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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暧昧與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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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暧昧與難堪

紀子洲在主位坐下之後,所有人都看著唯一還站著的蘇漫。

蘇漫不想坐在他身邊,只想離他遠遠的,內心說不上是別扭還是別的什麽,只覺得,自己這般單方面的感情不受控制,到底太過一廂情願了,也太過自作多情了。

對紀子洲來說,他只要一點點的關心,就讓她浮想聯翩,而他呢,自己對他來說,根本可有可無,畢竟身邊的美女那麽多,她真的排不上號。

蘇漫站在那裏,紀子洲望著她問,“不過來陪我坐?”

蘇漫無奈,被面前的幾個人推了一把,蘇漫道,“讓小方陪你嘛。”

紀子洲卻道,“不要,就要你,快過來。”

看,嘴上的便宜多容易,而他大概不知道,他隨便的一句玩笑就能讓她糾結很久。

她坐在他身邊,在充滿火鍋味道的餐廳裏,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幹凈清冽的味道,讓他顯得卓爾不群。

吃火鍋總是比較熱鬧的,今天人也不少,大平安條線參加這次征詢的一共9個人,滿滿當當坐了一個長桌,分了兩個鍋子涮。

蘇漫坐在紀子洲旁邊,有點不敢動筷。

王雅楠見她不怎麽吃,笑問,“你這是給紀書記省錢呢?”

蘇漫臉紅道,“沒有,我最近胖了。”

紀子洲拿著公筷,夾了一筷子羊肉放她小碗裏道,“多吃點,你太瘦了。”

蘇漫用筷子戳了戳肉道,“沒有,很胖了。”然後撩了一筷子金針菇。

紀子洲又幫她燙了一個牛蛙道,“這個熟透了,不長肉,可以吃。”

蘇漫抿了抿自己的筷子,只覺得火鍋的騰騰熱氣都往她這邊撲來,讓她滿臉緋紅。

王雅楠笑得促狹道,“你看,紀書記就給你夾,自己都不吃。”

紀子洲笑,眉目溫和。

他用漏勺,又給王雅楠撈了一個牛蛙道,“行了,你也吃。”

王雅楠開玩笑道,“我這個是自己討來的,小蘇這個是主動送上門的,能一樣嗎?”

紀子洲瞥了她一眼道,“你這麽伶牙俐齒,不去當檢察官可惜了。”

小方附和道,“王所口才一流,我們陳主任看到王所都怕。”

王雅楠瞪了小方一眼道,“別胡說,我看到陳主任怕才是。”

紀子洲舉了杯子,今天喝的是啤酒,小杯子一次一杯,他挨個敬下來,跟每個人說幾句,大家七嘴八舌的聊天,氣氛活躍了很多。

蘇漫安靜地坐在紀子洲身邊,聽著他跟每個人說話,鼓勵的話,開玩笑的話,有時候很犀利,有時候又有點冷幽默。

這種時候,他顯得特別的平易近人,不若平時那麽高冷,自帶的強大氣場也收斂了很多。

在火鍋的氤氳熱氣裏,他的聲音在耳邊縈繞著,蘇漫眼睜睜看著自己淪陷在了這溫暖的氣氛裏。

紀子洲敬了一圈,也有人回敬他,蘇漫是最後一個。

他舉著杯子,側了側身道,“我平時對幾個科長最嚴厲,對小蘇尤其嚴格,所以要敬你。”

一旁的小方幫蘇漫斟滿了酒,蘇漫舉起杯子,微微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目光。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蘇漫此刻嬌羞可人,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十分漂亮。

她舉著杯子道,“也沒有很嚴厲,感謝領導培養。”

紀子洲喝完了杯中酒,將空杯遞到她面前給她看,蘇漫於是也微微仰起頭,喝了酒,同他目光相交的時候,心臟跳快一拍,匆忙放下杯子,轉回身,正襟危坐,再不敢看他。

等到紀子洲敬完了這一圈,膽子大的就開始四處敬酒了,蘇漫看著他一杯又一杯的下肚,默默涮著蔬菜吃。

王雅楠道,“漫漫,你應該要多敬敬紀書記,他可從來沒有請我吃過火鍋,這是第一次,還是我自己硬湊進來的。”

