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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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那兩個人走的並不快,腳步仿佛帶著一種特有的從容般走的不緊不慢。

上野秋實小心的墜在後面,心裏有些疑惑。

看這兩人的動向似乎是打算就此離開,但他們進來後什麽都沒有做,就這麽幹凈利落的走了,那他們是來幹嘛的?

還是說他們和軍火交易無關?

上野秋實心裏不是很確定,但都跟上來了,也不好半路放棄,總要看看這兩人到底是幹嘛的才好決定。他並沒有靠的太近,那兩人走的速度不快,他維持著自己原本的步調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悠悠的跟上,散漫的態度倒是讓人看不出他現在是在跟蹤。

前面似乎鬧的挺兇,在場子裏維護秩序的保鏢們也開始往大門方向走了,但是對那兩人來說好像並沒有什麽影響。

他們始終不緊不慢地走在會所的走廊上,繞過七拐八拐的轉角,不帶半點猶豫和迷惘的來到會所後面的大門,最後開門離去,倒是把上野秋實弄得有點懵。

就……真的走了??

他遲疑片刻,還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會所後門是條街道,寬度大概也就能通過一輛汽車,比起前面繁華熱鬧的街頭景象,後面這裏就顯得有些冷清和破舊了,四周都是老式的居民樓,連店鋪都透著一股老舊的氣息。

尤其臨近深夜,巷口的店面都關了門,樓上的居民也關燈休息,巷子裏只留下街道兩側昏暗的路燈和一些店鋪的招牌還亮著燈光,叫人不至於一出來就兩眼摸黑。

街上很安靜,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音,以至於腳步聲在巷子裏都變得非常明顯。

上野秋實不敢追的太近,只是躲在商鋪的招牌或是轉角路燈後面遙遙望著兩人的背影。

“大哥,我們真就這麽走了嗎?”伏特加偏頭問身側的青年,“不是說目標會出現?這要是錯過了……”

“哼。”青年輕哼一聲,但是並沒有回答對方的疑惑。兩人走在長長的小巷裏,他們的車停在會所附近的停車位上,從後門出來需要繞上一大截才能回去。

大概走了幾分鐘後,琴酒腳步微頓,停下腳步側身回頭看向身後。

“大哥?”伏特加跟著停下,有些疑惑的叫了聲,視線也跟著看向他們身後的小巷。

他們剛才走過的那小段路旁的路燈似乎有些故障,燈光忽明忽暗的照映著路面,時不時還會傳來滋滋的聲響。

兩側的店面雖然大部分都關了,但一側的路旁開著一家屋臺,也就是路邊攤,在暖色燈光下能看到熱鍋升起的繚繞白霧。

伏特加嗅了嗅街上隱約飄來的食物香氣,疑惑的問:“大哥,你餓了?那邊好像賣的是關東煮,我去買點過來?”

琴酒眉頭抽動了一瞬,餘光瞥向身側。伏特加卻誤會了他的意思,立馬表示自己去去就來,還不等對方說話就朝著攤位走了過去。

……嘖。

琴酒抵著牙根溢出一聲輕嘖,一只手放進兜裏,腳下改變了方向,朝著來時的路慢慢走了回去。

硬質的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清脆的腳步聲在夜間尤為明顯,一下一下,像帶著某種令人心顫的節奏,一步步靠近。

早在對方停下腳步的瞬間就把自己藏起來的上野秋實幾乎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地望著逐漸接近的男人。

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麽敏銳,隔了這麽遠的距離居然也被註意到了。

但也正是這異於常人的敏銳程度讓上野秋實越發覺得這兩人有問題,就算和軍火交易無關,但應該也和某些勢力存在某種關聯,身份上大概率不是什麽無害的普通人。

琴酒往回走了一段距離,腳步再次停下,視線在兩側街道一寸一寸的掃視,最終落在側前方立在一條小巷旁等人高的廣告牌上。

如狼一樣銳利冰冷的視線仿佛透過了廣告牌看到那後面的東西,在對方視線過來的瞬間,上野秋實心臟都停了一下,抿緊唇瓣將自己藏的更加嚴密。

琴酒並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從口袋中取出香煙,抽出一根放在唇間用火機點燃,隨後緩緩吐了口煙霧,這才慢慢走向廣告牌。

