來。”

雖說現在是在朗姆的地盤上,但蘇格蘭的身份到底是幹部,他能上來肯定也是得了上司的準許,成員沒什麽意見,聽他主動接過這件事,反倒有些松了口氣,毫無意見地讓出位置,按照他說的去打水過來。

諸伏景光坐下後,也不用醫生交代,動作熟練地拿過旁邊的藥水上藥,醫生見狀暗自點點頭。

兩個人一起速度就很快,成員把水打過來的功夫,傷口已經清理完重新上好了藥。

諸伏景光接過降溫的任務,上完藥也沒醫生什麽事情,他收拾好工具就帶著人一起下去。

房間裏只剩下諸伏景光一個人,他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底滿是晦澀,聽著那淺淺的呼吸聲,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抽痛。

但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他不能保證房間裏沒監控又或者暗處有沒有人在盯著,同樣也不敢做出什麽多餘的舉動。

再等等。

等他的人到了。

諸伏景光吐出一口濁氣,沈下心冷靜,從冒著熱氣的溫水盆裏取出浸透的毛巾拎幹,細致地幫忙擦拭身體降溫,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覆著,直到感覺到身體的溫度開始降下去一點,他心裏才稍稍松了口氣。

樓下廚房裏,朗姆召來屬下詢問:“他有發現什麽嗎?”

屬下搖搖頭,“好像沒有,也沒做出什麽可疑的動作。”

朗姆面露沈思。

蘇格蘭和波摩早就鬧翻了,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兩人作假的可能性,暗地裏派人盯了一段時間,也沒看出個什麽貓膩來。

況且返老還童這種,如果不是知情人,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天方夜譚的東西,他倒是不擔心蘇格蘭會把人認出來,至於長相問題也很好解釋。

況且那家夥被他扇了一巴掌,半邊臉都腫了,也沒原來那麽好認。

朗姆暗自思索片刻,想來想去,也得不出個什麽結論,只好叫人下去繼續盯著。

時間耽擱了一會兒,再次出發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以後。

行動人數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安排了四五輛車。

‘朗姆’坐在最中間的車上,諸伏景光十分自然地抱著人坐到了後面一輛,那名廚師也和他們一起,還被換上了一身和‘朗姆’一樣的衣服。

看似是被當做誘餌,將他和上面要的重要人質放在一起便於迷惑敵人,可這樣的安排卻讓諸伏景光看出了一點苗頭。

坐在他身旁這位表情惶恐不安,整個人戰戰兢兢的‘替身’,恐怕才是真正的朗姆。

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以朗姆的謹慎不自己看著恐怕到目的地之前的整個過程都會左立難安。

更何況他大概還沒那麽信任自己。

諸伏景光垂下眼,全當自己什麽都沒察覺到,掛著慣有的微笑面具敷衍應付著身旁人刻意表演出來的拙劣試探和打聽。

出發之前‘朗姆’和他說了這次的目的地,也和他說了他手裏那些人需要到什麽地方集合。

諸伏景光當著人的面交代下去,確定一切沒什麽問題後,整個隊伍就出發了,幾輛汽車乘著漆黑寧靜的夜色駛離這片別墅區,開上高速路。

諸伏景光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樹木黑影,悄悄將手臂收緊,用餘光向下輕瞥著在自己懷裏還沒醒過來一次的人以及身側坐在另一邊窗前一副正襟危坐的男人,無聲呼出一口氣,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抹銳利。

就快了。

等到了地方,他會讓朗姆付出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