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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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上野秋實停在浴室門口,被水浸濕的發尾凝結出水珠,滴滴落下,沿著肌理滑落。

他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瞥了眼不知道怎麽跑過來的男人,走到一旁的櫃子前面,拿起水壺倒了滿滿一杯,仰頭灌下。

累了一天,他快渴死了。

從側面的角度,那喉結吞咽滾動的弧度十分明顯,琴酒倚著墻面,被無視了也沒開口提醒,倒是像在觀摩什麽,視線從對方濕潤的臉頰,沿著下巴揚起的弧度到滾動的喉結,慢慢往下。

上野秋實皮膚很白,是曬不黑的冷白皮,身上如果出現了什麽痕跡會很明顯。側肩上因為之前跳車造成的挫傷雖然結痂,但在傷口周圍還青紫了一大片,靠近傷口的地方甚至有些發黑,肩膀、手臂、側腰,甚至臉頰上都帶著一些剛才在追逐中被子彈軌跡和樹枝劃傷的傷口,組成一條條殷紅鮮艷的線錯落分布在瓷白的皮膚上,艷的驚人。

琴酒眼睛微微瞇起一點弧度,莫名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訓練基地的森林裏,這人也是這麽一副傷痕累累,但神情淡漠得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上野秋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感覺旁邊傳來的視線越來越強烈,好似帶著炙熱的溫度在肌膚上燎過,讓人感覺到一陣不適。他擰了擰眉,沒忍耐自己的脾氣,有些不爽地斜睨過去。

‘幹嘛?’

那雙紅色眼眸裏清楚的透著這兩個字,精致的眉宇間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而這份不悅的情緒似乎也讓那雙眼睛變得更加鮮亮,純粹清透的紅映入視線裏,驚人的漂亮。

琴酒感覺牙根有些發癢,用舌頭抵著牙,鼻間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過來看看你死了沒。”

上野秋實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放下杯子擡手用毛巾擦了擦臉,將額前長長的劉海薅到腦後,碰到額頭上的傷口時皺著眉抽了口冷氣。

“過來上藥。”琴酒偏了下頭,放下手,從旁邊的櫃子拿起自己帶過來的藥箱。

上野秋實眉梢輕挑,邁開步子走過去。

“你拿來的?”

問完他感覺自己好像問了句廢話,摸了摸濕潤的後腦勺走到床邊坐下,琴酒從旁邊拉了張椅子過來,將藥箱放在上面,打開蓋子,從裏面拿出需要的東西。

上野秋實看著他的動作,順手打了個哈欠。大概是洗完澡後精神得到放松,疲憊感襲來,困意也變得不受控制。

“貝爾呢?”他開口問,因為困倦連說話都好像含在嘴裏,說的模糊不清。

“東京。”琴酒言簡意賅的回,把需要的東西擺在一邊,擡眸看了眼他手上已經被水浸濕的繃帶,拿剪刀剪掉一邊,拆開取下來。

“骨折了也不消停。”他嘴裏發出嗤笑,上野秋實動了動手,上面還打著石膏,沒了繃帶固定,其實還挺有重量的。

他沒回應琴酒的嘲笑,垂著眼簾老老實實的等著上藥。看他這個理所當然的樣子,琴酒莫名有種自己好像成了仆人的錯覺,心情有種微妙的不爽,在做清理的時候刻意加重了幾分力道。

“嘶……”上野秋實抽了口冷氣,疼得腦子都清醒了幾分。琴酒心情這才好了點,瞥了眼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的青年,哼笑一聲,帶著不明顯的笑意做出評價:“嬌氣。”

上野秋實完全沒心情理他,傷口的疼痛在經過一段時間適應後其實並不怎麽強烈,甚至有時還會被忽略。然而當消毒水碰上的瞬間,好像連整個人的痛覺神經都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過程變得無比緩慢。

