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關燈
第117章

“怎麽會呢?”諸伏景光輕輕笑了起來,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哄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你可是能拿全校第一的人,我怎麽敢小瞧你呢。”

“只不過……”諸伏景光將下巴放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握住了他扣著自己手腕的手,如同嘆息一般輕聲低語:“有些時候其實更希望你能多依賴我們一點,我知道你很厲害,也比任何人都要堅強,但作為朋友來說,有時候就算被麻煩也是件會讓人感到高興的事。”

上野秋實抿著唇,試圖扒拉他的手把人弄開。

“又或者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和你說,一個人默默處理了,受傷也不告訴你,遇見什麽麻煩的事情也不找你幫忙,這樣你會高興一點嗎,秋。”

不會,甚至會非常生氣。

上野秋實光是想想他說的情況就忍不住黑了臉,但在下一秒忽然回過神,停下手裏的動作,面上多了幾分茫然。

大概是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情緒變化太明顯,諸伏景光心裏輕輕嘆口氣。怎麽會有人遲鈍到這種程度呢?他實在忍不住想,這個人腦子裏好像完全少了那麽一根弦,有些事情不和他主動說清楚,他好像永遠不會意識到問題所在。

但好在,並不是聽不進去別人說話的類型。

“所以以後要不要試著多依賴身邊人一點,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讓我們可以更安心,我可以這樣拜托你嗎,秋。”

上野秋實垂下眸,似乎在思考。諸伏景光沒有催促他,只是充滿耐心的等著。

這個過程就好像在等蝸牛慢慢爬出自己的小房子,任何一點風吹草動或許都會驚擾到對方。

諸伏景光有時候也挺奇怪,明明上野秋實的家庭環境和諧又幸福,開朗憨厚的父親,溫柔恬靜的母親,明明是在這樣充滿愛意的環境下長大,這個人反而養成了一種孤僻自主的性格,固執又倔強的過分。

也不知等待了多久,久到房間裏的空氣都仿佛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狀態,呼吸聲成了空氣和時間唯一還在流動的證據。

上野秋實輕輕點了下頭,隨著頭顱晃動的發絲掃過諸伏景光的臉頰,心臟也像是被人拿著羽毛輕輕掃了下,微妙的癢意從心臟擴散到整個胸膛,他也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這麽說好了。”諸伏景光握住他的手,將人緊緊攏入自己懷中,像是得了什麽不得了的承諾一樣,連發出的嘆息都多了一股心滿意足的味道。

上野秋實實在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抿唇,壓低了聲音不滿開口:“你還要這樣抱到什麽時候?”

黏黏糊糊的,煩死了。

視線裏清楚的看到隱藏在發絲縫隙下微微露出一點形狀的耳朵肉眼可見爬上誘人的紅色,諸伏景光眼底慢慢散開笑意,從善如流的松開手臂。

他一放開,上野秋實就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拉開距離,頭也不回的趕人:“事情說完了,我還有點事,你自己找點事情做。”

諸伏景光好脾氣的應了,問他:“中午想吃什麽?我打算去超市買東西,順便買點食材回來。”

“隨便,都可以。”上野秋實回答的有些敷衍。看他這樣,諸伏景光知道自己如果再繼續賴下去估計又要把人惹惱了,笑著說:“那我去超市看看再做決定,要是突然想到什麽,可以打電話給我。”

“嗯嗯嗯。”上野秋實點了好幾下腦袋,諸伏景光在心裏搖搖頭,轉身朝房間外面走去,離開的時候還將門貼心的帶上。

聽到房門合上的聲音,上野秋實才慢慢轉過頭,小心翼翼的用餘光瞥了下門口的方向,確定人已經走了,這才有些卸力的垮下肩膀,蹲在地上擡手捂住自己有些發燙的臉,受不了的咒罵一聲:“煩死了!”

……

滴答、滴答——

時針在一點一點往前走動,天空萬裏無雲,地面人潮湧動,游樂場的大門排上了長長的隊伍,歡聲笑語猶如失真一般聽得不太真切。

游樂場的項目裏,往日裏最受情侶歡迎的摩天輪卻在這樣一個熱鬧非凡的日子裏布上了警戒線。穿著制服的技術人員蹲在儀器前面專註又焦急的在尋找什麽,黑色短發的女警拿著對講機仰頭,緊張地註視著摩天輪上面。

摩天輪還在運作,車廂裏卻看不見幾個人影。滴答滴答的聲音不斷作響,吵得人心情煩躁,但找不到來源。

在臨近最高處的一個車廂內,一頭自然卷發的青年蹲在地上,神情專註認真地拿著工具拆解著屏幕閃爍著倒計時的炸彈。

鮮紅的數字跟隨著秒針的節奏跳躍,青年忽然放下了手裏的工具,也停下手中拆解的動作,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給自己點了支煙叼在嘴裏,拿起一旁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動。

滴答、滴答——

倒計時接近尾聲,紅色的數字在最後倒數,青年面色平靜,嘴角甚至還勾出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3

2

1

0

嘭——

上野秋實猛然睜開眼睛,整個人徑直地坐起身來,茫然地望著前方的書架。

剛剛那是……什麽?

