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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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接下來的交易進行的很順利,史密斯先生給保鏢團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把人牢牢看住別再給他找什麽麻煩,因此在搬貨過程中哪怕小史密斯有好幾次想要湊到波摩身邊,也被身旁保鏢給看住了沒讓他胡來。

交易進行到最後,貨差不多上完,在清點數目沒什麽問題後這次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波摩沒管那邊小史密斯含羞帶怯欲言又止的目光,在任務結束後就帶著人直接離開。其他成員各自撤離,波摩和蘇格蘭坐上了來時的德國賓士。

蘇格蘭開著車,在車上兩人都沒怎麽開口,一路上車廂都有些安靜過頭了。

這大概是諸伏景光第一次也是這麽直觀的感受到上野秋實在作為波摩時是怎樣一個狀態,冷漠、幹脆、殺伐果斷、甚至貪婪,電光火石間就直接從買家手裏咬下五個點,甚至對方找不出一點問題和談判的方向。

整場的節奏都好像在他一個人手裏,其他人根本做不了什麽,他一個人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輕描淡寫的可以說出取人一條腿這種讓人恐懼的話。

甚至可以說,剛才在碼頭上的’波摩‘身上找不到一點上野秋實的影子,就好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一瞬間冒出來的陌生感讓諸伏景光心情有點覆雜,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沈默的開著車。

橫濱到東京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上了高速,周圍都是一些空蕩荒蕪的景象,天色漆黑,也沒有路燈,更看不到一點人的影子,讓人的心情也無端多一種沈重。

波摩坐在副駕駛上,手臂撐在車窗窗沿上闔著雙眼假寐,忽然開口問道:“記下了嗎?”

諸伏景光怔楞片刻,反應過來他問的什麽,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嗯,記住了。”

“史密斯家族在拉斯維加斯勢力不小,幾乎占據了整個南部沿海地區,名下開了十多家賭場,現在的當家人史密斯也是個標準的賭徒,作風大膽且不折手段。小史密斯是他親弟弟,從小一起長大,關系不錯,最關鍵的是,史密斯家族一直在和組織聯絡。”

“這些東西現在可能沒用,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諸伏景光知道對方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搜集這些細小的情報,眸光微微一柔,臉上也重新掛上笑。

“嗯,我記住了。”

波摩睜開眼,沒看向身側,視線轉到窗外,望著沿途的風景,車窗上反映出來的雙眸冷冷清清,看不出一點情緒:“我手裏有一本資料,從我進入這裏開始一直到現在接觸到的相關人員和地點都在上面。”

諸伏景光一楞,愕然地看向身側。

波摩沒有轉頭,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毫無起伏。

“如果想要那個東西,你們至少要保證讓我可以完全放心和信任的把事情交給你們。”

“不管是你們兩個,還是站在你們身後的那個東西。”

說完,他也不等人做出反應,再次閉上眼睛:“我有些累了,到地方了再叫我。”

諸伏景光張張嘴,想說的話在看到波摩完全閉上眼後只能咽回去,心情變得比剛才還要覆雜。

回到八本木的公寓,他也沒有再次開口的機會,青年身上好像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墻,上面寫滿了拒絕交流。

這也是他在重逢後的現在第一次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感受到這份被推遠的距離,一時之間甚至有些茫然和無措。

“……秋,宵夜要不要……”

他試探地叫了上野秋實的名字,但得到的回應卻是洗手間徹底合上的門。

門鎖緊扣的聲音很清脆,同時也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諸伏景光望著洗手間的門板,眸光微微閃爍,抿著唇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

清脆的水流從水龍頭的管道裏流出來,嘩嘩的砸在洗手池裏,上野秋實取下手上戴著的手套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解開袖扣折到手彎,接了一捧水用洗臉。

冰冷的水溫讓腦子一下清醒了不少,他擡起頭,臉上濕漉漉的,瞳孔的紅仿佛在往周圍擴散,連眼尾也暈染上一點相同的臉色。

他望著鏡子上反映出來的自己,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會感覺陌生,更別提其他人。

沾著水的眼睫輕輕顫了幾下,上野秋實垂下眸,水珠順著傾斜的弧度滑落,又順著臉部輪廓慢慢向下,最後落在水池裏面,砸起幾圈不怎麽明顯的水花。

有點煩人。

也不知過了多就,上野秋實腦子裏突然冒出來這幾個字,他抿緊唇,心裏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堆積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煩躁。腦海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上次在歌舞町偶遇的畫面,那樣沈重的、壓抑的,藏了太多看不懂的情緒的目光再次出現在眼前,太多的東西像是要把他淹沒一樣。

一個這樣,兩個還是這樣,一天到晚不知道在亂想什麽,上野秋實粗暴的揉了把頭發,扯著嘴角。

他該慶幸這次好歹沒被自己嚇哭嗎?