他咬牙忍耐,但偶爾還是痛得沒忍住發出抽氣。琴酒擡眸瞥了眼,看他緊皺著眉,擦幹的臉又一次被冷汗浸得濕潤,眼尾洇出一抹紅,唇瓣被咬出牙印,連顏色也變得鮮艷。滾動的喉結,微微發顫的肩膀和汗水在上面蜿蜒而過的痕跡,在視野裏勾勒出一副活色生香的景象,色氣且誘人。

琴酒眸色微深,垂下眸轉過視線拿起旁邊的藥。

“什麽時候發現的?”他忽然開口問,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夾雜冰雪的低沈冷冽。

“嗯?”上野秋實沒太理解他突然問的什麽,睜開眼睛看過去,順便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什麽?”

“你大概什麽時候發現摩根船長的動作的。”

說話的同時,他拿起藥水噴到上野秋實的傷口上,一股直擊大腦的痛意傳來,上野秋實猛抽了一口冷氣,手指用力攥著身下的床單,緩了一會兒才微帶喘息開口:“你確定現在要和我討論這個問題?”

“自找的。”琴酒低笑一聲:“之前不是很能耐?”

上野秋實扯了扯嘴角,“你確定帶來的這些藥沒過期?”

怎麽感覺比之前還有痛上好幾倍?

剛才一瞬間他真的感覺自己差點被痛死過去了。

琴酒拿著藥水瓶看了看:“研究院新出的特效藥,聽說效果不錯,這次出來順便帶上了。”

“……所以你還沒用過?”上野秋實額角青筋跳了跳,努力讓自己冷靜。

琴酒掃了他一眼,雖然沒什麽明顯的情緒,但莫名讓人覺得嘲諷。

“我一般不怎麽用的上。”

上野秋實深吸一口氣,手下意識的在身旁摸索。琴酒看著他的動靜,大概判斷出這人可能是在找家夥準備給自己來一槍,不由挑眉:“很痛?”

上野秋實扯著嘴角冷笑。

“忍著。”說著話他毫不留情的在另一道傷口上也噴了兩下,上野秋實眼前一黑,竄到嘴邊的臟話被咬緊的牙關擋住。

等上完藥,他身上出了一層厚厚的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拎出來的一樣,剛才的澡也算白洗了。

琴酒幫他纏上繃帶,上野秋實身心俱疲的倒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連動根手指的精力都沒了。

“你確定那些證據能把老東西弄下去?”

琴酒沒管他,一邊收拾殘局,一邊發問:“我不喜歡浪費時間,你知道的。”

上野秋實費勁的動了動眼皮,嗯了一聲。

“他和史密斯家族一直有合作,之前被人換走的那批貨雖然是和北山組在做交易,但最後的目的是為了和史密斯家族的合作。”

“你之前那次交易,也是他讓人做的。”

“還有別的,資料都給你了,自己回去看。”

上野秋實打了個哈欠:“你選的人選是誰來著?”

“不是不感興趣?”

琴酒睨了他一眼,抽過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手,上野秋實看著他的動作,撇撇嘴,扯過旁邊的被子蓋上。

“愛說不說。”

看著床上那個對著自己的後腦勺,琴酒舔了舔隱隱發癢的牙根,唇間輕嘖:“狗脾氣。”

上野秋實扯過被子把腦袋一起蓋上,琴酒額角青筋跳了跳。

“研究所的雪莉。”他說完,把收拾好的藥箱放在地上,坐在椅子上從口袋裏取出煙盒放在嘴裏。

上野秋實拉下被子,望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沒印象。”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琴酒鼻間輕哼,想說這人要是有印象才奇怪了。拿出火機點燃香煙。

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上野秋實偏過頭看過去,琴酒吐了口煙霧,翹著二郎腿倚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問完了,現在到我了。”

“剛才那家夥從哪弄來的。”上野秋實眨了眨眼,疑惑。

“明明有代號,但是我卻沒什麽印象,也沒見過這個人。”琴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幽綠的瞳泛著若隱若現的冷意:“這次你只帶他一個人就敢跑到老家夥的地盤,還讓你們一起成功跑出來,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上野秋實摸了摸自己還是有些濕的頭發,忽然意識到自己要是這麽睡下去,明天可能要喜提頭痛欲裂套餐,撐著床墊起身,靠坐在床頭,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你不是也沒告訴我,你身邊什麽時候多了個百發百中的狙擊手嗎?”

