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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直升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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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直升飛機

好不容易從許峰這裏出來,已經到了快下班的時間了。

發消息問小陳,小陳說跟紀子洲解釋清楚了,蘇漫想著既然沒事,就準備下樓。

而紀子洲也正推門出來,顯然是要下班。

蘇漫同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抱著本子走了。

紀子洲鎖門,走到電梯廳,見電梯廳裏沒人,知道蘇漫是從通道下樓了。

他想,這家夥怎麽這麽能逃呢?簡直比兔子還敏感,比老鼠還會躲。

他下了樓,坐在車裏,看到三樓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給她打電話。

蘇漫看到了他的來電,想著剛才明明相遇了,他卻沒有說工作,那麽此刻要說的,肯定與工作無關。

她開了靜音,按熄了手機屏幕。

她這段時間想清楚了,他們之間,終究沒有結果,他不給承諾,自己單方面的等,也等不來一個身份。

而今天在他辦公室門口,聽著杜若蘭這麽久的笑聲,更是讓她清醒。

只是她單方面的喜歡他,她可以為他赴湯蹈火不顧一切,可他卻只是享受這種隨叫隨到的禮遇,卻連一字一句的承諾都未有,更遑論讓她與他並肩,面對眾人。

這種感情,還是默默放在心裏吧。

對紀子洲來說,自己只是他眾多愛慕者中,單純的,可有可無的,用來調劑生活的一個。

蘇漫埋頭工作,不去看手機,等忙完了已經是7點多了,手機上有紀子洲發來的一條消息,“早點回家吧。”

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蘇漫慢吞吞收拾了東西,提著包下樓,停車場終於沒剩幾輛車了。

她松了口氣,開車回家,卻在路上聽著悲傷的情歌哭得像個傻子。

很快就過年了,這一年的春節來得挺早,蘇漫在忙忙碌碌中擡頭,發現自己虛歲29歲了,親戚朋友們都問她為什麽還不結婚。

仿佛到了這個年紀,不結婚才是大事,結了婚的又催著生孩子,生了孩子要問考試成績,畢了業的要問工作,工作了的催結婚。

真是個死循環。

親戚們如果不攀比這些,仿佛都沒有相聚的意義。

好在父母都是寬容的人,只說由著她,隨緣就好。

除夕這一晚,蘇漫給幾個領導發了一圈拜年信息,在翻到紀子洲名字的時候,最終選擇了略過。

名義上,他不算是她的分管領導,只是工作有交集而已。

他們曾相擁,也曾接吻,但,到底沒名沒分。

給他拜年顯得虛偽,也沒有更多的話可說,不如裝死。

而紀子洲陪著賀沁,站在天目湖畔,聽著風聲。

手機震動了多少次,都沒有等來蘇漫一條消息。

這並不奇怪,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對著山嵐晚風,閉上了眼,聽賀沁在他耳邊絮絮叨叨著她的朋友,她新買的豪車,還有一堆他漠不關心的瑣事。

長假只有七天,比不上學生時代的寒假,有近一個月的快樂時光,但總歸是輕松的。

蘇漫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跟駱梓青聊聊天,倒也愜意。

過了春節一開年,她就被組織部叫過去談話了。

蘇漫十分莫名奇妙。

去了才知道,朱敏威提任公示的時候有人舉報,其中包括了幹部選拔程序不合規,說是當年提拔正科的時候,不光沒有公示,崗位推薦也不符合人數要求,讓她去核實。

蘇漫畢竟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當年紀子洲提任的時候,就被組織談過一次話,這一次雖然突然,卻也不意外。

朱敏威的提任,得罪的人也不少,韋宏、杜若蘭等人都十分嫉妒,會有人寫舉報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蘇漫表示自己回去核查一下程序就被放走了。

回到辦事處,蘇漫自然要跟許峰匯報一下的。

許峰道,“那時候是徐光陽,程序我不清楚,你不行問問看紀主任和顧書記吧。”

蘇漫表示知道了,卻誰也沒問,先去翻檔案。

許峰臨下班前看到紀子洲在辦公室,敲門進去了,他問,“朱敏威被寫舉報信的事情,小蘇跟你說了嗎?”

紀子洲微愕,卻道,“哦,你說那個事情,我剛剛出去之前小蘇來匯報過,但沒聽到詳細,怎麽說?”

