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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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心裏不詳的預感還是靈驗了,諸伏景光在接完電話後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急急忙忙拿上鑰匙和錢包沖出公寓,在路口叫了車,和司機說清楚地點,一路上懷著忐忑不安和緊張焦急的心情趕到米花綜合醫院。

醫院裏人來人員,他到時甚至剛好看到有救護車到門口,好幾位醫生護士從車上擡下來一個人放在擔架車上急急忙忙的沖進醫院大門。

頭破血流,從擔架上滑落下來的手也同樣血肉模糊,看著十分嚇人,也讓諸伏景光心臟都將近停止,不停在腦海中強制自己冷靜。

電話裏說的不太清楚,具體什麽情況諸伏景光還不知道,去問了前臺的醫護人員,說明情況後從醫護人員口中得到具體的樓層。醫院裏人很多,電梯剛升上去,外面還排著隊。

心裏的焦急讓諸伏景光實在沒辦法繼續等待,轉身跑向安全出入口後面的步梯。

手術室在十三樓,諸伏景光爬上來整個人累的直喘氣,身上出了一層汗水,也來不及整理,抓過路過查房的一位醫護人員焦急詢問:“請問現在裏面在進行手術的是剛才彩虹大橋出車禍的人嗎?”

護士先是一楞,反應過來點點頭,“是的,請問你是他的親屬嗎?”

“我是。”諸伏景光回答的毫不猶豫,“請問現在情況怎麽樣了?受傷很嚴重嗎,手術進行了多久,大概還需要多少時間?”

盡管再怎麽叫自己冷靜,諸伏景光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焦急,說話的語速也逐漸加快。醫護人員安撫他:“你先別著急,醫生正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進行搶救,不用擔心。”

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臉上勉強擠出笑。醫護人員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麽。

諸伏景光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視線時不時的看向手術室上方亮起的紅燈,大腦幾乎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其他的事,內心無比焦灼和不安。

醫護人員提醒他可以先去掛號繳費,還有聯系傷員的直系親屬,諸伏景光這才反應過來,亦步亦趨的跟在醫護人員身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手術室的方向。

醫護人員將他帶到掛號臺,和同事說明了情況,裏面的人遞出一張單子,諸伏景光拿起旁邊的筆準備簽字,結果發現單子上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大腦在一瞬間卡住了。

“您是在找長島秋先生?”

帶他來的醫護人員有些驚訝,“長島秋先生的話,他被送來的時間比較早,做完傷情檢查和治療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了,就在十三樓的701病房。”

雖然鬧出一點烏龍,但聽到醫護人員這麽說的時候,諸伏景光懸著的心仿佛一下就落到實處,整個人猶如卸力似的身體傾斜,醫護人員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接住他,諸伏景光扶著櫃臺站穩,對著醫護人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可以請你帶我去一下病房嗎?”

醫護人員遲疑的點點頭。

病房離得不遠,沒一會兒就到了,把人帶到後醫護人員表示還有自己還需要繼續查房,諸伏景光跟人道了謝,推開病房走了進去。

裏面是單人病房,從入口進去沒走幾步就能看清楚房間裏的情況。

雖然醫護人員說傷勢不是很嚴重,但看到病床上腦袋綁著繃帶,右手胳膊也被吊起來,蒼白著一張臉躺在病床上的上野秋實,諸伏景光的心還是不由提了起來,下意識加快腳步快速走到病床邊上。

上野秋實閉著眼睛,對外界的聲音也沒反應,諸伏景光眉間輕擰,站在床邊仔細打量他的傷勢,幫人整理了下被子,離開病房去找醫生詢問具體的情況。

“身上大面積擦傷,右手挫傷,小手臂中度骨折,胸腔內出血,肩部部分肌肉受損,還有頭部撞擊造成的中度腦震蕩。”醫生拿著傷情報告單一條條說給諸伏景光聽,末了還安撫了一句:“其實沒什麽大問題,也不用太緊張。“

“傷員這段時間可能會出現眩暈、耳鳴、頭痛以及輕度失憶這些情況,在陪護過程中要稍微註意。”

“不過不用擔心,中度腦震蕩經過一段時間治療也會逐漸恢覆並且好轉,具體情況還要等人清醒以後再看看。”

“要是有什麽問題你可以隨時過來找我。”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諸伏景光深深吐了口氣。最後想了想,走到消防通道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他聯系了萩原研二,讓他幫忙查查車禍當時的情況。

在得知上野秋實出車禍進了醫院這件事,萩原研二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控制不住驚訝大喊一聲:“你說什麽?!”