“上船的時候也沒見到。”上野秋實偏著頭,同樣似笑非笑的回望過去:“把人藏得這麽嚴實,在防備誰呢?”

他曲起膝蓋,將手肘放在臉頰撐著臉頰,語調慢悠悠的:“要是我剛才沒感覺錯的話,那家夥的槍口好幾次都瞄在我身上,怎麽,不打算親手殺我了?”

兩人對視,琴酒眉梢輕輕挑起一點弧度。

“我可沒下過那種命令。”他擡手抽了口煙,吐出煙霧後嘴角勾起一抹譏笑:“說不準是你什麽時候把人得罪了,弄得人恨不得殺了你。”

上野秋實表情微頓,垂眸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沒把什麽人得罪到恨不得殺死自己的程度。

隨後他擡起眸,再次看向琴酒,眼底寫滿了不信。

“……嘖。”雖然對這個反應有所意料,但是當真的看到這人毫無自覺根本沒意識到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人,琴酒還是覺得無語。

“你把人弄到西西裏那邊呆了一年多的時間,結果自己還把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叫人實在不知道怎麽評價。

上野秋實茫然片刻,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麽,面色一頓,看向琴酒的眼神多了一點不善。

“你把人弄回來了?”他語氣不太好,想到自己之前那段時間每晚做的噩夢,心情也變得十分不爽起來。

琴酒輕輕頷首,一點沒在意那眼神裏的不善:“那家夥槍法不錯,放在西西裏當個眼線有點浪費,那邊我重新派了人過去。”

他擡眸看向對面的青年,語氣裏多了幾分譏諷:“而且這麽久的時間,你撒氣應該也夠了吧,大少爺。”

“我倒是有點好奇你什麽時候和搭檔關系這麽好了,之前明明毫不在意,結果摩根船長對他下手,你就設計把人老巢都給掀了,只不過奉命動手的人也被你丟到西西裏那種地方一年半載不讓回來。”

琴酒眼睛微瞇,眼底含著明顯的審視。

“你和他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A-KI‘。”

親昵的昵稱發音被他重重咬下,像重重敲在心臟上,上野秋實眼睫輕顫,緩慢擡眸,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睛。

對視片刻,他忽然翻了白眼給對方。

“神經病。”上野秋實撇撇嘴,望著對方的眼神難以掩飾的嫌棄:“別這麽叫我,聽你這樣叫我的名字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琴酒眸光微沈,扯著嘴角冷笑。

“你好像弄錯了因果關系。”上野秋實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開始有些抽痛的太陽穴:“我還沒有好心到那種程度,為別人報仇出氣什麽的,又不是在演什麽熱血友情番。”

“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不過是太煩了。”他語氣淡淡,像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雖然之前沒想坐關西負責人的位置,但BOSS都這麽說了,結果剛上任就有人過來找麻煩……”

上野秋實輕嘖一聲,瞥向琴酒,“有些人連交易被人做了手腳都沒發現,明明這些在交接工作的時候就應該處理幹凈才對。”

“丟給我一個爛攤子,現在還拿這件事來問我。”

“我可以當成你現在是在故意找麻煩嗎?琴酒。”

“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有人給我找麻煩的才對。”

他的聲音慢慢冷了下來,房間裏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這好像是你第二次拿那個誰的事情當借口來審問我了。”上野秋實擡了下眼簾,望著琴酒的目光帶上些許戲謔,微微偏頭,似笑非笑地望著對方:“怎麽,嫉妒我和別人關系好?”