蘇漫剛想說,自己也是第一次啊。

但跟紀子洲的確吃過那麽多次工作餐,她也不好意思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小方站起來給蘇漫倒酒,蘇漫舉著杯子,卻對王雅楠道,“領導是請大家的,又不是單獨請我的,我當然要敬領導,但大家也應該敬一敬。”

紀子洲坐在她身邊,聽著她嘴裏的話,沒有表態,而是端著杯子等著她來敬酒。

兩個人的酒杯微微碰了碰,蘇漫喝酒的時候,被他的目光盯得心虛,一口酒差點嗆在了喉嚨裏,猛地咳了起來。

紀子洲給她遞紙,拍著她的背道,“慢點喝,我可沒有催你,喝不下就不要勉強。”

蘇漫漲紅了臉,眼裏閃著淚光,咳得停不下來。

紀子洲想,蘇漫大概不知道,她這般模樣,對自己這種男人來說,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吃完火鍋,大概是8點多,紀子洲去結了賬,大家正要各自散場。

他走到蘇漫身邊道,“小蘇,等一會兒,我有話跟你說。”

小方難得有機會接近領導,所以從下半場開始,就一直守在紀子洲身邊,把原來坐著的一名安保隊長擠到另一邊去了。

蘇漫拿著外套看著紀子洲,就見紀子洲對小方等人道,“我有點事跟小蘇說,你們都早點回去吧。”

大家雖然很好奇他要跟蘇漫說什麽,卻也不敢多打聽,於是各自散了。

不難看出,一心想要進步的小方有點失望,他顯然很希望被留下的是自己。

可蘇漫卻想,她並不想被留下,甚至有些怕同紀子洲獨處。

蘇漫站在原地,其他人都走了。

紀子洲穿了風衣外套道,“走吧,我朋友在旁邊開了家店,陪我去坐坐。”

疑惑於他這種行為的動機,每次他表現出對她的與眾不同時,蘇漫就會忍不住猜測,他對自己也許有些不一樣。

然而,紀子洲從不會明著說什麽,甚至連言語都是中規中矩,讓她總覺得自己實在自作多情,並為此感覺難堪。

兩個人一路走,沿途,金桂飄香,暗香浮動的時候,是這座城市最動人的季節。

蘇漫深深地吸了一口這甜膩的香氣,紀子洲問,“晚上吃飽了嗎?”

蘇漫嗯了一聲道,“飽了。”

紀子洲看了看她道,“我看你都沒吃什麽,以後說出去,紀書記請客吃飯你都沒吃飽,我多沒有面子?”

蘇漫笑了笑,眼裏卻沒有笑意。

蘇漫刻意的與他保持著距離。

紀子洲不再試探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走在距離她前面不過兩三步的位置。

兩個人一前一後,就是正常的上司和下屬。

但是正常的上司和下屬會在茶餘酒後,再單獨去第二攤嗎?

又不是同性。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

他淡定地走,她忐忑地跟。

進了紀子洲朋友的店,的確不遠,就在商業體附近的一個小區的裙房,倒是裝修得很覆古,推門進去,風鈴聲叮當響起。

老板看到紀子洲,熱情的迎了上來,又見他為蘇漫開著門,問,“新女友?”

紀子洲搖頭道,“同事。”

新女朋友的意思,就是有很多舊女朋友了?

蘇漫勉強同那位老板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她感覺自己像要奔赴刑場似的。

紀子洲問,“頂樓的房間還空著嗎?”

老板連忙說空著,隨後帶著他們上了頂樓。

頂樓是一個星空房,可以從屋頂的巨大露天玻璃,看外面城市的璀璨夜景。

服務員小哥幫忙開了窗,夜風吹了進來,清爽透涼。

紀子洲脫了外套,老板問,“喝點什麽?”

紀子洲看向蘇漫,蘇漫道,“我聽領導的。”於是他要了一壺紅茶和一壺果茶。

老板收了酒水單子下去了,房間裏再無他人。

蘇漫走到窗邊,拿著手機拍了點照片道,“挺漂亮的。”

紀子洲沒有說話,站在法式的餐椅後面,眸光深邃,望著她。

蘇漫回身,看到他這般的神情,只覺得猜不透他。

他就像一個謎,讓她解不開,又想解開,卻始終不得要領。

紀子洲道,“坐一會兒吧。”

蘇漫於是老老實實在餐桌另一邊的餐椅上坐下了,紀子洲雙手交握,靠在椅子上,對她道,“下周一會有一個新的信訪辦主任過來報到。”

蘇漫眨了眨眼,看著他說出這句話,終於收斂了方才微微松動的表情,眼神變得有些呆滯,甚至流露出了沮喪。

她這才明白,原來紀子洲今天單獨叫她來此的目的是為了這事。

其實消息靈通的人早都知道了,王雅楠也知道了,但又怕傷害蘇漫,所以誰都沒有告訴她。

蘇漫覺得自己真是好笑啊,當她冒著粉紅泡泡幻想愛情的時候,領導想的是怎麽樣顧全她的面子,又讓她接受現實,哪兒有她腦子裏一星半點的那種綺思啊?