他做的悠閑,卻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惡劣,像是在享受獵物戰戰兢兢惶恐不安的情緒一樣,明明知道對方就藏在那裏,動作仍是不緊不慢,讓暗處隱藏的人繃緊神經,絲毫不敢放松。

“看我發現了什麽?”男人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小巷響起,帶著些許沙啞和低沈,語氣滿是玩味。

“一只小老鼠。”

琴酒走到廣告牌前,視線看著的卻是廣告牌狹窄漆黑的巷口。

“在會所一直盯著我的人也是你對吧,小老鼠,你想做什麽?”

“自己出來。”

琴酒將手放進口袋裏,隨後一聲哢噠的聲響輕輕響起,聲音很小,但是在深夜的街道上卻異常清晰。

清晰到上野秋實很清楚的分辨出那是保險栓被緩慢按下的聲音。

是槍。

他身上帶著槍。

上野秋實暗暗吐了口濁氣,愈發不敢讓自己發出半點動靜。只是心臟跳動的節奏被緊張的情緒帶動,變得有些不受控制,胸膛內傳出的咚咚聲響像是炸在耳邊的驚雷,上野秋實不由用手按住自己心臟的位置,手掌用力,壓迫著心臟跳動的頻率,一邊控制自己的情緒強制冷靜下來。

男人繞過的廣告牌,站在漆黑的小巷口,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逼仄狹窄空氣中還夾雜著某種腐爛氣息和怪味的小巷子。

這裏像是被周圍的居民用來做垃圾囤放的地方,巷子並不寬,最多兩個人並肩走過的寬度,兩側放著好幾個半人高的垃圾桶,上面和旁邊都堆放著用黑色塑料袋裝好的垃圾,因為是條死巷,能藏人的地方並不多。

垃圾堆的後面,右側一個被人丟棄的沙發,然後就是旁邊破舊的居民樓二樓陽臺。

那裏面的味道實在讓人有些無法忍受,垃圾堆上方還盤旋著嗡嗡亂叫的蚊蟲,所以琴酒並沒有進去。

他站在巷口朝裏面掃了一圈,喉間滾出不屑的輕響,擡起手臂,將放在口袋裏的手緩緩抽出。

不出意外,他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東西是槍。

M9,□□92F。

上野秋實透過縫隙看到對方握在手裏的槍,瞬間分辨出對方所使用的手槍型號,腦海中莫名想起了前段時間他們參加游輪晚宴自己曾遇到的黑衣人。

同樣一身漆黑的打扮,同樣的槍型,同樣的……明目張膽。

連續遇到這種隨身攜帶熱武器的犯罪分子,上野秋實不由產生一種錯覺,日本其實並沒有什麽槍支管理法,不管什麽人都可以購買槍械,且合法持槍。

一瞬間甚至讓他對自己為了合法持槍而進入警校這個舉動產生了懷疑。

好像當不當警察都無所謂,槍這種東西隨隨便便就能搞到手,根本不需要什麽手續。

“砰。”

一聲幹凈利落的槍響打破了深夜小巷的沈靜,也將上野秋實驚的差點暴露自己,緊咬住下唇擋住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身體一動不動近乎僵直地抵著墻壁,眼睫輕顫,目光凝視著自己前方不遠處的墻壁上落下的子彈痕跡,又側過眸看向巷口。

男人單手舉著槍,還是那副從容冷漠的樣子,就好像他剛才開的不是槍而是用來喝彩的禮炮一樣,周身都透著一種輕描淡寫的隨意。

“出來。”

男人沙啞著聲音又一次重覆,語氣裏似乎還夾雜著淺淡的笑意:“不然下一槍就是對準你的腦子了,小老鼠。”

上野秋實眸色深了不少,清楚的從對方口吻中聽出了輕慢和警告。很顯然,對方並沒有和他開玩笑的意思。

他是認真的。

上野秋實緩緩吐了口氣,徹底意識到自己這次太莽撞了。

沒有弄清楚對方一點情況就擅自行動,以至於對上這麽麻煩的角色,這人就算和他們這次要調查的軍火交易沒關系,也一定和某些地下組織有關聯,不然行事不可能這麽囂張。

要出去嗎?