好奇怪的夢。

他擡手放在胸口,胸腔下的心臟在劇烈跳動,手指也能感受到那份震動,撲通撲通的聲音在安靜漆黑的房間裏被擴大了無數倍,像是夢裏煩不勝煩的滴答聲,聽的人心情煩躁。

他轉頭看了下放在床頭櫃上的鬧鐘,還差十三分鐘到早上五點,外面的天還沒亮起來,窗外一片寂靜和黑暗。

上野秋實坐在床上,望著時間,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那麽奇怪的一個夢。

而且還是和那個家夥有關。

想不明白。

他甩甩頭,想把心裏的煩躁和隱約的不安甩開,在床上伸長手,按亮櫃子上的臺燈,隨後挪到床沿穿上拖鞋起身從床上下來。

時間還早,諸伏景光也還沒起,過道和客廳都十分安靜。

上野秋實走到客廳的吧臺,從櫃子裏拿出杯子,在旁邊的凈水器前面接了杯水。

水很冰,入口後讓人整個一激靈,大腦也瞬間清醒了不少。

上野秋實一手握著杯子,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已經在慢慢平覆了,耳邊也少了惱人的聲音。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街道。

時間雖然還早,但路上已經有了行人和早起工作的環衛工人,從高處看,細細小小的一點像是掉在地上的芝麻。

上野秋實出神的望著,腦海裏還在想著剛才做的夢,或許也可以稱之為噩夢。

他想不明白。

將手裏的水喝光,到洗手池洗幹凈杯子,回到房間躺回自己的床上,上野秋實睜著眼睛望著頭上的吊頂,晚上忙到一點才睡,這會兒卻完全沒了睡意。

睜著眼到窗外天色大亮,房門被人敲響。諸伏景光洗漱完,過來叫他起床,準備把人叫醒後去做早飯。

上野秋實再次從床上坐起來,面無表情地去衣櫃拿了換洗的衣服,拿到他到浴室洗漱。

吃早飯的時候,諸伏景光看他低著眉眼,看上去比平時還要沒什麽精神,不免有些擔心的問道:“晚上沒睡好嗎?看起來這麽疲憊。”

上野秋實咬了口手裏的三明治,咽下後搖搖頭。也不好跟他說自己做了個奇奇怪怪的夢,還因為那個夢一晚上沒睡著。

實在有些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諸伏景光將放到溫熱的牛奶遞到他手邊,眼底還帶著幾分擔心:“喝點牛奶緩緩吧,今天早上沒什麽事,吃完早飯你回房間再睡一會兒,到時間了我叫你。”

他們下午需要出去一趟,是一個私人邀請的酒會,雖然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場合,但對方邀請了很多次,實在不好拒絕。

畢竟‘長島秋’也是需要社交的,要是一直拒絕,說不定還會留下桀驁不馴目中無人的名聲,在之後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上野秋實懨懨的點點頭,接過杯子喝下牛奶。

吃過早飯,諸伏景光讓他在客廳先坐一會兒,等大概十五分鐘後就把人趕回房間讓他回去再睡個回籠覺。

上野秋實打著哈欠回到房間,身上的衣服倒是不用換,直接上了床,扯過被子蓋住頭頂,整個人蜷縮在被子下面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慢慢陷入沈睡。

視線一片黑暗,耳邊響起的像是呼吸聲,急促的喘息和淩亂的腳步由遠到近,逐漸變得分明。

有人從黑暗中跑出來,腳步不停的攀上樓梯,喘息聲愈發粗重,汗水在他跑動時被甩在後面,從空中掉落到地上,砸出一塊叫人難以註意的水漬。

跑動的人看上去有些狼狽,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出他臉上的傷痕和粘染的汙漬。

黑發綠眼的殺手從黑暗中走出來,他停下腳步,和殺手沈默對視。

……

再一次從夢中驚醒的上野秋實整個人都麻了,在床上扭過頭看向鬧鐘,九點三十一。

七點半吃完早飯,休息了十五分鐘,也就是說,他這次總共睡了甚至不到兩個小時。

上野秋實按著隱隱有些抽痛的太陽穴,耳邊好像還能聽到剛才夢裏那聲震耳欲聾的槍聲,坐在床上沈默了許久。

最後他在床頭上找到自己的手機,面無表情地打了個電話出去。

“莫西莫西,老板早上好啊,今天這麽早是突然想我嗎?老板娘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呀,嘻嘻嘻嘻。”

電話一接通,聽筒裏就傳來灰鵝故意作怪的怪腔怪調,上野秋實臉色一黑,只感覺自己的腦袋更痛了。

“閉嘴。”

他按著太陽穴低斥一聲,對面瞬間安靜了。

上野秋實深吸一口氣,簡單扼要的進入主題:“上次被派來清除蘇格蘭的那個萊伊,你想辦法讓人再給他找點麻煩。”

“啊?”

灰鵝茫然的叫了一聲:“之前不是已經給他找了點事兒做嗎?現在還沒從意大利那邊回來呢,這次他又怎麽惹到老板你了?”

上野秋實:“……”

他一臉面無表情:“再多說一個字扣錢。”

灰鵝語氣瞬間嚴肅,當即做下保證。

“我現在立刻馬上就去安排,老板你把事情交給我放一百個心,我保證他這一年絕對沒辦法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