聞言,琴酒眉梢輕挑,悶聲哼笑,將煙放在嘴邊輕吸一口,將煙灰抖落,緩緩吐息,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嘲笑:“看樣子你之前腦子撞的不輕。”

“而且這個話題明明是你自己挑起來的,結果自己倒是生起氣來了,現在是在和我撒嬌嗎,大少爺。”

上野秋實表情凝固在臉上,下意識抖了抖肩膀,擰著眉身體向後傾斜。成功被惡心到了。

“你是不是有病?”撒嬌?這家夥在說什麽地獄冷笑話嗎?

“你先開始的。”琴酒聳了下肩膀,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嘴角微揚:“我只不過是按照你的說法還回去而已。”

上野秋實嘴角輕扯。所以還是他的錯咯?

“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現在是不是該你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大少爺。”

琴酒將煙熄滅,捏著肩膀活動了下脖子,似笑非笑地望著上野秋實:“還是說你打算繼續用剛才的方式轉移話題?”

“我倒是不介意,反正現在也需要在船上待上好幾天,空閑的時間很多,可以陪你慢慢玩。”

上野秋實翻了個白眼,撐著臉有些郁悶的看著他:“你這麽在意那家夥幹嘛?”

“好奇。”琴酒淡淡的說出和那張冰塊臉完全不符的兩個字:“你在做這件事情之前應該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不管是找我合作還是聯系FBI的人上島,包括貝爾摩德那邊都特意從美國叫過來幫忙迷惑摩根船長安排的眼線,結果到最重要的一塊卻只安排了一個人陪你一起行動。”

“我實在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夥能讓你這麽放心,而且明明是組織內部的成員,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琴酒冷聲嘲諷:“你覺得這種情況,我不應該好奇嗎?”

上野秋實撇撇嘴。在心裏狠狠揍了一頓非要給自己加場戲的灰鵝,開始想該怎麽糊弄過去。

“不想我把你弄到審訊室去的話,你最好老實交代。”

琴酒開口警告,上野秋實看著他眼底冒出來的冷意,抵了抵舌根。

“你要是認識我才覺得奇怪。”他撐著臉頰打了個哈欠,語調懶洋洋的,隱約透著幾分好笑:“要不要好好想想,組織裏真的有法國灰雀這個代號嗎?”

琴酒表情微頓,眼底的冷意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那家夥一直在下面打轉,而且長期駐守在西西裏群島,最近幾年才被調回來,之前代號考核沒通過,賭氣給自己取了這麽個外號……”

上野秋實嘴角勾起一點弧度,望著琴酒:“還要我繼續解釋嗎?琴酒大人。”

他學著琴酒之前的語氣,故意把後面的敬稱拖長語氣咬得重重的,聽著莫名有點氣人。

琴酒眼神微妙,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也沒想過組織成員裏會有人給自己取一個類似代號的昵稱,甚至還敢當著他的面大聲嚷嚷出來自我介紹。

“那家夥在電腦方面的能力不錯,拉上他不過是為了方便我個人行動。”

上野秋實聳了下肩。

“困死了,你還有別的問題嗎?”他看向琴酒,“不然等我休息一晚上你再來問?”

琴酒扯了下嘴角,覺得自己剛才的質問像個笑話,他從椅子上起身,幹凈利落地走向門口,背影好似在冒著冷氣一樣。

上野秋實看著他出去,直到房門關上,嘴角的弧度瞬間落下。

煩死了。

他把自己摔回床上,回想剛才的對話,也不確定有沒有糊弄過去。

上野秋實偏過頭,看向房門,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他才說,這家夥是真的很討厭。

簡直麻煩死了。

……

從海島返回東京需要好幾天的時間,在船上的時間很無聊。

因為之前的對話,導致琴酒之後看到在船上蹦蹦跳跳的灰鵝感覺就很微妙,上野秋實在甲板曬太陽的時候也看到了那個被自己和灰鵝丟到西西裏那邊和島上的黑手黨愉快玩耍的倒黴蛋。