上野秋實在心裏問自己,但在下一秒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借著地形出其不意說不定還能獲取一線生機,出去只會必死無疑。

上野秋實迅速掃視周圍,想找到什麽能讓自己成功脫險的辦法,雖然對方身上有槍,但如果他能把對方手裏的槍搶過來,也不是沒有機會,然而最麻煩的是,對方還有同伴。

剛才的槍響傳出去一段距離,街道上兩側的居民房逐漸亮起燈光,沈靜的街道一瞬間多了幾分嘈雜,但因為是槍響,沒多少人敢探出腦袋往街上瞧,只有少數膽子比較大的人開了窗往外看,很快就註意到站在小巷口一身黑衣穿的跟個黑澀會似的男人,又慌忙把頭伸了回去,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機報警。

去買關東煮的伏特加也聽到動靜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

“大哥,我剛才好像聽見槍聲了,該不會是……”伏特加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自家大哥慢慢收了槍放回自己的口袋了,舌頭一下就打結了。

“大……大哥?剛才是你開的槍?”

伏特加有些結巴的問,又連忙看向巷子:“是巷子裏有什麽嗎?”

他一手拿著裝關東煮的碗,一手開始在身上摩挲武器,手忙腳亂的樣子看得琴酒眉頭跳了跳,有些不耐地掃了對方一眼。

伏特加被冰冷的眸光一掃,瞬間打了個激靈,放下手唯唯諾諾的不敢再做什麽多餘的事。

街道外面傳來警笛嗡鳴的聲音,從街道的出口還能看到紅藍光閃爍,琴酒側身向小巷內瞥去一眼,鼻間溢出輕哼,將另一只手裏的煙頭彈到垃圾堆上,漫步離開了漆黑的巷口。

伏特加連忙跟上,嘴裏小心翼翼的問著:“大哥,需不需要我過去把人解決了?”

“不用。”琴酒不怎麽在意的開口:“應該是剛才那家會所後面的幫派派來的,估計是想搞清楚我們的來歷。”

“他們要是足夠聰明,接到警告應該不敢再讓人跟上來了。”琴酒唇間輕嘖,眉宇間有些不耐。

“那個女人,嘖。”

伏特加看著他煩躁的表情也不敢多言,默默將手裏的關東煮遞過去:“大哥,要不你先吃點東西?”吃飽了就不會這麽生氣了。

琴酒面色微頓,瞥向伏特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沒有腦仁的蜉蝣生物。

伏特加看懂了他的眼色,表情有點僵,不知道自己又是什麽地方做錯了。

關東煮明明是大哥讓他去買的啊。

……

小巷裏,等腳步聲和談話聲徹底遠離之後,上野秋實從沙發後面的縫隙裏出來,一只手撐著沙發破舊的露出底下彈簧的扶手,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被巷子裏充斥的怪味嗆的當即咳嗽起來。

各種奇奇怪怪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差點把上野秋實熏吐了,捏著鼻從巷子裏狼狽的跑出來。

因為擔心那兩人回來,他從巷子出來後速度極快地往回跑了好一段距離才慢慢停下,穿過轉角後撐著街邊的路燈大口喘著粗氣,平覆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

“小秋實?”

聽到有人叫自己,上野秋實擡起頭,一邊喘氣一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結果人還沒看清自己就被來人緊緊抱住。

“你嚇死我了。”萩原研二抱著人聲音有些顫抖的說著,上野秋實楞了下,想推開人的手停頓在半空。

緩了一會,確定人沒事,萩原研二松開懷抱,又上下檢查了一邊,確定沒受傷才徹底松了口氣,兩只手扣著上野秋實的肩膀,一貫帶著笑容的臉如今滿是嚴肅,語氣甚至稱得上嚴厲對著上野秋實說:“你離開為什麽不和我說?之前不是說好不要隨意行動的嗎?你這樣突然跑不見很讓人擔心的知不知道?”

“為什麽要自己行動,來之前警官就交代過我們的任務只是監視,不需要做多餘的事情,你去跟蹤那兩個人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們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你這麽莽撞的跟上去如果被發現了你要怎麽辦?你一個人可以比的過兩個拿著武器的人嗎?你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叔叔阿姨不知道會難過成什麽樣子,你又讓我怎麽和他們交代?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多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全?”