蘇漫的手放在腿上,緊緊捏著拳頭。

的確,早就說好的,自己只是個暫代的副主任,他也早就告訴過她,會有主任來。

她又不如江北淮優秀,哪裏有可能主持工作呢?

是她一直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而已。

蘇漫如此想著,說服了自己,坦然接受現實。

她努力扯了個笑臉道,“我知道啦,領導,其實你不用特地帶我到風景這麽好的地方來說的,我明白的。”

知道她會失落,所以這件事,他一直難以對她啟齒,可是再難啟齒,他也是要告知的。

否則,讓她從別人口中知道,只怕那些添油加醋的轉述會讓她覺得更難堪。

紀子洲看著蘇漫毫不掩飾的低落,內心也是不忍,但能怎麽辦呢?

不過是因為自己位卑言輕,根本無法在兩個正職的鬥爭中保護她而已。

紀子洲道,“你還小。”

蘇漫笑了笑,裝著很振作的模樣道,“我知道,領導你不用安慰我,我會配合新來的主任好好工作的,您放心。”

紀子洲看著她,仿佛是在探究她這句話中有多少心甘情願的成分。

蘇漫被他的目光盯得心慌,低著頭,不知這樣的相處要持續到幾時。

她覺得有些窒息。

終於,善解人意的服務生送來了茶,還道,“紀總,這是老板送您二位的點心,請享用。”

是兩塊蛋糕,還有一個果盤。

紀子洲道謝,服務生上了餐點,兩個人終於有事可做,卻無話可說。

蘇漫拿著叉子轉著,卻遲遲沒有去叉一口蛋糕,紀子洲把蛋糕推到她面前道,“你晚上都沒吃什麽,再吃點。”

蘇漫搖頭,強顏歡笑道,“才沒有呢,我吃得可飽了,我怕胖。”

紀子洲望著她道,“你不胖,太瘦了。”

蘇漫想,如果他對自己有意,這句話聽來,真是動人,然而沒有。

當剛才那位老板問,是不是新女友的時候,蘇漫已經明白,像紀子洲這樣的男人,要什麽樣的女孩子沒有,他太擅長撩動女性了。

其實,王雅楠對他,難道沒有企圖嗎?每次看到王雅楠對著他撒嬌,蘇漫也是隱約有些明白的。

而李悅那些,更是不需多言,只是她們並不隱藏自己的企圖而已。

自己在這其中,不也扮演了並不算光彩的,暗戀者的角色嗎?

蘇漫放下了叉子,決心結束今晚這種單方面的暧昧與難堪。

她站了起來,提著包對他道,“紀書記,其實您不用擔心,我會配合好工作的,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能不能先走了?”

紀子洲微微仰頭看著她,最終,理智強迫他,點了點頭。

蘇漫走了,帶起了房間裏的一陣清風,紀子洲看著桌上動都沒有動的茶和點心,嘆了口氣。

他站到了窗邊,想著剛才那個小姑娘的一舉一動,他自認為很懂得人心,但也總會為她的拒絕而遺憾。

紀子洲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人間的悲歡情愛,但沒想到,遇到了蘇漫,卻是糾結再三,反覆再三。

蘇漫走回到商場準備回家。

她仰頭,深吸了口氣,看著深沈的天幕中,那輪皎潔的月亮,一時內心不能平靜。

剛剛那麽美好的氣氛,卻不過是用來撫慰她將要受傷的心靈。

紀子洲太懂得人心,可這樣只是讓她更痛苦難堪。

蘇漫撥了駱梓青的語音通訊,兩秒就被接通了,她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可接通了之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駱梓青問,“漫漫,怎麽了?”

蘇漫這一剎那,在他醇厚的嗓音和關切的話語中,終於是忍不住,鼻頭發酸,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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