再次看到那張臉,上野秋實的心情還是有些微妙,車禍之後他倒是沒再做哪些擾人水面的夢了,但對因為夢裏發生的事情,對這人實在沒什麽好感。

當然他也知道夢裏的事情未必會發生,而且就算發生了也完全是因為上面的命令,但人的偏見就是這麽不講緣由且蠻不講理。

再說了,這人本來就是組織成員,他給人找點麻煩又怎麽了?

上野秋實心裏暗自撇嘴,想到做的夢裏貓貓眼因為這家夥自殺的事情心情還是不太爽,但就像琴酒說的,撒氣的時間也差不多該夠了,再繼續針對下去,那家夥說不定又要懷疑他和貓貓眼之間有什麽貓膩。

煩人。

上野秋實眼不見心不煩的挪開眼,完全沒註意到對方投來欲言又止的視線。

等船進了東京附近的海域,想要和人好好聊聊的萊伊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船只靠岸時正好是下午,夕陽灑落在大地上,將海水和岸上的建築都鋪上了一層暖洋洋的橘紅。

游輪停靠在一處看上去已經荒廢的碼頭,上野秋實和灰鵝從船上下來。這裏並不是琴酒他們的終點站,所以船只沒有停靠太久又再次起航。

上野秋實和灰鵝站在碼頭上望著輪船慢慢開走,直到完全消失在視線裏。

“我的媽呀,真是嚇死我了。”

上野秋實轉動視線瞥向他,灰鵝用手拍打自己的胸口,表情誇張地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不愧是組織的TOP1,壓迫感真不是蓋的,在他旁邊我都感覺自己沒勇氣開口說話了。”

上野秋實扯著嘴角,對這家夥某些時候冒出來的拙劣表演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最後也只是面無表情的警告:“下次再敢臨時加戲給我找麻煩,直接扣錢,沒得商量。”

“誒~~”灰鵝哀叫一聲,立馬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上野秋實不為所動,就這麽眼神涼涼地看著他。

“……”灰鵝垂下頭,委屈巴巴的應了聲:“哦。”

他假模假樣的抹了把委屈的眼淚,上野秋實全然無視,朝他伸出手,手掌攤開:“東西給我。”

“老板你這樣會沒有朋友的。”灰鵝見他完全無視自己的表情,撇撇嘴,不滿的嘟囔,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手機和兩個U盤,放到上野秋實手上:“人家陪你在海上飄蕩好幾天,吃飯睡覺都得自己想辦法,明明都這麽辛苦了,你回來第一件事居然還要扣我錢,你這樣我真的會很傷心的我告訴你,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我再也不答應了。”

灰鵝哼哼唧唧的抱怨自己的不滿,上野秋實看都沒看他,把U盤放到口袋裏,拿起手機單手解鎖,打了個電話出去。

掛了電話發現灰鵝還在自己面前,眉梢輕挑,眼底帶著單純的困惑,像是在問他:你怎麽還在這兒?

“……”灰鵝整張臉一下變得幽怨死了。

上野秋實心裏無聲笑了下,“錢已經打過去了,不去銀行查查?”

灰鵝眼睛瞬間亮了,“那老板我先走了啊,下次記得還叫我,保證隨叫隨到~~”

“老板再見~~~”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人就已經跑出去好遠的距離,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上野秋實嘴角輕扯。

沒過多久,碼頭上響起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車由遠到近速度很快的來到上野秋實面前。駕駛座的車門被人打開,一個人影從車上下來,叫著上野秋實的名字,

“秋!”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過來,夕陽將對方臉上的擔憂照映得一覽無餘,上野秋實眨了下眼,還在驚訝這家夥怎麽來得這麽快,結果就被人沖上來一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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