上野秋實看著對方摻雜著擔憂和後怕的表情,唇瓣輕抿,小聲說了句抱歉。

末了,他頓了幾秒鐘,撓著臉頰嘟囔了一句:“我出來前跟你說了的。”

“什麽?”萩原研二音調上揚,上野秋實瞬間閉了嘴,瞥了眼對方的表情,又很快收回視線,垂著眼簾再次說了句抱歉。

他剛躲在巷子裏經歷了驚心動魄的緊張時刻,身上的衣服蹭到了巷子的汙垢,臉上還帶著跑出來的汗水,做了造型的頭發淩亂的貼在臉上,同樣顯得亂糟糟的,唇瓣殷紅,臉色卻一反常態的有些蒼白,如今低垂著眉眼乖順應聲的樣子看起來反倒有點可憐,讓人也說不出更多訓責的話。

萩原研二長嘆口氣,小聲抱怨:“你也就認錯的時候最積極了。”

他沒好氣地揉了揉上野秋實的腦袋,又將人扶起來,幫忙拍打身上的灰塵,問他:“情況怎麽樣,那兩個人呢?是我們要找的人嗎?”

上野秋實搖搖頭,人有點焉兒了,情緒也顯得有些低落。

“不太確定,他們身上有槍,差點被發現了。”

應該說差點被殺掉了。這次跟蹤不管從結果還是過程來說都是一整個大失敗,要不是對方主動收手,他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那裏了。

上野秋實心裏滿是挫敗,一時間甚至有點懷疑起自己的能力。

除了認人這件事,他從小學東西就很快,不管是劍道還是學習,又或者學校教的那些東西,根本不用太努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以至於他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勁,行事也愈發懶散。

他出來之前不是沒想過如果被發現應該怎麽做,但也覺得那麽遠的距離不至於被發現,所以才會在對方停下的時候沒有離開,反倒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繼續監視,沒想到會被精準的找到藏身之地。

上野秋實抿緊唇瓣,到現在還是沒想明白對方到底是怎麽發現的,他爸教過的跟蹤技巧他都用上了,另一個人明明完全沒發現,那個長頭發的男人……

上野秋實垂著眸,心底升起些許的不甘。

他敢肯定自己的跟蹤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真的沒問題他又是怎麽被發現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那個男人又是怎麽發現的?

上野秋實逐漸有些煩躁,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腦袋上被人輕輕拍了兩下,上野秋實思緒一頓,擡眸看去,今天精致打扮了一番,比往常看上去更加帥氣逼人的萩原研二眼眸含笑,語調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輕聲說著:“好了,人沒事就好,下次不要一個人做這麽危險的事了知道嗎?我剛才不是在兇你,就是太擔心了。”

上野秋實眼底浮現幾絲茫然。

萩原研二嘆了口氣,從口袋裏取出手帕幫上野秋實擦了擦臉。兩人站在路燈下,頂上些許昏暗的燈光照下來,像在人身上蕩開了一圈光暈似的,臉部輪廓也仿佛帶上了一層柔光。

上野秋實帶著茫然望著面前的人一手捧著自己的臉,一手拿著手帕湊近,臉上輕柔的動作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拂過似的,帶著一股奇怪的癢意。

上野秋實眨了下眼,沒搞懂這人現在是在幹嘛。

萩原研二看著燈光下膚色蒼白,唯獨眼眶和嘴唇紅得十分醒目,平添了幾分委屈和脆弱的人,暗自嘆了口氣。

這會兒深夜,溫度降了下來,晚風一吹還帶著幾分涼意,上野秋實本就穿的單薄,剛流了一身汗,被風一吹整個人都冷的一哆嗦。

實在有點可憐,叫人根本不忍心再多說幾句。

萩原研二放下手,將手帕收回口袋裏,將外套脫下來搭在他身上,又揉了揉上野秋實的腦袋,笑著說:“都弄幹凈了,我們快點回去吧,我出來的時候那邊的事情還沒解決呢,要是被發現我們突然不見了,說不定會出什麽問題。”