站在鏡子前深深吸了口氣,上野秋實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但還是有種沒由來的不爽。

所以他才討厭人際關系,和人交往就代表會增加各式各樣的麻煩,甚至還要去考慮別人的心情。

煩死了。

上野秋實心底滿是郁郁,關掉水龍頭離開洗手間,實在不想看到那張煩人的臉,也沒打招呼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連諸伏景光過來叫他出去吃宵夜也沒搭理,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晚上沒出去。

也是從這天起,兩人開始莫名的冷戰了,還是上野秋實單方面的,諸伏景光每次想找他說話都被找借口避開,回到家大部分時間也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明明就住在同一間公寓,早晚還一起出門,但一天下來除了公事,諸伏景光甚至找不到能和對方說話的機會。

時間差不多過了一個星期,再一次被找借口避開後,諸伏景光擰著眉站在原地開始思考,回過神細數一下,這才發現這一個星期兩人之間的交流簡直少的可憐,更別說之前還經常一起出門買菜,討論早飯午飯的菜單,有時還會出門散步互相閑聊,最近通通都沒有了。每次不是被這樣那樣的借口避開,就是被對方困了累了想睡覺的借口打斷。

本來他還覺得是事情太忙,除了組織的事上野秋實還要準備演出和受邀的晚會采訪,沒時間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行程表上明明今天休息,組織的事情也暫時告一段落沒有別的事情需要’波摩‘來處理,剛才他邀請對方一起出門還是被人用有事在忙的借口給拒絕了,整個過程甚至不到兩分鐘。

又回想這一個星期被拒絕的經歷,諸伏景光後知後覺的感覺事情可能不太妙。

他好像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把人惹生氣了,甚至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事情好像是從那天夜裏回來以後開始的,諸伏景光擰著眉認真思考,但最後還是想不起來自己那天到底做了什麽讓人生氣的事情,還一次氣這麽久。

費勁想了半天,諸伏景光最後放棄了,在過道猶豫片刻後擡起腳步走向上野秋實的房間。

實在想不起來就直接去問清楚吧,要是他真做錯了什麽早早說開也比現在這樣強。

他來到上野秋實的房間外面,擡起手敲了敲門。

房間裏,上野秋實正在接電話。

電話是灰鵝打來的,上次讓他查的東西查到了一點,但整體來說還差的遠。

“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啊老板。”灰鵝的哀嚎聲從電話裏傳出來,上野秋實皺著眉將聽筒拉遠。

“你就給我那麽點信息,我現在能找到這麽多真的真的已經非常努力了,我跟你說我都三天沒睡覺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猝死的。”

這麽有活力的聲音怎麽聽都不像熬夜三天的樣子。上野秋實暗自翻了個白眼。

“現在給你的這份名單我都讓人拍了照片,老板你等下自己看看吧,之後找到其他的我再發消息給你,再給我點時間。”

灰鵝劈裏啪啦的說完,語調瞬間可憐了好幾個調調,聲音透著小心翼翼:“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我記得你以前從來不催我的,現在隔兩天就給我發消息,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上野秋實眸光一閃,正打算說點什麽,房門響了,他下意識看向門口。

“秋,我們聊聊。”

門外傳來諸伏景光的聲音,一如往常溫和的調子傳進聽筒裏,對面的灰鵝精神一震,“老板,是不是有人找你,我好像聽見老板娘的聲音了,你們有事先忙,我先撤了,拜拜拜拜~”

沒等上野秋實做出反應他就直接掛了電話,嘟嘟的掛斷提示傳進耳朵裏,上野秋實將手機放到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界面。

看樣子錢給太多了,下次少給點。

腦子幾乎要被扣錢兩個字刷屏,上野秋實吸了口氣,放下電話,看向房間門口,眸光閃了閃,別過臉,有些逃避的看向窗外,不打算理會。

“秋,開下門。”諸伏景光站在房間門口,曲起手指指節輕輕敲在門板上,節奏不急不緩,並不會讓人感覺煩躁,同時還透著一股耐心十足的意味兒。

他今天是打算把人叫出來問清楚為止,畢竟按照裏面這人的性格,有些事情你主動找他,他永遠不會自己從殼子裏爬出來。

以前在學校那次他就深有體會,明明最開始只要說開就好的事情,最後卻鬧得人仰馬翻,差點收不了場。

要不是後面發生的事情,他們和秋的關系可能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兩條平行線。

想到這裏,諸伏景光眼底劃過一抹晦澀。

他鍥而不舍的敲著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內終於多了一點動靜,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吝嗇的只開了一條縫。

上野秋實站在門縫後面,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語氣也和平時一樣毫無起伏,面無表情的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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