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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替身將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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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替身將軍22

秦驚秋小心推開房門,正房一片漆黑,說是漆黑也不盡然,偏房門沒關緊,些微光亮從門縫傾瀉而出,光束落在地板上,像是在指引他過去。

鬼使神差,秦驚秋放緩了步子走了過去,他推開門,膨脹的濕熱水汽緊接著撲面而來,舒緩了被冷風吹得發幹緊繃的肌膚。

屋外,肆虐逞兇的狂風一聲連一聲怒吼。

屋裏,潺潺水聲悅耳動聽。

原來沒睡。

秦驚秋目光及至身側,窗戶上的遮光絨布放了下來,嚴絲合縫將屋內屋外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是因為要沐浴,所以放下了簾子嗎?

應是如此。

秦驚秋心下稍緩,能沐浴就該沒事。

屏風後,不成調的小曲時斷時續,聽不出是哪裏的曲風,但能聽出沐浴之人心情不錯,搞怪俏皮,和她一貫的性子相符。

秦驚秋聽著翹起了嘴角,深色的眼瞳裏盈出輕笑。

燭火氤氳,將人影打在金絲楠木山水屏風上。

秦驚秋目光不自覺移至上面,細碎的光映在眼底,他慢慢無法移開視線。

眼前之人披散著長發,身形微側,瓊鼻細頸清晰可見,揚起的手臂亦曲線優美,婉轉動人……

怪異的感覺在秦驚秋心裏悄然蔓開,楞神片刻,待反應過來後,他連忙將頭低下。

視線像是觸到了了不得的東西,心臟跳得極快。

慌張懊惱顯而易見。

他在想什麽?!

他竟覺得眼前之人有幾分女子的嬌媚,這明明是小將軍!

他是瘋了嗎!

洗去一身疲憊,司絲指使著923將洗澡水裏的血絲消除幹凈,隨後慵懶勾起浴巾從浴桶裏跨步而出。

纖細的影子又映在了屏風上,秦驚秋不經意間瞄到,再也無法淡定留在這。

既然確定了人沒事,他就該離開了!

秦驚秋扭頭就要走,說來也是巧,因著失血過多又泡澡太久,司絲一只腳剛著地就有些目眩,手下意識撐住屏風,肩膀撞上去,屏風受力倒下,發出一聲巨響。

秦驚秋本能扭頭,四目相對。

“你怎麽樣!”

“你怎麽過來了!”

兩人驚呼幾乎同時響起,話音未落,司絲火速抽過架子上的裏衣裹在身上,大驚失色。

923從旁調侃,【膽小的樣,小孩都沒發育呢,搓衣板似的,前後左右和秦驚秋一模一樣,有什麽好遮的。】

司絲啐了他一口。

來人了也不吭聲,還幸災樂禍,她嚴重懷疑這貨是故意的!

一開始聽她說要女扮男裝時他就陰陽怪氣,沒曾想他一直憋著壞,也虧得她一貫警惕先把浴巾圍在了下半身,要不肯定露餡!

秦驚秋也確實沒多想,他低垂著腦袋,臉色發紅,不知是被熱氣熏的,還是別的什麽,除了被抓包的緊張,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好白。

白的晃眼。

他知道京中公子皆嬌生慣養,肌膚嬌嫩,他亦是肌膚偏白之人,平日雖覺得她面色過於白潤,卻也沒多想。

如今見到她身上肌膚,他才驚覺她好像都曬不黑。

每每習武過後,汗水淋漓,她白嫩的面皮上總會泛著一層紅暈。

無端,秦驚秋想起個詞——面若桃花。

然而這也是形容女子的。

走神的功夫,司絲已經將裏衣穿好,走到了秦驚秋身側,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這大半夜的你怎麽過來了,有事?”

皂角的清香隨著蒸騰的水汽鉆入鼻息,念及剛才所想,秦驚秋突然一陣緊繃,後退半步,結結巴巴,“沒,沒事。”

司絲看了看秦驚秋的神色,忽生訝異。

這小古板是羞了?

都還是小孩,司絲自然不會往有顏色那處想,她只覺得有意思,怎地臉皮薄成這樣,看個男人膀子也紅臉。

這要不鍛煉鍛煉,以後有人給他送美人使美人計可怎麽辦。

這得從小調教啊,深谙此道才可百戰不殆。

司絲沈思片刻,不多時有了決斷。

便先從她這個大哥開始吧,之後等他再大些就給他房裏送幾個妙齡美人,嘿嘿……

於是,她手臂一揮勾住秦驚秋脖頸,學著花街柳巷戲耍游玩的公子哥,勾著笑湊近道:“沒事還來,那就是想你大哥我了,好弟弟,咱們有幾日沒見了?”

秦驚秋身子僵得像塊石頭,一股熱氣從脖子漲到臉,一動不敢動。

好軟。

他身側的人好軟。

秦驚秋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像被一團軟乎乎新彈的棉花裹住,帶著灼人的熱意,讓人無所適從。

秦越冬也時常窩在他懷裏,可給他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秦驚秋腦袋裏像是灌滿了漿糊,想躲又不敢用力將她扯開,老實算好二人分別的日子,開口回道:“五日。”

司絲故作驚呼,“竟有五日了嗎?怪不得為兄這般思念你呢。”

“快讓為兄好好瞧瞧你。”

說著,司絲勾著秦驚秋下巴扳過他的臉,細細打量,“嗯,面色紅潤,肌膚細膩,好一個俊俏小郎君……就是吧,這眼下烏青、眸中泛紅,想來是連夜無法安睡,苦熬所致……好弟弟,你這可是思念為兄思念到夜不能寐?”