“至於那兩個人,找時間把情況匯報給警官他們,我們的任務主要就是盯住早乙女,其他的就交給警官他們來處理。”

上野秋實正低頭看著自己肩上多出來的外套,遲鈍的應了聲,點頭剛點到一半就被對方拉著往會所的方向走,腳下踉蹌了幾步,穩住節奏後他收回落在外套上的視線,望著身旁大步流星往前走的人,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兩人從後門跑出來的,自然也是從後門回去,等他們回到會所接待大廳的時候,這邊已經不能叫做混亂了。

之前的客人們被全部帶到二樓由男公關們進行安撫,而一樓的氣氛則顯得十分劍拔弩張,阿戀和經理帶著會所的保鏢們和那群來找茬的人呈正對面對峙的狀態,門口附近的東西被砸的七零八落,一部分的人身上臉上都帶著傷,看樣子是已經打過一輪了,而之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喊停,以至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但是很快,姍姍來遲的兩人就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在雙方人馬對峙的中間,一個三十來歲穿著開叉長裙身姿婀娜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到戰場的中心,手裏拿著煙鬥輕輕嘬了一口,臉上描繪著精致性感的妝容,燙成大波浪的金色卷發蕩在身前,擋住了胸前深V帶來的春光,魅惑的眉眼輕輕掃過對面的混混們,紅唇間溢出一聲輕笑。

“我當什麽人敢到我早乙女的地盤撒野,原來是山田組的若頭,你們會長沒告訴過你們東本街這一帶是我早乙女的地盤嗎?拿著這麽些東西就沖進來,看把我的寶貝們都嚇成什麽樣了。”

早乙女擡起手,站在後面的阿戀兩步上前,走到她身邊彎下身輕聲的說著。

“芽衣姐,他們今天砸壞了四張沙發,兩個花瓶,還有一座香檳塔,還有客人受到的驚嚇和耽誤的營業額,總計損失差不多一億六千七百四十三萬。”

這個誇張的數字一出,在場的人無不抽了口冷氣。

站在後方不遠處廊柱旁邊的萩原研二忍不住咂舌,在上野秋實耳邊小聲驚嘆:“牛郎店居然這麽賺錢嗎?一晚上能賺好幾個億。”

上野秋實嘴角微抽,牛郎店一晚上能賺多少錢他不知道,但現在這邊很明顯就是在和對面敲竹杠,那麽點東西怎麽可能價值一個多億。

很顯然,來找茬的那群人也是這麽想的,但沒人敢吱聲。

今天來找茬的人同樣也是附近幫派的,對於阪口組的早乙女都有所耳聞,雖然沒想過會是這個樣子,但真沒幾個人敢去撞黑寡婦的槍口。

“早乙女,你不用跟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山田組的若頭,也就是為首的刀疤臉冷笑質問:“你知道我今天來是為了什麽,這才過去半個月,你不會就忘了你之前帶人搶人的事情了吧?老大讓我來告訴你,要麽把馬上把人交出來,要麽你這店以後就由我們山田組接手,你自己選一個。”

“接手我的店?”早乙女緩慢重覆了一遍,隨後捂著唇嬌聲輕笑了兩下,問身邊的人。

“阿戀,你聽到他剛才在說什麽嗎?”

阿戀輕輕笑了下,語氣十分溫柔,像平時和客人調情時的語調,尾音還帶著幾分繾綣勾人的味道,像在和女人撒嬌似的說著:“芽衣姐,我聽不懂狗叫。”

他的話一出,對面的刀疤臉立刻變了臉色。

找了個最佳地點清楚看到對方表情變化的萩原研二嘖嘖咂舌,繼續和上野秋實小聲咬耳朵。

“好家夥,臉都綠了,沒看出來啊,那個叫阿戀的頭牌嘴這麽毒。”

“他和早乙女看起來關系很親密的樣子誒,小秋實,你說會不會是個突破口?”

“不過沒想到早乙女居然是個女人,之前聽他們用【他】,我還以為是個男人呢。”

“誒,要動手了嗎?小秋實你站過來點,別被發現了。”

被拽著往廊柱後面挪了挪,耳邊一直傳來碎碎念的上野秋實:▼-▼

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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