許峰點了點頭道,“不就是誣告嘛,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紀子洲看著他,對他一貫的天真也是無語,卻道,“還是先核查情況吧,寫舉報信這種事情,要查總查得出來,但如果當年的程序多多少少有點問題,這樣追查倒是會惹來麻煩,以後容易落人話柄。”

許峰完全沒想到這一層,經紀子洲這麽一說,倒是害怕了,於是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兩個人聊完,許峰下班。

紀子洲今天要加班,晚上要陪林區長接待。

市府副秘書長陪同了一個外事商團,要過來看濱江的發展情況,對方有意向在這裏落總部。

六點半的時候,他收了東西下樓,電梯在三樓停了,蘇漫今天也加班,就為了朱敏威的事。

她剛剛把事情理清楚了,程序有幾個小瑕疵,但總體問題不大,她整理完材料,寫了情況說明,然後才收拾東西下班。

等電梯的時候在看手機,倒是沒有註意電梯是從6樓下來的。

電梯門打開,紀子洲擡頭。

兩個人四目相對,蘇漫楞怔一秒,看了看電梯的顯示屏,然後自言自語道,“呀,鑰匙忘記拿了。”

如此明顯的逃避,紀子洲想不揭穿也難,他看著她落荒而逃,電梯門就這樣在他們面前關上了。

幾次三番的躲避,蘇漫的態度實在太明顯和刻意了。

紀子洲看著電梯在一樓開了門,門外,是已經漆黑了的辦公大廳。

他踏出電梯那一刻,閉了閉眼,再睜開,似乎心如止水。

可坐在車上等待了十多分鐘,讓他還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三樓的燈一直亮著,直到林區長秘書小翟來電,他才啟動了車子,緩緩離開。

他在等轉彎燈的時候,再度看了一眼辦事處,就見三樓的燈熄滅了。

紅燈轉綠,後面的車子不斷閃著大燈催促,他啟動了車輛,往約定的地方駛去。

此後,朱敏威的事情,蘇漫再也沒有來同他匯報過。

蘇漫似乎寧願去承受許峰的炮火,也不願來同他說一句話。

紀子洲多少次路過三樓想進她的辦公室,但最後,總是在自治辦門前止了步。

蘇漫好幾次看到紀子洲同江北淮聊天說話,每當她走過去的時候,似乎背後,總能傳來他們的談笑風生。

蘇漫許久沒有同駱梓青再談起紀子洲,只是每天,當她的車開進停車場的時候,總會看一眼那輛帕傑羅在不在。

或者,是進食堂的時候,先觀察一下他慣常坐著的位置上,有沒有那個熟悉的人。

如果他在,她就會選擇叫個外賣,或者幹脆不吃。

駱梓青接連被央視、新華社等媒體報道,幾乎成為了援藏幹部中的典型。

這天在市裏,大書記特地問了吳沛海,駱梓青怎麽樣。

吳沛海見大書記都知道了駱梓青,於是道,“當時主動報名去援藏,我還想著他父親是駱奇疆,怕他家裏不同意,但他自己堅持要去,的確很不容易。”

大書記點了點頭,倒是問,“區裏去看過沒有?那邊條件艱苦,我會讓範武有空多關心關心。”

吳沛海連忙道,“下周區委就安排了人去看望。”

大書記道,“不光要去看望,還要幫著解決工作和生活中實實在在的問題,我和駱行長也是老朋友了,雖然他不提,但是我們要為他關心好。”

吳沛海躬身稱是。

回了區裏,吳沛海馬不停蹄地安排了區人大的狄副主任帶隊,帶著幾個委辦局的幹部,去慰問駱梓青。

狄主任是駱梓青的老領導了,曾經也是Y區投資委的主任,同駱梓青大伯駱奇安關系很好。

這次來看望駱梓青,帶的都是周書記在任時候關系不錯的幾個人。

由於也是臨時組建的,區裏大部分區領導都沒時間,倒是讓狄主任得了這個機會,能來看望看望自己的老部下。

看到駱梓青的生活環境,狄主任還是很感嘆的,但等他們看過了尕紮景區的壯美瑰麗,又在文旅集團新改造完的尕紮景區體驗館裏看了未來前景展望,狄主任拍著駱梓青的肩膀道,“幹的不錯,我沒看錯人。”