確實夜不能寐。

短短一會功夫,秦驚秋心情幾經起伏,這會被說中心思,他耳尖冒紅,呼吸不暢,“天,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話落,他推開司絲的手臂,利落扭身和她分開。

秦驚秋本就勁大,眼下被調戲逗弄更是無暇控制力道。

就這一下推搡,司絲感覺背後有一股熱流淌了下來。

她心道不好,扯到傷口了!

司絲樂極生悲僵在原地,本想再逗弄一會秦驚秋,如今也不打算再留人,只盼他快些出去,好讓她快些處理傷口。

血要再這麽淌下去,她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可秦驚秋卻止步回頭,直直望向了她。

空氣中突然多出了一絲腥味,他幾乎瞬間就嗅出了那是什麽。

是血。

臉上的羞赧紅暈霎時退了個幹凈,他心提了起來,“你受傷了!”

司絲冷不丁被質問,語塞片刻,壓著心虛故作不解,“你說什麽?受傷?沒啊。”

她在撒謊。

秦驚秋篤定,“你傷哪了?”

司絲後退半步,“什麽傷哪了?”

秦驚秋板著臉,不想和她多說什麽,直接上手。

司絲急呼,“哎哎——怎麽回事你,先是偷摸貓著看你大哥洗澡,這會又來扒你大哥衣裳,怎麽你?想以下犯上?”

司絲話剛說完,秦驚秋突然頓住動作,攥著她手臂,面色嚴肅,沈聲解釋,“我沒偷看你洗澡,也沒想以下犯上。”

司絲張著嘴,尷尬輕咳一聲,“那你現在在幹嘛?”

“我只是想確定你有沒有受傷,我聞到血味了。”

司絲頭疼無奈,仍不肯承認,“什麽聞到味了!你當自個長了狗鼻子?你聞錯了,什麽都沒有!”

可秦驚秋卻已經摸到了她的肩膀。

手上一片滑膩,秦驚秋沈下目光,手往司絲面前一送,“這是什麽?”

秦驚秋掌心明晃晃的鮮紅很是刺眼,他緊盯著她,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小小年紀周身凜然威嚴便不容小覷。

司絲心驚的同時突然覺得自豪,她摸了摸鼻子,沈吟片刻,“好吧,我承認我受了點小傷。”

“這不是小傷!”

那傷口銅錢大小,血流不止,應當是箭傷。

他只是摸著就覺得疼,她如何能這般淡定?她不是立志要建功立業嗎,如此這般怎能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秦驚秋臉色難看,袖子一甩就要往外走。

“你幹嘛去——”司絲連忙拉住人。

“去稟告將軍和夫人,找府醫過來,你需要包紮!”

“不行!”司絲張開雙臂攔住去路。

秦驚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繞開她,繼續前行。

司絲眼疾手快將他攔下,“真不行!”

秦驚秋目光審視,“……理由。”

司絲抿唇,良久出聲,“我這傷真不用叫人,我房裏就有藥,就是破點皮看著嚴重而已,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哪有一點事,要真像你想的那麽嚴重我一早躺地上了,哪還能調戲你。”

秦驚秋在司絲身上上下打量,好像確實挺有精神頭的。

“所以你承認你剛才是在調戲我?”

司絲尷尬一笑,“也是在表達思念。”

秦驚秋似笑非笑冷哼一聲,“你不想讓人知道你受了傷?”

司絲瘋狂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事。

秦驚秋神色不變,“要我保密也行,你告訴我你這傷是怎麽來的。”

“唉,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司絲仿佛猜到他會這麽說,煞有介事又嘆一口氣,“短不了,你知道我這人話嘮,屁大點事都要用百八十個優美詞匯修飾,那樣驚心動魄的經歷怎麽能三言兩語說完呢,我覺得最起碼得出一篇章回體小說!”

秦驚秋‘嗯’了聲,“那就慢慢說,夜還長著,今日說不完也還有明日、後日,我有的是時間。”

司絲一噎,伸出腿踢了秦驚秋一腳,“你這是誠心和你大哥我過不去了是吧,有你這麽指使病患幹活的嗎?不說!今日沒心情!”

……

一刻鐘後,司絲將包紮完的肩膀收攏至衣領中,身後,秦驚秋收起藥膏繃帶,仍舊不放心,“真的不用叫大夫嗎?”

“真不用,剛才雲嬤嬤給我送了飯,吃飽喝足我現在渾身都是勁,我還能打馬拳呢,要不給你來一套?”

雖是這麽說,司絲卻已經快要到極限了,強睜著眼皮,眼前一波波泛起黑影。

好在秦驚秋並沒有讓她證明。

他只靜靜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麽,司絲被他看的一陣心虛,想要再說些證明的話,可這時他卻突然轉過了身,將一罐罐藥膏收好,捧著盒子走到櫃邊放回原位。

什麽情況,莫非是看出她在裝?

司絲摸不準,眼珠子一骨碌,有了主意。

秦驚秋放好藥盒正要關櫃門時,司絲突然出聲,“哎,先別關,順手把你大哥我的褻褲拿來唄,就在旁邊櫃子裏,第三層,要蘭花繡邊那條。”

司絲手指著櫃子吩咐,嘴上喋喋不休,“我今‘啪’往地上一跪才發現我這褲子短了一截,風往裏一灌,腳脖子涼颼颼凍得我直哆嗦,嘶——沒辦法,小爺我龍精虎猛長得快,褲子沒幾日就要換一條!”

司絲故作苦惱炫耀著,說罷,秦驚秋已經拿著褻褲走了過來,她強撐起力氣起身,蹦到他身邊比劃,“瞧我是不是比你高半個頭,羨慕嗎?你羨慕不來!”

秦驚秋輕嘆一口氣,無奈搖頭,“是是,你最威武行了吧,快些躺著吧,傷成這樣就莫要再逞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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