諸伏景光下意識把電話拿遠,眉間輕皺,忍不住嘆口氣:“事情就是這樣,醫生說沒什麽大礙,但秋現在還沒醒,具體發生了什麽也不清楚,所以我想拜托你查一下路段監控,看看車禍到底是怎麽回事。”

“行,我知道了,我現在沒在總部,大概需要一個半個小時,我一個半小時之後給你打電話。”

“嗯。”

萩原研二平時雖然看上去有些輕浮,但在正經事情上從來沒掉過鏈子。

接下來的時間,大概就只有等待了,等研二的消息,等秋醒過來。

諸伏景光回到病房裏,拉過椅子坐在病床旁邊,凝望著病床上的青年,腦海中莫名回想起了當初上野秋實失蹤後的情況。

又一次發生這樣的情況。

為什麽每次明明就在身邊,但他卻總是後知後覺,直到人出事了才反應過來。

諸伏景光擡手按住眉心揉捏,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卻多了幾分深沈和壓抑,腦海裏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些危險的想法。

可能還是他現在所在的位置太低了,要是他能和秋一起去參加例會,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要是能一直把人放在自己的視線裏,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連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知道。

諸伏景光彎下身,伸出手將手指落在上野秋實臉上懸空幾毫米的距離,想幫他整理一下淩亂的頭發。但那張臉實在白的嚇人,看著脆弱又蒼白,就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一樣。

諸伏景光手指微微發顫,將手收回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濁氣。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想法,只感覺密密麻麻的心疼如潮水般快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這不對勁,諸伏景光很清楚,畢竟沒有誰會因為看到自己的朋友受傷會心疼到呼吸困難的程度。

但他同樣不知道,這是不是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帶來的影響。

當年的事情對他們這些參與的人來說影響太深,自責與愧疚在日覆一日的尋找中深入骨髓,或許在他們心裏,這個人早就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朋友之間的界限也早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模糊不清。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怎樣一個想法,只感覺腦子亂糟糟的。當然,呼吸困難也有可能是剛才跑得太急造成的,他或許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單人病房裏有單獨的洗手間,諸伏景光去洗手池用冷水洗了下臉,讓自己的大腦快速冷卻下來,也將那些不合時宜的東西全部壓下去,不讓它們繼續擾亂自己的思維。

在病房裏等了一個半小時,上野秋實還沒醒,萩原研二打來了電話,諸伏景光退出房間找了個安靜點的角落按下接通。

“研二,情況怎麽樣?”

“有點不對勁。”萩原研二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和平日裏的嬉笑相比多了一分明顯的嚴肅:“我查了當時的路面監控,撞上白色賓士的是一輛黑色奧迪,並且從黑色奧迪的行動軌跡基本上可以判斷,對方很大可能是故意撞上去的。”

“故意撞上去的?”諸伏景光不自覺擰眉。

“對,而且在事情發生之後黑色奧迪車第一時間逃離現場,後面的車剎車不及時,接連撞上造成連環車禍,等警察趕到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

“我剛才讓同事幫忙查了下,車牌做了偽裝,找不到具體車輛信息和車主身份,奧迪車在臺場下了高速,之後就再沒出現在監控裏。”

“不管怎麽看,這次事故都是有人故意做的,目標也很明確,就是沖著小秋實來的。”

“顯而易見的事。”諸伏景光揉了揉額頭,“現在也只有等秋醒過來問問具體情況,看他有沒有看到司機的樣子……”話還沒說完,諸伏景光就頓住話頭,接著無奈的嘆了口氣。

“小秋實應該記不住的吧。”聽筒裏同時響起萩原研二的吐槽,接著他忍不住擔憂的問道:“你們現在在綜合醫院?病房是多少,我一會兒過去看看。”

“還是別了。”諸伏景光按住他,“現在情況不明,我們的身份不合適,暫時還是別過來,要是被人看到就麻煩了。”

“等秋醒了我給你發消息,你要是有時間就繼續查查奧迪車的消息,我等秋醒了也問問他有沒有大概的懷疑方向。”

“……行吧。”萩原研二的聲音瞬間低了好幾個度,失落毫不掩飾:“那不然你給我拍張照片過來吧,讓我看看情況怎麽樣,免得我在這提心吊膽的。”

“行,等下發給你。”

萩原研二念念不舍的掛了電話,好久沒聯系,沒聽到小秋實的聲音也就算了,沒想到還是這樣的壞消息,結果自己連看都不能去看一眼。

他有些煩躁的抓著自己的頭發,越想越覺得生氣。

到底什麽時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去找小秋實啊!那個垃圾組織簡直討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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