同來的,還有宣傳部副部長、投資委副主任、文旅局副局長等人,都是當年狄主任推薦給周書記的,如今大多還在原地。

可見,吳沛海的用人導向是很明確的,他顯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忠實擁躉。

幾個人倒是趁著這次外出,能湊在一起,不吐不快了。

駱梓青做東,在縣裏最好的飯店給他們擺接風宴。

狄主任說起當時駱梓青被發配來這裏,也是惋惜道,“當時你起點高,眼紅你的人也不少。來這裏,雖然一開始看著不算是個好選擇,但是你看,金子到哪裏都是會發光的,東邊不亮西邊亮,如果在區裏,現在也未必能上央視。”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恭喜著駱梓青上電視,又輪流敬酒,場面隨意又熱鬧。

狄主任是個很直接的領導,他做慣了經濟工作,從來都是務實的。

他道,“現在區裏的風氣讓人看不懂啊,其實不幹事,不出事,才是現在這個階段最好的選擇,阿斌啊,有時候別沖得太前面了。”

阿斌是文旅局副局長趙斌。

趙斌笑道,“還不是看到駱書記都沖上央視了,我們劉局急了嗎?天天趕鴨子上架,非讓我多想想怎麽才能火。”

狄主任搖頭道,“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們那裏是什麽地方,就想著要火,瞎搞。”

趙斌也跟著道,“可不就是瞎搞嗎?現在好了,我跟延北提過來的副主任朱敏威換了分工,以後讓他去頭疼怎麽火吧,我就搞好我的文物保護,弄弄非遺文化。”

宣傳部副部長金曉芹聽後說了句,“延北啊。”

狄主任問她,“怎麽,延北有故事?”

金曉芹笑道,“延北故事可多了,領導你想聽哪個?”

投資委副主任馬鵬道,“成年人不做選擇,所有故事我們都要聽。”

一群人哄笑。

金曉芹道,“我們李部長的侄女兒,在追延北街道的主任,紀子洲,你們知道嗎?”

馬鵬問,“是那個坐直升飛機升上來的紀子洲?”

金曉芹笑道,“哪兒是直升飛機啊,那是直升火箭,原地提拔,五年從正科到正處,多厲害啊。”

馬鵬嘖嘖一聲道,“一步不落,厲害厲害。”

聽他們提起紀子洲,駱梓青面上倒是沒什麽表示,只是更留心地聽著。

狄主任道,“小紀啊,我知道的,接觸過,人倒是很活絡。”

金曉芹卻道,“可是領導,你不知道哦,這個紀子洲是離異,我聽組織部的人講的。”

狄主任問,“離異有什麽關系,現在不也是單身嗎?”

金曉芹嘖嘖一聲道,“領導,他前妻可是公安局長的女兒。”

狄主任擺了擺手笑道,“局長處長,離了婚了,那都是糊塗賬啦。你們李部長的侄女,不是在媒體中心嗎?工作穩定,倒是蠻好的。”

金曉芹卻搖了搖頭道,“反正我不看好,女追男,沒戲。”

趙斌道,“說起延北,他們那個許峰才是離譜。”

狄主任笑著看向駱梓青。

駱梓青舉起杯子,笑了笑道,“沒關系,我跟他沒什麽交集。”

於是狄主任示意趙斌繼續說。

趙斌嘖嘖一聲道,“他之前在團委,跟他們裏面一個女的搞不清楚。”

駱梓青倒是來了興致,問他,“誰啊。”

趙斌搖頭道,“我是有一次在路上看到許峰抱著那女的親,真是滿激情的,那女的我在區政府食堂見過,但叫不上名字。”

金曉芹道,“這種事情多了,以前那個顧潔,人大那個,不都被李主任老婆抓到了嗎?聽說直接挨了巴掌的。”

馬鵬道,“這幾個都比不上嚴偉明啊,那才真叫會玩。”

狄主任道,“他們政法條線也挺亂。”

幾個人聊著八卦,倒是倒出了一籮筐。

散了席,狄主任對駱梓青道,“有時候退一步不是壞事,梓青啊,好好幹,我們都看好你。”

得到老領導的關懷,駱梓青很感激,他同狄主任緊緊地握了握手,認真道,“領導放心,不會給你們丟臉的。”

狄主任微笑。

回宿舍的路上,駱梓青看著天上的繁星,發消息問蘇漫,“最近你暗戀的那位領導怎麽樣了?”

蘇漫不想再對任何人提起紀子洲,連駱梓青她都不願提。

於是裝作若無其事道,“沒怎麽樣,他高升了,我們碰不到。”

其實只有蘇漫自己知道,每次開車回家的路上,多少次哭幹了眼淚,又聽了多少悲傷的情歌。

駱梓青看著她的回覆,戳了戳手機屏幕,喃喃自語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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